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潮汐将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潮汐将至
靈龜似察覺到什麽,耷拉的眼皮擡起。
它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洞府之外的穹頂,咧嘴笑了起來:
“也許,你和它都不用等太久了。現在有一個送上門的契機!”
洞府之外,化龍池上空,濃稠的金紅霧霭劇烈翻騰了一下。
爾後,霧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開始褪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抽走,往中心收縮。
“龍氣潮汐。”
靈龜的聲音低沉下來。
“化龍池每八百載方有一次的大吞吐。沉積在池底深處的精純龍元會上湧,與池面散逸的兇煞死氣對撞、交融,形成持續九九八十一天的‘靈氣潮’。”
“潮湧之時,尋常區域會變得比平日兇險十倍,但有少數幾處特殊節點,反而會在對沖中短暫形成‘靈眼’。”
雲疏月聽出它話裏的鄭重,問道:
“靈眼能做什麽?”
靈龜頓了頓,一字一句:
“碎基重鑄,直叩金丹。”
雲疏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碎基重鑄。
這四個字她在靈犀宗藏經閣的殘卷裏看過——築基圓滿的修士,以特殊法門引動天地靈氣,将已築成的道基打碎,剔除雜質、重新淬煉,達到真正的“無瑕”之境。若能成功,結丹概率可增三成,丹成品階必然不低于上七品。
但殘卷最後有一行批注,是師父靜慧的筆跡:
此法兇險,非絕世機緣不可輕試。
雲疏月咬着唇,猶豫不決。
修士沖擊結丹,講究水到渠成,靈氣足夠後自行在丹田處凝結金丹。
如果不成功,最多也就是修為倒退回築基後期。
日後勤加修煉,修為還可再重回築基圓滿,再次沖擊結丹。
這意味着,只要修士的壽命沒有終止,都一直會有結丹的機會。
碎基重鑄雖能提高結丹率和金丹品階,但與之相比則太過兇險。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盡碎,修為盡毀,甚至魂飛魄散。
且施展此術,需在靈氣極度精純濃郁、又相對穩定的特殊環境中,借天地之勢而行。
這等苛刻條件,可遇不可求。
靈龜綠豆眼轉向雲疏月,緩緩道:
“潮汐形成的‘靈眼’,因內外靈氣對沖而不斷壓縮,又因陰陽平衡而相對穩定,恰是碎基重鑄的絕佳爐鼎。但……”
“潮汐一起,池底那些沉眠的、依賴死氣與駁雜龍氣生存的兇物,會被‘靈眼’蘊含的精純龍元刺激,變得極其躁動活躍。它們會本能地湧向‘靈眼’方向,渴望吞噬精純龍元。”
“所以,‘靈眼’既是機緣,也是陷阱。”雲疏月接道。
“不錯。”靈龜颔首。
“但對你而言,值得一搏。你築基太快,根基雖穩,卻缺了水磨工夫的沉澱。若能借‘靈眼’碎基重鑄,不僅是七品金丹,結九品金丹也不無可能。”
雲疏月望着靈龜,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後她才開口:
“靈龜前輩,這恐怖不僅對我有益,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落在身前那枚溫潤的蛋上:
“‘靈眼’中精純的龍元,對蒼冥而言,是最上等的補藥。”
靈龜微微錯愕,随後它笑道:
“你重鑄道基時引動的靈氣共鳴,或許能進一步刺激它的本源,縮短你們之間的‘等待’。”
“雖說墟境一年等于外面一日,但萬器宗虎視眈眈,他們既已知曉此處有大機緣又有上古獸族混血的蛋,想來是不會放棄的,對方正緊鑼密鼓地破開這遺跡禁制。你若修為更進一步,無論是要自保還是要護住蒼冥,都能增加把握。”
雲疏月沉默了片刻。
“潮汐何時起?‘靈眼’在何處?”
“明日寅時初刻,潮汐必起。”
靈龜擡爪,指了指洞府。
“此處地脈特殊,正是‘靈眼’之一,倒是免了你長途跋涉。且,你之前布置的陣法可抵禦被潮汐刺激而暴走的兇物。老夫我亦會在此處為你護法九九八十一天。”
“‘靈眼’成型,你需立即進入,開始重鑄。八十一天期滿,無論成敗,必須離開,否則将被失衡的潮汐能量撕碎。”
明日寅時,碎基重鑄,叩問金丹。
時間緊迫,前途未蔔。
“好。”
雲疏月回答得乾脆利落,聲音裏沒有畏懼。
随即,她笑了笑,似在喃喃自語:
“既然靈龜前輩已經替晚輩考慮周全,我不試上一試,豈不是辜負了前輩的一番好意?”
靈龜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必多想。放心吧,蒼冥也會随你一同進入‘靈眼’。你成,它醒;你敗,它沉睡。”
雲疏月不再多言,立刻盤膝坐下,調整狀态。
《靈犀禦元訣》緩緩運轉,神識內視,将自身狀态調整至最佳。
同時清點儲物袋——療傷丹藥、回靈丹藥、辟毒丹藥等,皆所剩有餘。
防護法器一件沒有,但有聚靈珠足矣,它既是布陣之基,也可在關鍵時刻補充靈力。
等等,這是什麽?
她的手探進儲物袋深處,觸到一團冰涼的東西,不由一愣。
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巴掌大的灰褐色小鱷魚,背甲還沒長硬,軟趴趴地蜷在她掌心裏,睡得正香。
雲疏月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澤鱗鱷的崽子!
她想起離開沉星澤前,她曾打開儲物袋裏取陽炎草送給澤鱗鱷。
當時澤鱗鱷把崽子推給她看。
小家夥爬到它爹頭頂,一爪子拍在蛋殼上,傻愣愣的。
想來是那時沒系緊儲物袋的袋口,讓這調皮東西溜進來了。
小鱷魚被她的靈力波動驚醒,迷迷糊糊睜開黑豆眼。
看見是她,又閉上,往她掌心裏拱了拱,繼續睡。
雲疏月盯着它,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靈龜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綠豆眼裏閃過一絲無語。
“你儲物袋裏還養了條澤鱗鱷?”
“不是我養的。”,雲疏月聲音無奈,“它自己跑進來的。五十年前。”
靈龜沉默了一會兒。
“它能在你儲物袋裏活五十年,也算本事。”
雲疏月看着掌心裏睡得香甜的小家夥,又看看身旁的蛋,再看看靈龜。
“它怎麽辦?靈眼不能帶它進去吧?”
“帶不帶都一樣。”
靈龜說:
“潮汐一起,方圓千裏的兇物都會往靈眼湧。你把它留在這裏,它跑不掉。你帶進去,它扛不扛得住裏面的龍元沖擊,看它自己造化。”
小鱷魚似乎感應到什麽,睜開一只眼,看了看雲疏月,又看了看那顆蛋,然後慢吞吞從她掌心爬下來,順着她的手臂爬到蛋旁邊,一爪子拍在蛋殼上。
雲疏月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它想跟着。”靈龜說。
“那就跟着,但生死由命。”雲疏月戳了戳小鱷魚。
小鱷魚似乎聽懂了,趴在蛋殼旁邊不動了。
玄黑的蛋上,暗紅金絲的紋路靜靜流淌着光暈。
她伸出手,指腹輕觸蛋殼,感受着其下平穩雄渾的搏動。
“明日。”她低聲說,“我們一起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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