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衆人鑒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衆人鑒寶
修士臉上公式化的表情松動了幾分。
他迅速接過玉瓶,神識一掃确認無誤,态度頓時恭敬不少:
“二位請随我來。”
他将雲疏月和碧翊帶到了一樓大廳一個雅室內。
“請稍候,容在下通傳。”
他轉身,對身邊一名手下低語幾句,那名手下立刻快步進入閣內。
不多時,一名身着深藍色長袍、面白無須、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從內堂走出。
他的修為在金丹後期,正是博物閣三大管事之一。
他先是對碧翊和雲疏月拱手一禮,笑道:
“在下博物閣管事,姓周。不知二位貴客,有何寶物欲請我閣品鑒?又欲談何等‘大買賣’?”
碧翊微微一笑,側身讓出雲疏月,示意由她主談。
雲疏月言笑晏晏:
“周管事,小女子體弱,聽不得嘈雜聲。可否借一步說話?此物不宜在此展示。”
周管事目光微閃,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位,請随我移步三樓貴賓室一敘。”
貴賓室陳設雅致,設有隔音禁制。
分賓主落座,有侍女奉上靈茶後悄然退下。
周管事笑道:
“此地清靜,二位可放心。不知是何等奇物,讓二位如此慎重?”
雲疏月看了一眼碧翊,碧翊微微點頭。
她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長方形玉匣。
這玉匣上,貼着層層“斂息符”、“封靈符”。
玉匣本身平平無奇,但上面那數道品階不低的符箓,卻讓周管事眼神微微一凝。
雲疏月并未立刻打開玉匣,而是緩聲道:
“此物乃家祖于一處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具體年代已不可考。”
“其材質特異,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堅不可摧。”
其餘的話,雲疏月不在重複,她相信門口的修士已經一五一十傳達給眼前這位周管事了。
畢竟,她可是瞧見那瓶“雪蓮清心丸”正擺在桌子上。
周管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鄭重起來。
他起身,走到雲疏月面前,示意她可以打開玉匣。
同時,他指尖亮起一點靈光,在玉匣周圍布下了一個小小的隔絕禁制,以防萬一。
雲疏月倒也沒動用靈力,一層層揭開了玉匣上的符箓。
像撥洋蔥般慢條斯理,有意吊一下周管事的胃口。
當最後一層符箓揭開,玉匣打開的瞬間——
沒有預想中的華光沖天,也沒有逼人的威壓。
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沉澱了萬古歲月的蒼涼晦澀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一根黑不溜秋的骨杖,靜靜躺在玉匣中央的軟墊上,溫潤內斂。
周管事的神識第一時間籠罩了上去。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先是疑惑,随即化為驚訝,然後是凝重,最後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作為一名博物閣的管事,他經手過無數奇珍異寶,眼力自是不凡。
這骨杖看似不起眼,但其材質……
周管事神識探查其上,竟有種泥牛入海、難以深入之感。
骨杖其下,透着一絲極淡極淡,卻讓他神魂都微微悸動的、仿佛來自洪荒之初的氣息!
“這是……”
周管事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不敢用手去碰,只是死死盯着那骨杖,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這絕非僞造,也絕非尋常古物!其價值,難以估量!
他甚至隐隐覺得,自己這點修為和眼力,根本不夠資格評判此物!
“此物……此物太過奇異!在下無法估價。”
周管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對着碧翊和雲疏月深深一揖,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十分。
“二位,此物非同小可,已非在下所能決斷。請二位稍候,在下即刻去請閣中長老!”
骨杖的價值,顯然超出了這位周管事的認知上限。
不多時,貴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名身着墨綠色長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雙目開阖間精光隐現,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元嬰初期的修士!
他身後,還跟着一位同樣身着墨綠長袍、但更年輕些、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修士,修為也在金丹大圓滿。
“老朽姓墨,添為博物閣鑒寶長老。這位是李執事。”
白發老者聲音平緩,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碧翊身上,帶着審視與探究。
顯然,他更在意雲疏月旁邊這位“兄長”的實力。
碧翊不卑不亢地颔首回禮,周身散發着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
但墨長老總覺得,這不過是他的僞裝罷了。
墨長老的目光轉向雲疏月手中的玉匣,當他的神識落在那骨杖上時。
這位見多識廣的元嬰長老,瞳孔也是驟然一縮!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色。
他示意雲疏月将玉匣放在桌上。
然後伸出手指,淩空對着骨杖虛點幾下。
數道顏色各異的靈光籠罩在骨杖上。
骨杖微微震顫,表面浮現一層黑色的液體,隐約可見骨杖的杖身之下,透出一點淡金色澤。
“好高明的僞裝手法……”
墨長老低聲自語,眼中精光更盛。
“若非老朽對古物氣息略有研究,幾乎被瞞過。”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帶着不确定。
他再次打出一道更為複雜的探測法訣。
這次,骨杖有了更明顯的反應,表面漆黑的液體似有融化跡象,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悠遠的氣息波動一閃而逝!
雖然只是一瞬,但貴賓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墨長老、李執事和周管事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氣息!莫非是上古獸族大能隕落後,本命精華所化的‘命骨’?”李執事失聲低呼。
這時響起了掌聲。
雲疏月拍拍手掌,微笑道:
“好眼力。”
博物閣果然名不虛傳。
當初在墟境化龍池底大戰魙骨時,骨杖在它手上附着了死氣,雲疏月憑借靈力的力量才把骨杖淨化成原來的淡金色。
此次前來,她特意讓蒼冥使用了寂眼的力量,把骨杖重新熏回黑漆漆的模樣。
畢竟死寂之氣是比死氣更高階的存在,也能一定程度上測試下博物閣到底實力如何。
畢竟博物閣可沒有靈眼的力量,卻能鑒別出來。
屬實是有點真本事的。
雲疏月覺得這比交易可以談了。
墨長老收回手,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想來從剛才的鼓掌中,他也知曉雲疏月之前那番‘不知此物價值幾何’的話,不過是托詞。
是兩兄妹,評判博物閣是否有資格接下這骨杖買賣的考驗而已。
倘若他剛才眼拙,沒有鑒定出來,這兩兄妹不會有任何的損失。
畢竟骨杖上附着了僞裝,也不會給他們帶來殺人奪寶的麻煩。
反倒是博物閣恐怕臉就丢大了,還會錯過這個稀世寶物!
想到此,墨長老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深的心機。
好隐秘的手段。
墨長老此時也不敢托大,他神情盡斂,愈發恭敬道:
“二位,閣主今日恰好在此。老朽懇請二位與我同去見閣主,我們坐下詳談此次合作,可否?”
哪是恰好在此?
不過是怕客人們手裏的物件,級別不夠,不敢輕易勞煩自家閣主。
看破不說破。
雲疏月點頭,愉快地把骨杖用玉匣封好再收入儲物袋,邊順着對方遞過來的梯子,道:
“久仰博物閣閣主大名。兄長,左右我們現在無事,且去拜會一下吧。”
碧翊寵溺地“嗯”了一聲。
墨長老在前引路,李執事和周管事跟在後面。
一行人穿過貴賓室,拾階而上直達六樓,沿着一條鋪着柔軟地毯的走廊往裏走。
走廊兩側的牆上挂着古畫,畫的是上古時期的妖獸圖騰,筆觸粗犷,色彩濃郁,透着一種原始的壓迫感。
雲疏月有些驚訝,邊走邊看。
走廊盡頭是一扇古樸的木門,門上沒有多餘的裝飾。
墨長老上前,輕輕敲了三下。
“閣主,有兩位貴客,帶來了寶物。”
他躬身等候了三息,方才推開門,側身讓雲疏月和碧翊進入。
“貴客請進,此地老朽不便踏足。”
他與李執事和周管事,則止步門口,躬身等候。
雲疏月和碧翊也不矯情,直接踏了進去。
門後不是書房,也不是藏寶架,而是一座雅致庭院。
庭院不大,卻布置得極有章法。
小橋流水,奇花異草,靈氣氤氲成霧。
庭院一角,甚至還生着一株枝乾虬結、葉片呈現星輝銀色的奇樹。
點點微光在葉片間明滅,與上方“天空”交相輝映,營造出晝夜星辰交替的錯覺。
是“壺天納須彌”之術?不,那多用于儲物。
這是“芥子洞開”?還是更為高明、糅合了空間折疊的複合陣法?
雲疏月心中念頭飛轉。
她雖不精研此道,但托陸亦風這個萬相樓少宗主的福,她打小也算見識過不少奇珍異寶、空間法器。
可如眼前這般,将一處生機勃勃、靈氣盎然的獨立庭院,穩定安置在閣樓內;
且感覺不到明顯的空間割裂與靈力滞澀,這手段已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為。
更接近傳說中時空法則的高深運用。
碧翊眼中也浮現一抹詫異。
庭院中心,有一座以整塊溫玉雕琢而成的八角亭。
亭中已有一位身着紅色錦袍、身姿高挑婀娜的女子負手而立。
明明是熱情如火的紅色,卻愣是透着一股沉靜而淵深的氣度。
她正微微側首,欣賞着亭外那株星輝靈樹。
墨發以血玉簪半绾,餘下青絲垂落至腰際。
聽到腳步聲,女子緩緩轉過身。
她面容清麗,眉目如畫,一雙眸子卻深邃如寒潭秋水,平靜無波之下,仿佛能洞察人心深處。
“閣主,二位貴客帶到。”墨長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極為恭敬。
原來這位便是博物閣閣主。
“鄙人複姓第五,單名一個‘謙’字,忝為博物閣閣主。”
“二位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第五謙的聲音溫潤平和,聽不出絲毫架子。
“請坐。”
亭中玉桌玉凳,早已備好靈茶靈果。
第五謙端起靈茶,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葉,淺啜一口,才微笑道:
“能讓墨長老都如此鄭重,甚至驚動了正在清點庫藏的李執事,此物應當不凡。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稱呼?”
她語調舒緩,目光清正,看似随意的寒暄,實則是在探聽根底。
碧翊端起茶杯,淡然道:
“在下姓青,單名一個羽字。這是舍妹,青月。”
“我兄妹二人來自南境十萬大山邊緣一處隐世村落,此番是初次離家遠游,增長些見識。”
“原來是青道友,青月姑娘。”
第五謙颔首,目光轉向雲疏月剛從儲物袋裏取出的玉匣。
“方才墨長老傳音與我,言明此杖疑似上古獸族大能隕落後所遺‘命骨’,且被極高明的手法僞裝,不知二位可知曉其真正來歷?又欲以何種方式,與我博物閣合作?”
她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屬于上位者的壓力。
雲疏月輕輕将玉匣向前推了推,面紗下的聲音平穩:
“第五閣主明鑒。此物具體出自哪位上古大能,我兄妹确實不知。”
“至于僞裝……”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迎上第五謙的眼眸。
“不過是行走在外的一點自保手段,讓閣主見笑了。”
“如今既已驗明貴閣眼力,這僞裝自然無需再留。”
說着,她伸出手,擱在玉匣上。
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華順着玉匣沒入骨杖,這是她體內目前所能調用的一絲靈眼之力。
再打開玉匣時,骨杖上那層漆黑如墨的“僞裝”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溫潤內斂、流轉着淡淡金芒的骨杖本體!
“第五閣主,請!”她示意她握住骨杖。
第五謙伸手。
骨杖發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順着她的手掌蔓延而上。
她頓感神識一片暖洋洋,如同沐浴在陽光下。
“這骨杖能滋養神識?”
盡管已有心理準備,此刻親眼碰觸到骨杖“真容”,第五謙的眼中終是掠過一絲訝異。
雲疏月含笑,解釋道:
“不僅如此,之前附在上面的死氣對它毫無影響,這便表示它還能抵禦邪氣。”
“如何?閣主可願與我們談一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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