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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聚陰轉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聚陰轉靈
翌日,天色微明。
衆人各自分好工。
陸亦風帶着元寶留在城內,探聽失蹤案件的信息,并摸排線索。
同時留意坊間對于骨杖的傳言,發酵程度如何了?
而雲疏月、蒼冥、碧翊三人,則前去與石頭彙合,一起去山谷尋找七星伴月草。
離開栖雲客棧,雲疏月他們先去一家小店,購買了一份最新的天工城及周邊區域的地圖。
上面标注了一些已知的險地和低階妖獸出沒區域,方便他們行事。
付款時,他們聽到了店裏進出修士的只言片語。
“聽說了嗎?昨晚清靜巷那邊又出事了!失蹤的是個獨行的築基中期散修,據說身上帶着件不錯的防禦法器,也不見了!”
“城主府已經加派了三隊巡邏,可一點線索都沒!邪了門了!”
“啧,我看啊,八成是有什麽邪修團夥流竄到咱們天工城了,專挑生面孔下手,搶了東西就跑……”
“何止!聽說內城幾大家族都派人去查了,好像還牽扯到別的東西……”
議論聲低低傳來,帶着不安與猜測。
三人未作停留,出了店,尋了處僻靜角落。
碧翊展開地圖,蒼冥手指點向城外山脈中一片相對荒僻的區域。
“那少年所說的‘隐秘山谷’,若他所言非虛,最大的可能在這一片。”
蒼冥指尖劃過一片地勢複雜的區域。
那裏山巒起伏,溝壑縱橫,地圖标注的信息也相對簡略。
只有“瘴氣偶現,妖獸出沒,慎入”的字樣。
雲疏月點頭,道:
“按地圖的标識來看,此處遠離主要采藥和獵妖路徑,人跡罕至。我們先去棚戶區找石頭帶路吧。”
碧翊略一沉吟:
“現在去找他,應該能碰得上。由他帶路,可省去我們摸索的功夫。”
“若他不在,我們再自行探查不遲。”
大家對此沒有異議,碧翊接着道:
“我去尋他,你們在此稍候。”
他身法飄忽,幾個閃身便沒入通往城西棚戶區的小路。
以他的修為和隐匿之能,探查一個煉氣期少年,輕而易舉。
約莫半炷香後,碧翊返回,神色平靜:
“找到了。石頭确實住在河邊大槐樹下,家中只有一位眼盲的老祖母。”
“他此刻正在家門口劈柴,未見與可疑之人接觸。我以神識探查,他體內靈力微弱且尋常,并無被操控或修煉邪功的跡象,周圍也無異常監視氣息。”
“看來,至少石頭本身,問題不大。”雲疏月沉吟道。
“嗯。既如此,我們便去會會他,讓他帶路。”
蒼冥收好地圖,三人不再耽擱,徑直前往城西棚戶區。
棚戶區位于天工城最外圍,緊鄰城牆,環境雜亂,住的多是低階修士,零星有幾個獸族。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潮氣和煙火氣。
按照碧翊的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那棵河邊的大槐樹,以及樹下那座簡陋的木屋。
一個穿着粗布短打的清秀少年,正揮汗如雨地劈着柴,正是石頭。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雲疏月三人,愣了一下。
他随即認出了雲疏月,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仙、仙子前輩!您真的來了!”他放下柴刀,有些手足無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嗯,昨日你說的地方,我們想去看看,你今日可方便帶路?”雲疏月語氣溫和。
石頭看了看雲疏月,又看了看她身後氣息深不可測的蒼冥和碧翊,縮了縮脖子。
顯然,他對這兩位有些畏懼,但還是用力點頭:
“方便的!方便的!我這就帶前輩們去!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那地方真的有點邪門,前輩們千萬小心。”
“無妨,你只管帶路便是。”蒼冥開口,聲音平淡,卻自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石頭不再多言,回屋跟眼盲的老祖母交代了一聲,便帶着三人出了棚戶區,沿着一條崎岖的小路,向城外山脈深處走去。
一路上,石頭倒是盡職盡責,邊走邊介紹着沿途的情況。
哪裏常有低階妖獸出沒,哪裏是采藥人常走的便道,哪裏又有容易迷路的岔路。
看得出來,他對這片山林确實頗為熟悉。
随着逐漸深入,人跡越來越罕至,樹木愈發茂密,光線也變得昏暗。
空氣中開始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與那靈草上沾染的死氣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稀薄駁雜。
“快到了,就在前面那個山坳後面,有個很隐蔽的石縫,我就是從那裏掉下去的。”
石頭指向前方一片藤蔓密布的山壁,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蒼冥本是獸族,對野外的環境比較敏銳,他擡手示意衆人停下。
他凝神感知片刻,眉頭微蹙:
“前方陰氣漸重,且靈氣流向有異,似有陣法殘留痕跡,但很微弱,幾乎消散。”
同時,他無聲無息地向前踏出一步,隐隐将雲疏月護在側後方,神識如潮水般向前方覆蓋而去。
石頭吓得不敢出聲,緊緊跟在後面。
撥開厚厚的藤蔓,果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石縫。
裏面黑黢黢的,隐約有陰冷的風吹出。
“我、我當時就是從這裏掉下去的……”石頭聲音有些發顫。
“你跟在我後面。”蒼冥對石頭說了一句,當先向石縫內走去。
雲疏月緊随其後,碧翊殿後。
石縫內起初狹窄潮濕,走了約莫十幾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陡峭山壁環抱的幽深山谷!
谷內光線昏暗,彌漫着一層淡淡的灰色薄霧。
空氣中那股腐朽陰冷的氣息更加明顯。
谷地中央,果然有一片不大的黑色濕地,泥土粘稠漆黑,散發出令人不适的氣息。
濕地周圍,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石塊,石頭上隐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刻痕。
而在那片黑色濕地中,稀疏地生長着數十株與雲疏月買下那株幾乎一模一樣的“七星伴月草”!
只是此地的這些,葉片更加黯淡,星斑幾乎不可見,散發的死氣也更加濃郁一些。
“就是這裏!”
石頭指着那片濕地,下意識地往蒼冥身後縮了縮。
“那些白影子好像就是從那些石頭後面飄出來的。嘆氣聲……好像也是從那邊傳來的。”
蒼冥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山谷,在那些刻痕石頭上停留了片刻,又仔細感知着空氣中的氣息。
雲疏月則是凝神看向那些“靈草”,所見景象讓她心頭一沉。
此地的這些“靈草”,內部那金色的星髓光點比她那株更加黯淡,幾乎被灰色死氣完全覆蓋,而那股死氣的性質……
就在這時,碧翊走到一塊較大的刻痕石頭前。
他蹲下身,指尖泛起一絲微芒,輕撫過石頭上的一道刻痕。
那刻痕極其古老模糊,但在他指尖綠芒掠過時,竟微微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黯淡灰光,随即又迅速湮滅。
“果然……”他站起身,神情冷峻。
“這些并非天然形成的死氣,這裏也非簡單的聚陰地。”
“這些石頭上的刻痕,是一種極其古老的‘聚陰轉靈’邪陣的殘痕!”
蒼冥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接口道:
“你的意思是這陣法,能将生靈或富含靈氣的物體困于陣中,以陰煞死氣緩慢侵蝕,最終将其本源靈氣轉化為一種可供特定功法吸收的陰邪能量?”
“沒錯。”碧翊看向那片黑濕地,繼續道:
“這濕地之下,恐怕埋着不止一具屍骸,且生前修為不弱,才能形成如此精純的陰煞死氣,維持這殘陣運轉。”
此言一出,山谷中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雲疏月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想。
“你是說,這裏是一個人為布置的邪陣遺址?那城裏的失蹤案……”
“如果那些失蹤的修士,若被人抛屍于此,也會在短時間內被轉化吸收嗎?”
聽到這個猜測,石頭倒吸一口涼氣,吓得面無血色。
“很有可能與此地有關。”
碧翊目光如電,掃視着那些刻痕石頭。
“這陣法雖已殘破,威力大減,但核心轉換之能猶存,且極為隐蔽。若非精通上古陣法或對死氣極度敏感,極難察覺。”
他看了眼兩股戰戰的石頭,道:
“你誤入此地并能活着離開,實屬僥幸。恐怕是當時陣法恰好處于某種間歇期,或是你修為太低,引動的死氣不足以瞬間致命。”
蒼冥似想到什麽,他的眼神變了,銳利如刀。
“月月,這殘陣出現在此,絕非偶然。”
“如果我們的推測是真的,那些失蹤的修士,若是被引至此地殺害,再投入陣中……”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這山谷,很可能是一個仍在運作的、古老的“處理場”兼“陷阱”!
“退一萬步講,從法陣的殘舊程度看,布陣之人,或許早已不在。但這陣法依然在自動運轉,吸納着誤入此地的生靈,這本身就是個隐患。得處...”
“此地不宜久留。”
碧翊忽然開口,目光望向山谷一側更幽深的霧氣中。
“有東西在靠近,速度不快,但數量不少,氣息陰冷,非活物。”
他話音未落,只見那灰霧深處,影影綽綽地飄出了百來道半透明的白色虛影。
它們形态模糊,仿佛人形,發出陣陣低沉斷續的、如同嘆息般的嗚咽聲。
正是石頭之前描述的“白影子”和“嘆氣聲”!
它們看似緩慢,卻眨眼間便飄近了數十丈。
空洞的“眼睛”仿佛鎖定了谷中的生人氣息,帶着濃濃的怨毒與死寂,直撲而來!
蒼冥反應極快,幾乎在碧翊示警的同時,已一步踏前,将雲疏月和吓呆了的石頭護在身後。
他并未慌亂,目光迅速掃過撲來的十幾道白影子,又瞥了一眼周圍的地形和那些刻痕石頭,腦中飛快計算。
“退!向東南角,那塊巨岩後!”
蒼冥低喝一聲,語氣果斷。
他選擇的方位,恰好是幾塊刻痕石頭的間隙,也是谷中陰氣相對稀薄、且巨石可作短暫遮蔽之處。
說話間,他左手指尖暗紅光芒微吐。
手掌在空中一抓,空氣中彌漫的陰冷死氣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形成了一道隔離帶。
沖在最前面的幾道白影子撞上這層“屏障”,發出凄厲的嘶嚎,虛幻的身體劇烈波動。
雲疏月沒有猶豫,一把拉住腿軟的石頭,施展身法,按照蒼冥指示的方向疾退。
碧翊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側後方,看似随意,卻始終保持着最佳的保護距離和應對角度。
三人帶着石頭迅速退到東南角的巨岩之後。
岩石擋住了大部分白影子的直接視線。
但它們似乎能感知生人氣息,依舊執着地朝着這個方向飄蕩、彙聚。
嘴裏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灰霧也似乎因此變得濃重了一些。
“蒼冥,這些白影子……”雲疏月背靠岩石,能感覺到外面越來越濃的陰寒死氣。
“是那殘陣多年積累,吞噬生靈後未能完全轉化的殘魂怨念所化。”
“受此地陰煞死氣滋養,已成地縛之靈。只要殘陣不破,陰氣不絕,它們便難被徹底消滅,只會被擊散後重聚。”
蒼冥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硬拼消耗毫無意義,它們近乎無窮無盡。必須找到這殘陣的核心,或至少是能量節點,加以乾擾或破壞,才能打開出路,或者削弱它們。”
他一邊說,一邊以指代筆,靈力在身前的岩壁上快速勾勒出幾道簡略的線條。
正是方才匆匆一瞥,記下的幾處關鍵刻痕的位置。
“這殘陣布局看似散亂,實則是暗合脈絡的。”
他指尖點在其中兩處。
“月月,你看這裏,還有這裏。”
“這兩處的刻痕相對完整,且位于這片黑濕地兩側,很可能是當前維持陣法運轉的主要節點。白影子也大多從這兩個方向彙聚而來,死氣也最為濃郁。”
他的分析快速而精準,完全基于現場觀察和對陣法原理的理解,而非憑空臆測。
“那我們要毀掉這兩處節點?”雲疏月問。
蒼冥卻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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