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大吉 “好你個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2章 大吉 “好你個楊
沉浮間, 隔壁劇烈的争吵聲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壓抑又細碎的抽泣。
“楊堰, 等等。”房潇輕輕推了推他輕聲道:“玉煙哭了。”
楊堰低頭, 鼻尖抵着她的額角的碎發, 淺淺吻了吻她微紅的眼角:
“看來是我的問題——你還沒哭。”
第二日, 依舊是楊堰最先醒轉。
他靜靜望着房潇的睡顏, 心底早已預判好了一切。
他太了解她了。
昨夜的沉淪、肆意, 等她酒醒, 定然會立刻換回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佯裝無事,閉口不提。甚至為了證明自己不在意,她會更冷。
數年如此,次次如此。
他緩緩斂了眼中的愛意,暗自輕嘆。
算了, 還是走吧。
趁早抽身, 省得天明相對,兩相難堪。
他輕輕起身, 小心翼翼替她掖了掖被角,最後深深望了她一眼,強壓下滿心不舍,悄然離去。
待房潇悠悠轉醒, 身側早已餘溫散盡, 空涼一片。
她卻未多想,只當他是早起去打水、或是替她張羅早飯。
被窩餘溫淺淺,渾身酸軟無力。她懶懶攤在床上,還帶着初醒的朦胧, 細細盤算着待會兒的相處模樣。
她是該好好同他說話,還是再別扭些,故意刺激他幾句?
思來想去,心頭竟升起了幾分期待與雀躍。
可她在床上輾轉等候許久,遲遲不見那人歸來。
腰肢的酸澀陣陣襲來,她蹙了蹙眉,勉強撐着身子起身,打算出艙尋他。
甲板上風雪寒涼,船內靜悄悄一片。
她攔住船上伺候的婆子輕聲詢問。
婆子不明內裏,只是據實回話:“房姑娘,楊公子天未亮時,便獨自踏着大雪回去了。”
“啊?”
短短一聲,盛滿了猝不及防的錯愕。
房潇僵在原地,片刻後緩緩挪步,趴在冰涼的船舷上,整個人都懵了。
昨夜所有的滾燙缱绻、暧昧拉扯、酸甜試探還歷歷在目。他眼中偏執的溫柔、低聲的妥協縱容,分明真切得不像話。
虧她還打算等等同他說話口氣好些。
可到頭來,這人竟一聲不吭,徑自走了。
愣怔過後,滿心的期盼落空,她心頭又氣又悶。
她咬着後槽牙,低聲嗔罵:“好你個楊堰,居然敢睡完就跑!”
她又等了等,見玉煙他們主艙房的門一直閉着。
也是,吵了一夜,兩人今天且都起不來呢。
先回去吧。回去好好收拾楊堰。
可……她又犯了難。總不能讓她堂堂房大道長,上門去找那個窮酸的教書先生吧?
難辦。這時,船頭傳來細碎清朗的戲腔。
昨夜助興的那幾個清俊伶人已經起身,正立在船頭吊嗓子呢。
房潇轉瞬便有了主意。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悶氣,不甘心就這麽被他悄無聲息地丢下。此刻見狀,當即直起身,随手點了其中一名伶俐的伶人:“收拾一下,備車,送我回道觀。”
伶人連忙應聲領命,不敢耽擱。
房潇心底盤算得透亮。
她回羅浮山的路,必定途經楊堰的村子。
彼時,楊堰已經回到了村子。
一夜未歸,又趕上連夜的大雪,低矮的小院冷清蕭瑟,屋裏更是冷鍋冷炕,沒有半分暖意。
他披着一身未化的雪粒,彎腰收拾起散落的柴火,準備生火。
枯枝入手,寒意浸骨。心底卻不受控地生出了萬般虛妄的甜蜜幻想。
他暗暗想,若是此刻潇兒在屋裏等他就好了。
他會把炕燒得滾燙,兩個人并肩窩在暖融融的炕上,閑翻書卷,輕言慢語,這便是他此生最圓滿的光景。
幻想越是美滿,對照眼前,便越是紮心。
院內空無一人,風雪簌簌落着。竈臺冰冷,陋室凄清。昨夜船艙裏的滾燙缱绻,好像一場偷來的大夢。
他收拾着柴火,沉陷在一人的悵然裏,幾乎要懷疑昨夜的溫存只是自己絕望前的臨終妄想。
就在這時,一架華蓋馬車,緩緩從他低矮破舊的院牆門口行過。
車簾輕垂,縫隙間一抹隐約熟悉的身影。
楊堰一眼篤定,是房潇。
而下一刻,更刺眼的一幕撞了進來——駕車的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正是昨夜在花船上挨着房潇說笑、撫琴的那個伶人。
楊堰心頭那點溫熱的夢徹底碎了。
酸澀,慌亂,醋意,一齊湧上來。
這……這不行。
他可以隐忍、退讓、卑微,事事遷就,步步妥協,不再與人争搶。可唯獨這一刻,他半點也忍不得。
大雪封山,天寒地凍,前路難行。
他腦子裏不受控地冒出無數揣測——萬一風雪不退,潇兒心軟,留這少年在羅浮道觀暫住一夜?
不行,絕對不行。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他就心口發緊,悶得喘不過氣。
他猛地推開院門,毫不猶豫朝道觀的方向狂奔而去。
即便趕去了也做不了什麽,可哪怕只是在那個院子裏站着,也好。
至少他在,就能礙着他們一分。
一路疾奔,風雪灌滿衣襟,寒涼刺骨。
楊堰心底的醋意和那點說不出口的占有,攪得他一刻不得安寧。
不過片刻,他便趕到了羅浮山下的道觀。
山門前的馬車靜靜地停着。方才駕車的伶人早得了房潇的吩咐,退在門房旁歇息。
整座道觀院落清冷,杳無人聲。只有漫天風雪簌簌落着,輕輕地敲打着瓦檐。
楊堰心神焦灼,顧不上拍去滿身風雪,也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發,擡步便沖進道觀大殿。
大殿之內香火旺盛,青煙袅袅。
他奔得太急,步履倉促,收不住勢頭,徑直與殿中簽案旁的人影撞了個滿懷。
哐當一聲,那人手中的簽筒應聲墜地。
滿滿一筒竹簽傾瀉而出,密密麻麻鋪滿了冰冷的青磚地面。
空曠安靜的大殿裏,竹簽狼藉。
突如其來的變故,将二人雙雙驚怔。
房潇身形猛地一晃,被人撞得心口發悶,堪堪穩住後,下意識蹙眉回頭:“誰呀?這麽慌慌張張?”
她擡眸細看。
撞在她懷裏的人滿身風雪,鬓邊碎發被雪水打濕了,貼在額前,氣息還沒喘勻。眼中有來不及收的倉皇,有偏執,還有一股明晃晃的醋意——是楊堰,一路狂奔而來的楊堰。
楊堰也怔住了,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向滿地竹簽。一根一根看過去,字字皆是上上大吉。
視線再往上移,落在那只滾到一旁、格外眼熟的木簽筒上。
就是這只簽筒。
數年來,他風雨無阻來此求姻緣,次次誠心跪拜、次次虔誠問詢,可求得的從來都是冰冷刺目的下下簽。
他曾疑心二人命數、嘆盡緣分淺薄,以為是天意弄人,以為他與房潇此生注定無緣,受盡數年求而不得的磋磨。
原來不是天意。
都是她。
而如今這滿地大吉……
忽然間,他全明白了
房潇看着楊堰,心裏一慌。
秘密被拆穿,那點別扭心思全暴露了。
她耳尖一熱,下意識轉身就跑。
可楊堰早看穿了她的心思,豈會容她再躲。
長臂伸出,力道裏帶着數年隐忍的執念與滾燙的期許,狠狠将她箍進懷裏,死死扣住,容不得她掙開半分。
風雪停在殿外,喧嚣隔在門外。
天地之間,只剩他沉沉落在她耳畔的嗓音,偏執又篤定,帶着失而複得的滾燙:
“想跑?這輩子休想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這個故事,我構思了,二十多年,我想過很多種結局,是選段義還是楊堰還是房潇一人修道?直到現在,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最後還是想房潇是輕松快樂的。所以選擇了he,選擇了甜蜜輕松的番外。《貪歡》的故事更沉重,我可能要沉澱一下,先開始一個輕松的故事,人生真的很辛苦,希望大家多笑笑。十一過後,上福利番外,歡迎大家常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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