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偏離命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偏離命軌
随着靈龜的大笑,大地開裂,碎石飛濺。
整個墟境空間開始劇烈震顫、扭曲;
支撐外圍空間的法則鎖鏈寸寸斷裂。
穹頂顯現裂痕,混沌的虛空亂流自裂隙中滲入。
濃郁的靈氣失去平衡,化作毀滅性的風暴席卷四方。
那些古樹林、沼澤、石殿遺跡,在風暴中紛紛湮滅。
化龍池水劇烈翻騰,池底散落的遺骸碎片在混亂的能量中沉浮。
那間石室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在狂暴的波動中巋然不動。
靈龜懸浮于破碎的虛空之上,周身散發出蒙蒙清光。
它望着下方迅速崩塌的秘境,無悲無喜,仿佛那裏的一切非它所為,亦與它無關。
當它看見下方那頑強存留的化龍池區域,綠豆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似有嘲諷,又似有一絲了然的嘆息。
“小丫頭,倒是會未雨綢缪。”
龜爪輕輕一劃,一道空間裂隙出現在它面前。
裂隙另一端,熱浪撲面而來,隐約傳來萬獸嘶鳴之聲。
“小家夥,路還長着呢。”
它留下最後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身形一閃,沒入裂隙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靈龜離去不久,幾道身影循着空間波動,強行闖入了這片瀕臨徹底毀滅的區域。
為首者正是三日前已進入墟境的百裏屠。
他帶着一名金丹後期的長老和宗內一名高手,急匆匆趕來此處。
可入目之下,唯有化龍池上方,紅色霧霭彌漫,其餘一切皆已湮滅。
他們周身法寶光芒閃耀,聯手撐開一個護罩,抵禦着狂暴的虛空亂流和空間碎片。
“少宗主,此地怎會崩塌至此?”
長老驚疑不定地看着四周末日般的景象。
百裏屠沒有回答,他陰鸷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最終定格在那片在毀滅浪潮中唯一還勉強維持着形态的區域——化龍池。
他能感覺到,那裏殘留着那可惡丫頭的些許靈力痕跡。
“搜!給我仔細地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重點是那個池子!”
兩人領命,頂着巨大的壓力,開始在這片随時可能徹底湮滅的絕地中搜尋。
“宗主,只找到這些。”
長老将收集到的幾塊上古神龍的碎骨呈上。
“此地崩塌在即,那枚混血蛋和那女子,只怕是早已離開,或者……”
他看了一眼那恐怖的化龍池中心,未盡之意明顯。
百裏屠接過那些微不足道的“收獲”,臉色鐵青。
他耗費心力感應,親自帶隊闖入,結果就找到這些破爛和痕跡?
那丫頭和那枚蛋的影子都沒摸到!這感覺就像被人當面戲耍了一般。
百裏屠周身散發着冰冷氣息,他飛至化龍池上空,正準備潛水而入。
轟隆隆!!!
整個墟境殘存的空間發出了最後的哀鳴,崩塌驟然加速!
以化龍池為核心,那股維持最後秩序的力量似乎也到了極限,開始向內坍縮,恐怖的空間裂縫蔓延開來!
“少宗主!”
長老擋下一道試圖吞噬百裏屠的空間裂縫。
“這裏呆不了了!再不走我們都要折在此!”
金丹後期的靈力威壓爆發,長老的護身法罩勉強支撐着。
“走!”
百裏屠當機立斷,雖萬分不甘,但也知事不可為。
他袖袍一卷,化作流光,朝着來時艱難維持的空間通道疾退。
在他們身後,整個空間被無邊的黑暗與混沌吞噬,仿佛這裏從未存在過一個名為“墟境”的秘境。
先行離開的雲疏月和蒼冥,以及元寶,對墟境裏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們從秘境出來,剛一冒頭,就被發現了。
萬器宗六個月前已将此處圍得水洩不通。
毫不誇張地說,就算蠅蟲飛過,也得問他們一聲能否放行。
“在那裏!”
“封鎖四方!別讓她們跑了!”
厲喝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月月,這邊。”
蒼冥挑了個方向突圍,雲疏月和元寶緊随其後。
不得不說,蒼冥眼光就是好,留守外面的人中,偏巧這名金丹初期的長老實力最強。
他帶着兩名築基圓滿、五名築基後期弟子組成的萬器宗精銳小隊,急追而去。
“結陣!困殺!”
七名萬器宗弟子訓練有素,瞬間占據不同方位。
手中陣旗揮舞,道道靈光射出,交織成一張光芒大網,當頭罩下!
那金丹初期的長老則懸浮半空,手掐法訣,一尊氣息淩厲的青銅巨鼎虛影在他頭頂浮現,散發出鎮壓之力,鎖定雲疏月!
“蒼冥,左三!元寶,震位水下!”
雲疏月眸光一凝,厲喝出聲,并無絲毫慌亂。
蒼冥發出一聲低鳴,身形如電,直撲左翼三名布陣的築基弟子。
利爪揮出,裹挾着死寂之力的勁風,摧枯拉朽般撕裂了那面的陣光。
一名築基後期弟子躲閃不及,被爪風掃中,護體靈光碎裂,吐血倒飛。
元寶看似笨拙,實則靈活無比。
金光一閃,結實的尾巴一個橫掃,旁邊的巨石崩裂,濺起無數碎石。
它控石之能瞬間發動,碎石如水流倒卷,兇狠地撞向右翼兩名弟子,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其中一人更是被一塊碎石狠狠抽中,骨折聲清晰可聞。
雲疏月本人則足尖一點,身法如風似幻,竟是主動迎向了那鎮壓下來的青銅巨鼎虛影。
她的靈力凝做一柄長劍,劍光清冷如月。
看似只有築基圓滿的靈力波動,但劍勢之中,卻蘊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凝練與鋒銳。
“哼,築基圓滿,也敢螳臂當車?!”
空中的金丹長老不屑冷哼,巨鼎虛影轟然砸落!
然而,雲疏月的劍光卻在觸及鼎影的瞬間,詭異地一顫,化作數道虛虛實實的劍影。
如同庖丁解牛,精準地點在鼎影靈力流轉的幾個薄弱節點!
嗤嗤嗤!
劍光過處,那氣勢洶洶的鼎影竟猛地一滞,光芒黯淡了三分!
雖然未能擊破,卻大大削弱了其鎮壓之勢!
“什麽?!”
金丹長老瞳孔一縮,他這“鎮山鼎”虛影雖非本體,但也蘊含他的金丹之力。
等閑築基修士觸之即潰,這女子竟能以巧破力?
不待他變招,雲疏月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她的劍法全面鋪展,時而迅疾如雷,時而缥缈如雲。
雲疏月并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九品金丹是她的保命底牌之一。
她将自身靈力精确地控制在築基圓滿的層次。
但劍意、身法、以及對戰機的把握,卻遠遠超出了這個境界。
那是在墟境無數生死搏殺中錘煉出的本能!
雲疏月并不與金丹長老正面硬拼法力,而是憑借精妙絕倫的身法和劍術,與之游走纏鬥。
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并尋隙反擊。
她的劍招刁鑽狠辣,專攻要害與破綻。
屢屢讓那金丹長老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感,還被牽扯了大量精力。
而蒼冥和元寶那邊,更是虎入羊群。
蒼冥雖然也壓制了大部分實力,但僅憑肉身力量和戰鬥本能,就打得三名築基弟子節節敗退,很快又重傷一人。
元寶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配合蒼冥,将另一側的幾名弟子也壓制得苦不堪言。
轉眼間,七人組成的困殺大陣已破。
兩名築基圓滿、五名築基後期的修士,已盡數折在蒼冥與元寶手中。
山林間遍地都是屍體與血跡。
金丹長老見手下盡數覆滅,氣得雙目赤紅,意識到必須先解決掉這兩頭棘手的獸。
“孽畜!找死!”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頭頂略顯虛幻的青銅巨鼎上。
鼎身頓時血光一閃,凝實了不少,轟隆隆朝着蒼冥和元寶鎮壓而去,威勢比之前強了數倍!
他要先鎮住兩獸,再收拾雲疏月。
“小心!”
雲疏月清叱一聲,眼中寒光一閃。
她身影急退,左手極其隐蔽地捏了一個法訣,指尖有微不可查的暗金之色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蒼冥似乎與她心意相通。
它猛地張口,發出一聲直透神魂的奇異吼叫!
這吼叫仿佛帶着某種古老的威懾之力,青銅鼎的光芒為之一顫,鎮壓之勢微微一滞。
就是這剎那的停滞!
雲疏月蓄勢已久的一劍終于爆發!
劍意節節攀升,整個人仿佛與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般的流光。
“無用之功。”
那長老冷哼一聲,靈力持續輸出,巨鼎旋即恢複如初。
然,雲疏月意不在攻鼎。
她的靈犀禦元訣可一直運轉着。
只見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直刺那金丹長老因為催動精血與靈力,暴露出的一個微小的運轉空隙。
這一劍,暗藏了靈眼的能量。
“什麽?!”
金丹長老駭然變色。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一個築基,竟能捕捉到他金丹運轉中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更沒料到這一劍的威脅如此之大!
他強行中斷鎮壓,回防已來不及,只能瘋狂調動護體靈光,并側身閃避。
噗嗤!
劍光掠過,血花迸濺!
金丹長老雖避開了心髒要害,但左肩至胸口仍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劍氣侵入體內,讓他氣血翻騰,靈力運轉都為之一亂!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順着傷口鑽入,竟在阻斷了他金丹的生機!
“啊!”他發出一聲痛吼,又驚又怒。
“可惜了。”
雲疏月略有遺憾,她本想一劍殺之。
但萬器宗的長老也不是吃素的,千鈞一發之間準确選擇了傷害性最小的方式避開要害。
“走!”
雲疏月毫不戀戰,清喝一聲。
蒼冥和元寶早有準備,瞬間脫離戰團,向她靠攏。
“想走?給我留下!”
金丹長老目眦欲裂,不顧傷勢,就要催動秘法,甚至可能自爆法寶阻攔。
“停手。”
一股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天邊傳來,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元嬰期?!
雲疏月瞬間明了,這恐怕是百裏屠請來壓陣的宗門大長老了。
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幻霧符”,猛地被捏碎。
剎那間,濃密的白霧席卷而來,遮蔽了整個山林。
白霧中蘊含着紊亂的靈力,不僅能遮擋視線,還能乾擾神識。
這是她在墟境百年光陰中,搗鼓出來的小玩意。
離開墟境前,她特意準備了好幾張這樣的逃生符箓,就是為了應對突發狀況。
緊接着,一人兩獸朝着山林深處疾馳而去。
元嬰長老一揮手,一道氣勁朝着白霧中狠狠拍去。
白霧中紊亂的靈力被驅散大半,可是他竟一時無法鎖定他們的準确位置。
原來在剛才打鬥時,雲疏月早已悄咪咪叮囑蒼冥和元寶,在山林中多留下幾處靈力印記。
而她在捏碎幻霧符的同時,引爆了印記,制造出多道虛假的靈力波動。
這真的是雕蟲小技,可管用就行,能誤導元嬰長老一瞬的判斷。
金丹期對戰元嬰期,毫無勝算。
但九品金丹想在元嬰手裏逃命,還是能做到的!
與此同時,萬裏之遙的雲荒大陸極北之地。
有一座懸浮于浩瀚星海與缥缈雲層之間的奇觀——天機閣,閣中傳出好奇的驚咦聲。
閣中無燈,唯有漫天星辰的虛影在穹頂緩緩運轉,投下清冷光輝。
一名身着流雲紅绡衣裙的女子靜立其中,仰望着星圖。
星圖東南隅,原本漆黑黯淡的“死域“之中,此刻正有微弱星光閃爍。
兩顆星辰,一金一玄,軌跡相互纏繞。
金星溫潤如銀月,玄星深邃似寒淵,二星之間,仿佛太極陰陽,首尾相銜。
雙星附近,一團漆黑的霧氣不斷翻滾試圖掩蓋它們的光芒,卻始終無法将其吞噬。
“硬生生掙脫桎梏,這氣運,倒是罕見。”
女子低聲自語,聲音清冷如玉磬。
一名白發蒼蒼者,手持拂塵,緩步走入殿中。
“這是......”老者眯起眼,目光落在那兩顆交相輝映的星辰上。
“沒錯,正是玄黃啓明。“
紅衣女子轉身看向老者:
“師父,我想下山。”
老者眉頭一挑,道:
“為哪顆星?”
“雙星同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玄星不穩,等它真正長成,雲荒大陸的天,要變。”
老者看着星圖上那閃爍的微光,沉默了良久,最終拂塵一甩。
“去吧。天機閣不問世事,但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
他頓了頓,叮囑道:
“帶上遮天佩,別讓任何人追蹤到你的氣息。”
紅衣女子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
衣裙在星輝中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團行走的火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星圖。
那兩顆星還在閃爍,暗金與玄色交織,将周圍的黑霧撕開一道又一道裂口。
“既定的命運,如同提線木偶,無趣至極。”
她嘴角微彎,似期待道:
“你們可不要讓我失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