正文
第84章 相握的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相握的手
蒼冥的驚呼被淹沒在岩壁崩塌的巨響中。
他想也不想便要沖上去接應雲疏月,但祭壇下的存在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數條水桶粗的暗紅觸手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轉而以更快的速度卷向墜落的雲疏月。
而那崩塌的地方,竟又飛出一道迅捷如火的身影!
那人影一身紅衣,在昏暗的地底溶洞中異常醒目。
她似乎并非追兵,更像是在躲避什麽,姿态略顯倉促。
甫一落地,她便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猙獰的祭壇、狂舞的觸手,最後落在雲疏月和蒼冥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滾開!”
蒼冥狂吼,顧不得許多,将靈力催動到極致。
暗紅色的靈力包裹全身,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悍然撞向那幾條攔截的觸手!
手中骨杖光芒大放,杖尖延伸出的金白光刃暴漲,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橫掃!
“嗤啦——!”
骨杖的光芒對邪物确有奇效,幾條觸手被光刃斬中,頓時冒出濃烈黑煙,發出痛苦的嘶鳴,攻勢為之一緩。
但觸手數量太多,且力量驚人。
蒼冥雖劈開身前的,卻被蟄伏在側邊的觸手偷襲。
被狠狠抽了一下,蒼冥的護體靈力劇烈震蕩,喉頭一甜,身形踉跄了一下。
就在這瞬間的耽擱,一條靈活的觸手已經繞過蒼冥,如毒蛇般噬向雲疏月後心!
而那個緊随其後的黑衣人,眼中厲色一閃,手中長劍化為一道烏光,直刺雲疏月背心,竟是要與那觸手形成夾擊之勢,誓要将她立斃當場!
雲疏月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周身靈力更是近乎枯竭。
面對這上下交攻的絕殺之局,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定!”
一聲清越的叱聲響起,來自那位剛剛落地的紅衣姑娘。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杆赤紅色的旌旗,旗面無風自動,上面繡着的金色火焰紋路驟然亮起!
随着她玉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說時遲那時快,那條噬向雲疏月的暗紅觸手,以及黑衣人刺出的烏黑劍光,在堪堪觸及雲疏月衣衫的剎那,竟同時凝滞了那麽一瞬!
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膠水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黑衣人和觸手後的邪物都措手不及。
就是這寶貴的一瞬,蒼冥已然殺到!
他身形如電,左手化掌為爪,靈力凝聚成一只暗紅色的巨大手爪虛影,狠狠拍在那動作遲緩的黑衣人身上!
“嘭!”
黑衣人如遭重擊,口中鮮血狂噴,長劍脫手,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橫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岩壁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同時,蒼冥右手骨杖光芒再漲,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那條凝滞的觸手!
“嗤——!!”
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灼燒聲響起。
那條觸手劇烈顫抖、萎縮,發出凄厲到極點的尖嘯,猛地縮回了祭壇方向。
斷口處黑煙滾滾,一時竟不敢再探出。
蒼冥一把攬住下墜的雲疏月,穩穩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月月,沒事吧?元寶呢?”
他語速極快,目光卻警惕地掃過那位出手相助的紅衣女子,又迅速轉向轟鳴震動、邪氣沖天的祭壇。
“咳……撐得住。元寶在上面,我把她交給碧翊了。”
雲疏月咳出一口淤血,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
蒼冥一聽,就明白了。
雲疏月是特意折返回來尋他的。
但現在也不是煽情的時候。
蒼冥用神識把剛才的畫面分享給了雲疏月,并飛速道:
“骨杖似乎是解開封印的鑰匙,但這裏的東西又很怕它。”
雲疏月皺眉,一時半會也沒想明白。
“現在先解決眼前的觸手。”
她快速看了一眼紅衣女子,低聲道:
“她剛才用的術法,有空間之力。”
“她是?”
“博物閣閣主,第五謙。”
“是敵是友?”
雲疏月搖頭,剛想說些什麽,此時,祭壇方向的邪物似乎因為觸手連續受創而暴怒無比。
整個祭壇劇烈震顫,表面那些扭曲的暗紅紋路瘋狂閃爍,仿佛有血液在其中奔騰。
插在祭壇中央的青銅古矛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矛身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更多的、更粗壯的暗紅觸手從孔洞中瘋狂湧出。
它們互相糾纏、融合,轉眼間暴長成兩條百丈粗的恐怖存在。
攜帶着毀滅一切的邪惡氣息,一條橫掃向蒼冥和雲疏月所在;
另一條則卷向那紅衣女子和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黑衣人。
竟是打算無差別攻擊,吞噬視野內所有活物!
觸手表面,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幻影浮現、哀嚎,聲音直透神魂,讓人頭暈目眩。
“小心!”
紅衣女子連忙道,手中赤紅旗幟再次揮動。
一圈淡紅色的光暈将她自身籠罩,那觸手掃至,竟被光暈阻擋,速度減緩了些許。
但她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顯然支撐得頗為吃力。
蒼冥将雲疏月推向身後,低喝:
“護好自己!”
言罷,他深吸一口氣,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兇悍、更加古老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蘇醒。
面對這似乎要毀天滅地的邪物觸手,他不再有絲毫保留。
“吼——!”
一聲低沉卻充滿威嚴的咆哮從蒼冥喉中發出,不似人聲,更接近上古的洪荒兇獸。
他體表的暗紅靈力驟然變得凝實,一直隐藏的雙翅刺破衣裳,伸展而出,異色雙瞳中光芒大盛。
他雙手緊握那柄微微顫鳴的骨杖,将其高高舉起。
骨杖仿佛感應到了蒼冥體內被引動的上古獸族血脈,杖身的金色光芒不再溫潤,而是變得刺目、灼熱。
這氣息與蒼冥身上爆發出的兇悍氣息奇異交融;
非但沒有沖突,反而形成了一種更加磅礴、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壓。
“破!”
蒼冥吐氣開聲,翅膀一扇,主動迎向那橫掃而來的巨大觸手!
他的速度很快,雲疏月連空氣中的連殘影都捕抓不到。
骨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雷霆,帶着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劈在觸手上!
“轟隆——!!!”
金光與暗紅瘋狂對耗、湮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将周圍的地面岩石盡數掀起、粉碎!
離得稍近的一些低階煞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餘波震成了齑粉!
那融合而成的觸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
與骨杖接觸的部位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燃燒着金色火焰的傷口。
黑紅色的粘稠液體如瀑噴濺,落在地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沒等它緩過勁來,蒼冥的殺招已接踵而至。
祭壇下的存在似乎被這一擊激怒,也感到了重重威脅。
孔洞中噴湧出更多的邪氣,觸手上那巨大的傷口竟開始緩慢蠕動、愈合。
與此同時,祭壇的震動達到了頂點,那柄青銅古矛“咔嚓”一聲,矛尖部分竟然崩碎了一小塊!
某種平衡仿佛被打破了。
孔洞中洩露出的邪氣瞬間暴漲數倍!
一股冰冷、死寂、充滿無盡怨毒與貪婪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席卷了整個溶洞空間!
“封印松動了!”
紅衣女子失聲驚呼。
這廂,雲疏月在剛才的打鬥中,發現了一些異常。
“蒼冥,骨杖給我!”
聞言,蒼冥已抽身而退,回到了雲疏月身邊。
骨杖重新回到雲疏月手中的瞬間,整個溶洞的氣息平和了些許。
雲疏月能清晰地感覺到杖身內部,與自己體內的靈眼本源之力産生了共鳴。
這共鳴不同于在蒼冥手中時的猛烈與爆發。
而是一種更為柔和、更為深邃的呼應,仿佛這骨杖本身就是她靈眼力量的一種延伸或載體。
祭壇方向,那兩條百丈觸手再次襲來。
觸手上無數扭曲面孔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聲音幾乎要撕裂人的神魂。
“月月!”
蒼冥擋在雲疏月身前,雙翅張開,暗紅色的靈力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硬撼一條觸手的沖擊。
他必須為雲疏月争取時間,盡管不知她具體要怎麽做,但他無條件信任。
雲疏月将僅存的靈眼之力注入骨杖。
骨杖不再是之前那種刺目灼熱的光芒,而是萦繞着柔和、純淨的光輝。
這光輝并不刺眼,卻帶着一種潤物無聲卻又沛然莫禦的生機與淨化之力,瞬間照亮了整個陰暗的溶洞!
光芒所及之處,所有死氣與邪氣似乎都發揮不出來,兩條觸手攻擊的勢頭和力量驟然大減!
紅衣女子美眸圓睜,饒有興趣地看着雲疏月手中那柄光芒性質截然不同的骨杖。
寂滅與生機?
這骨杖竟能同時呼應兩種截然相反、卻又似乎同源的力量?!
“有效!”
雲疏月心中一喜,但随即臉色更加蒼白。
僅僅是催動靈眼之力讓骨杖散發出這種光輝,對她此刻近乎枯竭的靈力而言,負擔極大。
更別說持續輸出了。
“骨杖在墟境曾被我用靈眼之力淨化過。”
雲疏月沒有隐瞞,極快地對蒼冥傳音。
“它現在不再是解開封印的鑰匙,而是克制那東西的法器。但它需要龐大的能量驅動!我撐不了多久!”
雲疏月的修為從金丹後期跌落到築基初期。
九品金丹只剩一個空殼,靈力不足原來的千分之一。
她能喚醒骨杖,卻駕馭不了它。
就像一個嬰兒舉着一把千斤重的鐵錘,錘子能砸死人,但嬰兒掄不動。
蒼冥瞬間明悟。
難怪骨杖在他手中,能傷敵卻難以徹底克制。
因為他自身的力量本質偏向寂滅與破壞,他剛才只是憑借他血脈之力,硬悍觸手。
而雲疏月擁有靈眼,能完全激發骨杖的淨化之力,可偏偏她修為大跌,靈力不足!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雲疏月心頭。
既然蒼冥的力量與她的力量能共鳴,而她又能與骨杖共鳴,或許……
“蒼冥,幫我!”她呼喚他。
“好。”蒼冥握住她的手。
靈力沿着兩人相握的手湧入雲疏月經脈。
磅礴、渾厚,像一條大河彙入乾涸的溪流。
雲疏月的臉色好了一些,骨杖的光芒又亮了幾分。
骨杖,此刻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輝!
杖身劇烈震顫,發出高亢清越的嗡鳴。
它自兩人相握的手中飛出,又繞着蒼冥和雲疏月轉了一圈,似在道別。
骨杖不再需要操控,杖尖直指祭壇中央——那柄即将徹底崩碎的青銅古矛!
它是要取代那柄即将失效的古矛,重新鎮壓,甚至徹底淨化這祭壇下的邪物!
“幫我們争取時間!”
雲疏月回頭對那紅衣女子喝道。
不管她的立場如何,至少此刻目标一致——阻止邪物破封!
否則大家都得死在這裏。
紅衣女子顯然也知曉其中利害,她銀牙一咬,點頭。
她不再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赤紅旗幟上。
旗幟上的金色火焰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熊熊燃燒,一圈更加凝實的淡紅色光暈擴散開來,籠罩了蒼冥、雲疏月和她自己所在的一片區域。
那兩條巨蟒觸手撞入光暈範圍,速度和力量明顯下降。
“快!”紅衣女子臉色不太好,顯然維持這領域對她消耗極大。
杖尖那凝聚的光輝,在融合了這股經過雲疏月“調和”的寂滅力量後,驟然發生了變化!
一幅黑白太極圖虛影,在杖尖緩緩旋轉!
太極圖虛影出現的剎那,那兩條原本還張牙舞爪的百丈觸手,第一次退縮。
它們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尖嘯,瘋狂地想要縮回祭壇孔洞!
祭壇劇烈震動,仿佛随時會崩潰。
“太極生兩儀。寂滅為陰,生機為陽……陰陽輪轉,封鎮萬邪!”
紅衣女子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喃喃。
她看向蒼冥和雲疏月的目光充滿了震撼。
“實在精彩!你們竟能引動如此道韻。我這趟沒白下山!”
此刻,雲疏月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即将被洪水沖垮的堤壩,蒼冥的力量太強。
而她自身的“河道”太窄、“材質”太脆。
經脈寸寸欲裂,丹田中的那枚九品金丹空殼更是搖搖欲墜,仿佛随時會被這股外來且強大的力量碾碎。
但她也清晰地感覺到,随着這股調和後的力量注入骨杖,骨杖的威能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杖尖的黑白太極圖虛影每旋轉一圈,對邪物的壓制力就強上一分!
雲疏月強忍着神魂和肉身的雙重劇痛,手指如紛飛的蝴蝶狂舞,掐訣道:
“聽吾令!鎮封邪穢,滌蕩乾坤!”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