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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男寵 昨夜所有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男寵 昨夜所有荒




不多時, 一盅熱酒送下,寒食散順着喉間入腹。




房潇雙目緊閉,并未轉醒, 但呼吸似乎沉了幾分。




“你們都下去吧, 朕守着皇後。”楊堰的聲音很淡。




殿內宮人躬身行禮, 無聲退離。




唯獨懷安還立在原地, 腳步未動。




“還有事?”




“老奴……需為娘娘預備冷水沐浴, 以解藥燥淤積。”




楊堰眉心微蹙, 眼底凝着難解的顧慮:“她寒毒已入骨, 為何還要用冷水?”




已然行至門邊的王太醫聞聲折返, 躬身謹言:“回聖上,寒食散燥烈,服食後需以冷水浸身調和,方能散盡髒腑餘熱。若淤積不散,藥性反噬, 恐傷根本。”





“……那便去備水。”




懷安應聲退下, 殿門輕合,離恨天重歸寂靜。




楊堰倚坐床頭, 指尖輕輕貼着懷中人微涼的面頰,眉心緊鎖,嗓音低沉沙啞,藏盡萬般無奈:“潇兒, 你到底要我怎樣?”




房潇蹙眉蜷縮在被褥間, 眉眼緊擰,似是深陷困頓,不得安穩。




須臾,藥性悄然翻湧, 一絲異樣的暖意順着相貼的衣料緩緩漫開,将她渾身徹骨寒涼層層驅散。




他低頭輕抵着她的額角,心底落定:她終究是回來了。




緊接着,房潇頰邊泛起一層妖異緋紅,似是冰河之下暗燃星火,逆勢而生,擾得人周身煩亂難安。




她指尖微微蜷起,眉頭深鎖,似是夢魇纏身,被無形的鬼神糾纏牽絆,深陷其中。苦苦掙紮,不得解脫。




“潇兒?”他叫了她一聲,沒有回應。




不多時,宮人擡入巨大木桶,傾入新汲深井冷水。




冰涼的水汽在殿中升騰,帶着一股滲入骨縫的寒氣。




懷安低聲回禀:“聖上,冷水備好了。”




楊堰掃過一旁持着器具的宮女,淡淡吩咐:“東西放下便可,都退下吧。”




宮人躬身告退時,懷安駐足門邊,深深看了一眼殿中二人,眼底藏滿憂慮與無奈。




他想阻攔,可他只是個奴才。




冷水覆體的剎那,刺骨清寒席卷周身,堪堪壓住體內翻湧的燥亂。房潇身子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只是她瞳仁空茫渙散,目光失了焦距,眼尾染着一層病态緋紅,豔色灼灼,卻全無清明。她人已睜眼,神志卻深陷迷離,一舉一動皆由藥性支配。




冰涼井水漫過單薄身軀,濕透衣料貼合身線,清寒涼意層層滲入肌理,稍稍撫平了體內翻湧的躁亂。她下意識緩緩下沉,本能追逐着這份安穩涼意。




楊堰伫立桶邊靜靜凝望,良久,褪除外袍踏入水中,将險些沉水的她穩穩撈回懷中。




混沌迷離之間,房潇全然辨不清周遭光景,唯有鼻尖萦繞的熟悉熏香,能予她本能的安穩。她像燥熱困頓中尋得一汪涼泉,下意識蜷入他懷中,貪戀着這份難得的清冷慰藉。




溫熱的呼吸淺淺拂過他頸間,細碎輕柔,無心亦無狀。




一寒一熱,極致對沖,擾得人心緒紛亂。




氤氲水汽朦胧視線,燥烈藥性蠶食理智,她徹底失了分寸,任由本能肆意。




“潇……潇兒……”楊堰嗓音發緊,一遍遍低聲喚她,試圖喚回她的清明。




此刻的房潇深陷迷離,全然聽不到任何聲響。




她循着熟悉的氣息緩緩攀附,一雙失焦的眸子卻亮得驚人,似燃盡炭火餘溫,熾熱滾燙。額角輕抵他肩窩,寒涼與燥熱層層交織,撲面而來,撩得人心神震顫。




楊堰渾身僵滞,心神徹底失守。




他心底清明透徹,知曉此刻的她神志不清,一切舉動皆是藥性作祟,絕非本心。僅剩的理智聲聲告誡他,應當即刻抽身推開。




可執念深種,他擡起的手終究緩緩落下,穩穩覆住她的手。如同攥住一捧灼人炭火,明知傷身,依舊不忍松開。




她微微偏頭,唇瓣無意擦過他下颌。




楊堰垂眸,望見她長睫簌簌輕顫,眼底盛滿迷離混沌。下一瞬,她懵懂擡唇,輕輕咬住了他的唇。




他徹底潰不成軍,擡手托住她的後頸,傾盡所有沉淪回應。




良久,她氣息微亂,貼近他耳畔,嗓音綿軟迷離,帶着全然無意識的惑人姿态:“你知道怎麽行散嗎?我教你……”




話音輕落,她下意識纏上他的腰,貪戀着這唯一的安穩依托。




不知過了多久,殿中井水早已褪去初時寒涼,失了刺骨寒意。楊堰将力竭昏睡的她穩穩撈出,悉心護在懷中。




她軟軟環着他的脖頸,一遍遍無意識呢喃着他的名字,微弱又執拗。哪怕混沌之中,她根本辨不清懷中之人是誰。




這一聲聲細碎呼喚,成了楊堰整夜沉淪裏唯一的虛妄慰藉。




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回床榻,盡數縱容她無意識的所有依賴,不知疲倦,不肯停歇。




離恨天燭火搖曳整夜,堪堪四更時分,才緩緩燃盡熄滅。




楊堰靜靜凝視懷中沉睡之人,心底默念:不知道她明早醒來還記不記得這些。不過就算她忘了,他也替她記着。




天終于大亮了。




房潇還伏在他胸口,像一捧燃盡餘燼,燃盡了所有。




他低頭輕吻她微濕的發頂,一遍又一遍确認着她的存在:“潇兒,若是只能這樣,我也認。”




這一聲輕語,輕輕擾醒了沉睡的人。




房潇緩緩翻身平躺,擡手輕扶額角,目光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攏。




偏生她的記性最好,昨夜所有荒唐歷歷在目。




“潇兒。”楊堰欺身湊了過來,想要去吻她的眉眼,一絲徹夜未歇卻不顯疲憊,“昨夜你暈厥,摟了你整夜,胳膊好酸。”




“哦?是嗎。”房潇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擡手用力,徑直将他推開,“日前刺殺你的反賊,在崖底也曾摟了我整夜,他肩頭負傷,也未曾喊過一聲累。”




房潇一句話,瞬間澆熄了楊堰所有的期許,讓他如墜冰窟。




“你說什麽?”他嗓音發僵,滿是難以置信。




房潇未曾再答,徑自起身,從容整理衣衫,姿态淡然,仿佛昨夜徹夜糾纏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




身後,楊堰扯出一抹苦澀無奈的笑,帶着自我寬慰的偏執:“我知道,你不過是借我行散罷了。從前,你也這般說過。”




“知道就好。” 房潇赤腳踏上冰冷的地磚,轉身往後室走去。




心底的不甘翻湧,楊堰終究是不肯作罷,輕聲追問:“潇兒,從前你與蕭承訓,也是這般行散的?”




房潇腳步未頓,也未曾回頭,只淡淡抛下一句冷語:“他比你中用。”




話音落地,她步履從容,徑直進入後室,反手狠狠甩上房門。




“砰”的一聲沉響,炸醒了昨夜所有的夢。




楊堰僵在空曠冰冷的床榻邊,昨夜的溫存、呢喃、糾纏、虛妄的圓滿,今晨全部淪為了一場荒唐笑話。




可他對此,沒有任何辦法。




後室內,房潇終于卸下了方才對峙的緊繃。




她走到銅鏡前,望向鏡中人。




只見脖頸至胸口,落着點點殷紅,像是春日海棠被風吹落,停在了那裏,礙眼又荒謬。




“離譜。” 她低聲對自己說。




一場本不該做的夢,夢醒之後,那些痕跡卻都實實在在地留了下來。




目前,她說的,楊堰一字不聽;楊堰說的,她一字不從。




很好。




報應來得很快。




她獨自在後室待了很久,估摸着楊堰該去上朝了,才敢推門出來。




可誰知,楊堰竟還坐在那裏。




他衣衫微亂,帶着徹夜未眠的疲憊,卻依舊在認認真真地等她。




那模樣,讓她幾乎錯以為,自己方才不過是去後室洗了一把臉。




“潇兒。”




看見房潇走出來,楊堰立刻起身去迎,仿佛方才那些争執從未發生一般。




“早上想吃什麽?”




“不餓。”




“今日,領玄壇去鹿苑玩玩吧?”




房潇冷笑一聲:“我和我弟弟去哪,要你管?難不成,聖上還要軟禁我?”




“潇兒,我不是那個意思。” 楊堰尴尬而勉強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讓你散散心。”




“你沒話說,就閉嘴。”




楊堰臉上的笑意一滞,随即又局促地賠笑。




“我想說的是,既然你習慣服散,手邊又無可用之人,若日後需要行散……”




話到這裏,兩人同時停住了。




房、楊二家,家教甚嚴,族中子弟本就禁服金石之藥。誰能想到,族中最出類拔萃的兩個人,竟會走到今天這般地步。




片刻後,楊堰低聲開口,語氣竟帶着一絲近乎卑微的試探。




“我知道,你煩我。”




他看着她,用力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謹慎而鄭重地說道:




“你看,我外貌身形尚可,全當我是個男寵吧。”




這句話,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靠近她的辦法了。




房潇聞言,只是冷笑一聲。




“男寵?”




她看着他,眼神中甚至連一絲輕蔑嘲笑的情緒都舍不得給他:




“既不馴良,又不知趣,要來何用?”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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