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疑雲密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疑雲密布
趁她吃東西,雲疏月又取出一小袋清水遞過去。
小女孩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嗆得直咳嗽。
她的情緒似乎稍微平複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和恐懼并未完全消退。
“村裏…村裏來了壞人。”她終于哽咽着,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黑衣服…蒙着臉,好兇。他們殺了阿爹阿娘,還有好多人…在搶東西。把、把好多人抓走了……”
她說着,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我躲在地窖裏。後來沒聲音了,才敢出來。大家人都沒了,嗚嗚……”
黑衣人?抓走好多人?
蒼冥和雲疏月對視一眼,這與“山賊”的說法明顯不符,更像是修士團夥作案!
“他們抓走的人,都帶到哪裏去了?你看見了嗎?”蒼冥沉聲問。
小女孩哭着搖頭:
“不、不知道。他們好可怕,會發光。有個人一揮手,好幾個人就不見了……我、我不敢看……”
一揮手,人就不見了?
這顯然是修士手段,而且是帶有空間之力的手段!與祠堂殘留的空間波動對上了!
“你看清他們長什麽樣了嗎?或者,他們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比如用的法器,說話的口音?”雲疏月追問。
小女孩努力回憶,身體還在發抖:
“都、都蒙着臉。看不清。”
“他們有個人的手……是黑色的,像燒焦的木頭。”
黑色的手?像燒焦的木頭?這特征倒是頗為鮮明。
“你還記得,那是多久前的事情嗎?”蒼冥問。
小女孩茫然地搖頭,她躲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裏。
餓了就吃地窖裏存儲的乾糧,早已失去了時間概念。
蒼冥不再追問,知道從小女孩這裏能得到的信息有限。
他站起身,對雲疏月道:
“此地不宜久留,襲擊者可能還會回來查看。這小女孩……”
他看着那依舊瑟瑟發抖、緊抱着髒布包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亂世,一個毫無自保之力的孤女,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條。
雲疏月明白他的意思,柔聲對小女孩道:
“小姑娘,這裏很危險,那些壞人可能還會回來。你願意離開這裏嗎?我們會給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有東西吃,有地方住。”
小女孩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雲疏月,又看了看周圍的衆人,眼中的恐懼慢慢被一絲微弱的希冀取代。
她用力點了點頭,抱緊了懷裏的布包。
那似乎是她僅剩的、與過去生活唯一的聯系。
“石頭,”蒼冥看向少年。
“你對這附近熟悉,可知這靠山屯的村民,通常會逃往何處?或者,這附近可有相對安全、能暫時安置這小姑娘的地方?”
雲疏月他們現在被百裏屠和厲無涯追蹤着,後面還要去拍賣會,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處境都十分危險。
這小姑娘跟着他們,不是最好的選擇。
石頭撓了撓頭:
“靠山屯的人,要是逃難,多半會去東邊五十裏外的‘柳林鎮’。”
“那裏有個小修仙家族庇護,還算太平。再就是往北,就回到了天工城外圍的棚戶區,但那裏魚龍混雜,她一個小姑娘……”
“柳林鎮麽。”
雲疏月一思索,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和一小袋靈石,遞給石頭。
“你帶這小姑娘去柳林鎮,找個可靠的人家暫時安置。”
“這些靈石應該足夠她一段時間的花銷。這枚玉符你拿着,若有緊急情況,捏碎它,我會有所感應。”
說完,她又看向蒼冥。
蒼冥會意,取出幾瓶低階的療傷和補充體力的丹藥,以及一些靈石,交給石頭:
“這些你也拿着,路上小心。到了柳林鎮,安頓好她後,你可自行回天工城。”
“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那山谷和這條通道,明白嗎?”
石頭接過東西,重重點頭:
“我明白!前輩們,你們放心,我一定把小姑娘安全送到柳林鎮!我認得路!”
小女孩似乎聽懂了他們要送她走。
她緊緊抓住了雲疏月的衣角,仰着小臉,滿是依戀和不舍。
雲疏月摸摸她的頭,溫聲道:
“別怕,跟這位石頭哥哥走,他會保護你。以後好好活下去。”
最終,石頭帶着一步三回頭的小女孩,消失在下山的小路盡頭。
蒼冥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祠堂的空間波動,黑衣蒙面人,焦黑的手,抓走村民……”
蒼冥緩緩道,将線索一一串聯。
“襲擊者很可能是修士,且與那山谷邪陣,以及天工城的修士失蹤案脫不了乾系。”
“靠山屯位置偏僻,遭遇山賊屠村,在外人看來合情合理,正好掩蓋他們真正的目的。”
雲疏月感到事态嚴重。
這已不是簡單的失蹤案,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以修士煉制邪法的惡性事件!
甚至連普通的人族百姓也沒放過。
“你們覺得此事,與厲無涯的關聯大不大?”她邊思考,邊問蒼冥和碧翊。
畢竟在霧瘴山,他就有作案前科。
蒼冥搖頭。
“月月,我不敢說完全不是厲無涯。但覺得這裏的,不似他的作風。”
“霧瘴山之事,手法雖陰毒,卻沒有涉及到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族。厲無涯所求,更多是對他傷勢的有助益作用的解決辦法。所以黑鐵礦裏的,都是有修為的散修和獸族。”
“而這山谷邪陣,目前看來是修為高的修士和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都有,還有古老的邪法傳承,所求為何,現在判斷不出。”
碧翊目光掃過死寂的村落,贊同道:
“那屠村之人,所用手法極為乾脆,非為財貨,更像是有明确目标地收集‘材料’。這點雖然頗有幾分厲無涯的作風。”
“但,屠村的人對空間之力的運用頗為熟練,非低階修士可為。”
“我雖久不入世,但厲無涯成名得還算早。我早些年也曾聽說幾分他的事跡。”
“他自己和他的門派手下,更擅長傀儡、煉煞之術,未必有此等精通空間之力之人。”
“但也未必沒有手下精通。”雲疏月沉吟,“或者,這其中會不會有多方勢力在合作?”
蒼冥忽然想起什麽,試探性地問道:
“月月,我記得陸亦風曾提過,人族的城鎮是有專人管理的,我們可以找他們幫忙?”
“你是說城主府?”雲疏月搖頭,目光深邃。
“天工城內出現這樣的事,卻久未破案,想來城主府內部也未必鐵板一塊。我們若貿然前去,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将自己置于險地。”
“畢竟我們對幕後之人一無所知。天工城內,誰能保證沒有他們的眼線?”
“那你的意思是?”
“先回天工城與陸亦風和元寶彙合,看看他們有什麽別的線索,我們暗中調查。”
“同時,我們得為拍賣會做準備。骨杖是明面上的餌,或許能釣出些東西。至于這裏……”
她看向死寂的村落和那條隐秘的通道入口。
“暫時不要動,以免驚動對方。不過,或許可以留下點不起眼的‘标記’。”
碧翊會意。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近乎透明的玉片。
指尖光芒一閃,在玉片上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印記。
然後,他屈指一彈。
玉片無聲無息地嵌入祠堂角落一根不起眼的房梁縫隙中,瞬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再無半點氣息外洩。
“若有人再次通過這裏使用空間手段,或在此停留超過一定時間,這印記會微微發熱,只要我們還在天工城,我都能感應到。”
他解釋了一句。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雲疏月和蒼冥:
“走吧,先離開這裏。回城路上,我們繞道去看看那柳林鎮的情況,順便确認石頭他們是否安全抵達。”
夕陽漸沉,将山林染上一層金紅,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陰霾。
“那小女孩所說的‘焦黑如木’的手……”
雲疏月一邊趕路,一邊低聲與蒼冥交談。
“我在靈犀宗的一些雜記中,似乎見過類似描述,像是修煉某種陰毒火系功法反噬,或是被某種至陰至毒之物侵蝕所致。”
蒼冥颔首。
“嗯。若是功法反噬,說明其修為可能不穩,或功法本身有極大缺陷。”
一陣晚風吹來,帶來些許的寒意。
雲疏月還剩一些修為在身,本不懼這點涼,但夜風拂過頸側,仍讓她攏了攏手臂。
這細微的動作落入蒼冥眼中。
他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地,伸手解開了外袍。
暗紅色的外衫帶着他體溫的餘暖,下一刻已輕輕覆在了雲疏月肩上。
衣料上還殘留着蒼冥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溫暖的體溫随着衣服包裹而來,雲疏月微微一愣,側頭看向他。
蒼冥正專注地看着她,眼神裏是未加掩飾的關切,嘴裏還在繼續着方才的分析:
“若是外物侵蝕,則其接觸的東西必然極兇險。”
“無論哪種,都非善類。”
肩上沉甸甸的暖意是如此真實。
她垂下眼睫,沒有拒絕,伸出手,将滑落肩頭的衣襟攏緊了些。
“柳林鎮若真有修仙家族庇護,或許能打探到些風聲。這類特征明顯之人,只要露面,很難完全不留下痕跡。”
蒼冥瞧見她的小動作,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一股溫軟的滿足感,悄無聲息地漫上他的心尖。
一直沉默的碧翊忽然開口。
“焚陰煞火,或蝕骨幽泉,都能造成這樣的傷。”
“前者需以生靈魂魄為引,熬煉煞火,修習者雙手常如焦炭。”
“後者需常年浸泡于九幽陰泉,肉身漸被死氣侵蝕,肌膚僵死如木。”
“此二者,皆屬旁門左道,損人不利己,盛行于三千年前‘幽冥之亂’時期。”
“後幾近絕跡。”
他寥寥數語,卻讓雲疏月心中凜然。
“幽冥之亂……”她若有所思。
“據典籍零星記載,那是邪修猖獗、生靈塗炭的黑暗時代。諸多邪法于此期間創出或盛行。若真是那個時代的餘孽……”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能活到現在的,絕非易與之輩。
他們飛行速度很快,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但圍牆完好,隐約可見巡視的人影,在暮色中透着一股緊繃的戒備。
正是柳林鎮。
尚未靠近,便見鎮門處有數名穿着統一服飾的修士把守,嚴格盤查着進出之人,氣氛肅殺。
與天工城的繁華開放不同,這裏明顯籠罩在一種緊張的氣氛中。
“看來靠山屯的事,已經讓周邊村鎮風聲鶴唳了。”
“但天工城卻沒有收到半點靠山屯被屠村的消息,這很不正常!”
蒼冥低語,三人并未直接上前,而是在鎮外林中停下,收斂氣息,遠遠觀察。
很快,他們便看到石頭帶着那個小女孩,有些忐忑地走向鎮門。
守衛的修士似乎認得石頭,盤問了幾句,又仔細檢查了小女孩,才放他們進去。
“看情形,柳林鎮的修仙家族确實加強了戒備,那小女孩暫時應可安身。”
碧翊觀察片刻後說道。
“我們進去嗎?”雲疏月問。
碧翊搖頭:
“我們面生,此時入鎮必受嚴查,容易引人注意。”
他目光轉向鎮子最高的建築,那裏應該是柳林鎮的修仙家族——柳家。
“不過,那柳家或許可以稍作試探。”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在其中留下信息,內容簡明扼要:
提及靠山屯慘案非山賊所為,疑有懂操控空間術的邪修團夥活動,特征為黑衣蒙面,首領手臂焦黑如木。
意在提醒柳家加強戒備。
落款處,他并未留名。
做完這些,他手腕一抖,玉簡化作一只麻雀,悄無聲息地越過圍牆,飛向柳家宅院方向。
以碧翊的修為和手法,除非柳家有元嬰修士時刻以神識籠罩全府,否則絕難察覺。
“走吧,回天工城。”
做完這一切,他們不再停留,借着夜色掩護離開了。
回到天工城時,已是深夜。
陸亦風正和元寶在院子裏。
見到三人回來,元寶撲進雲疏月懷裏,剛讨了個抱抱後,就被蒼冥拎着衣領挪開了。
陸亦風眼疾手快地把元寶撈了回來,邊有些凝重地說道:
“今天城內出了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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