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賊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賊巢】
安寶藏一凜,莫非撞進賊巢了?
怪氣味越來越濃。
他擡眼看驚秋,冁然道:“好啊,現在就去,太晚了可吃不到龍興寺的饩餅了!”
說着,起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身後,驚秋輕輕端起燈,照着他颀長的影投落在粗陋的門板。
他正要推門,忽聽屋外傳來“咣當”一聲門響,一人壓着嗓子驚慌失措地呼喚:“高滿!也裏!”
安寶藏猛地回頭。
驚秋臉色微變,翕動着嘴唇:“我……”
話沒出口,安寶藏已“呀”一聲,輕輕推開了門。
院中一片幽暗,一個慌張的人影正徘徊摸索,似意識到了詭異的氛圍,不再出聲了。
但安寶藏已經聽出那是彭賈玉的聲音,渾身抖擻。
身後,驚秋将風燈放在地上,照亮一片空地,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安寶藏按捺突突心跳,小心往前蹚,像夜裏捕獵的狼。
暗影裏,彭賈玉忽覺不安,待要轉身往門外跑,不遠處的廄棚突然傳來“嗡”一聲鳴響。只一瞬,一對鐵尺旋轉殺到安寶藏的耳邊,他忙翻身躲開,兩鐵尺轉了一圈,又飛回了暗夜深處。
鐵尺!
燈火一照,安寶藏看清了那對鐵尺,正是胡店夜裏那個人販頭首的兵器!
是你!
思量間,一抔鐵彈丸已追向鐵尺漫射,“叮叮叮”幾聲撞擊,廄棚傳來幾頭驢子的慘叫,繼而是“咚咚咚”的倒地悶響。
安寶藏轉身便往廄棚跑,順手抄起方才驚秋立在樹下的鐵棍,身後,一陣罡風“刷”地向他沖來,他回身躲過,見驚秋舉正一柄鐵镢向他打來,厲聲喝道:“恩公,請速速離去吧!”
安寶藏冷笑:“怕是沒那麽容易。”
話音未落,三條黑影從不同方向奔來,拿鐵尺的正是胡店裏的老對手,另外兩個,一個高大的拎着長刀,另一個瘦削卻也不甘示弱地提溜着一根長棍。
門口,彭賈玉觳觫道:“別……別打了,秦……”
他話沒說完,一個輕靈如鬼的黑影已經飄落院中,無聲無息,如一片枯葉。
“啊!秦……秦少微!”彭賈玉絕望嘶吼,連滾帶爬鑽到鐵尺男身後。
“阿微?果真是你?”拎長刀的往前走了幾步。
黑影款步走來,一直走到那抹燈光裏才停下腳步,映出一張冷肅的臉。
女煉師!
安寶藏不知該喜該憂,一轉手,将怔愣原地的驚秋攫死,膝蓋一磕,鐵镢“當啷”掉在了地上。他本能地向秦少微靠攏,忽聽“咚”一聲,一個笨重身影從牆頭掉了下來,發出“哎呀”一聲慘叫。
屋內對峙的衆人不由齊齊看向牆邊,秦少微眉頭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那人利落爬起,跑到秦少微身邊,拽了拽衣襟,清了清嗓子,難掩尴尬。
“郭大!”安寶藏訝然。
郭君平正要拔刀,扭頭愕然:“安……安兄?”
“你怎麽在這裏?”
郭君平看了眼秦少微,後者指向彭賈玉:“我們來找他。”
原來,秦少微和郭君平原本也到了靖遠門,準備出城去往莫高窟,卻看見鬼鬼祟祟的彭賈玉,一路跟到了這裏。
“天殺的,忒熱鬧,全都湊齊了!”拎長刀的看向秦少微,“阿微,你為何總來壞我的事,你已經把胡店毀了,還不夠嗎?”
秦少微凜然道:“胡店乃回鹘賊所毀,與我何乾?”
“那若達呢?若不是你,她也不用四處流浪!”
秦少微冷肅盯他:“胡胡,你如今不打獵也不網鷹了,要靠殺人越貨吃飯嗎?”
“你也不必說這些!網鷹、打獵,哼,能吃飽飯嗎?阿微,這是什麽世道,你讓我網鷹?”拎長刀的難掩落寞。
他正是若達的阿兄,薩毗網鷹高手胡胡。
鐵尺男早不耐煩,将彭賈玉護在身後:“休要啰嗦!這娼婦毀了咱們多少買賣,今日絕不能放了!必須殺了!”
又怒視秦少微,“丫頭,你仗着有點子功夫便眼睛裏沒人!阿兄我勸你一句,人在江湖走,看見別人的事,最好少插手,當心死得不明不白。”
秦少微冷笑:“也裏!看來你在琉璃地對我點頭哈腰,都是裝的。”
也裏拉開陣勢,一對鐵尺泛着幽光:“丫頭,昔日我敬你,因為你和他,”他瞥了眼彭賈玉,“為阿郎煉藥,是先生,我要護你們周全。如今……”
“康五郎?”
郭君平完全不理會幾人争持,眼睛直直望向拿棍的瘦子,帶了哭腔驚喜道,“我佛慈悲,你還活着!”
康五郎拖了棍子往前幾步才看清了郭君平,怒喝:“狗獠,你與馬四娘将吾推進坎兒井裏等死,當真歹毒之至極!哼,沒想到吧,吾卻是沒死!”
“沒死好,沒死就好啊!”郭君平不怒反笑,語氣滿是慶幸,慌忙摸身上,邊摸邊說,“康五郎,你且莫燥!我見着你阿耶了……他……”
“休要啰嗦!”也裏徹底按捺不住,小聲叮囑胡胡,“這丫頭厲害,你可別掉以輕心!”
旋即提高了嗓門喊話,“對了,丫頭,忘了告訴你,高長命此刻正與若達一處呢!”
此言一出,秦少微明顯一愣。
彭賈玉看出她心有波瀾,踮腳露出半張臉,大聲道:“沒錯,高長命那憨郎居然敢跟蹤我們,可惜太蠢,掉進了陷阱,如今被困在杏園子裏了!”
“狗賊!”郭君平聞此,臉色“刷”得變了,待要沖殺,卻被秦少微輕顫的手按住了。
聽得她聲音沉定:“那麽,就必須要有人帶我去找他了。”
鐵簪如一只驚鳥,瞬間脫手,秦少微已踏過樹乾沖殺而去。郭君平蹲下,“噌”地抽出一柄鐵錐,怒喝“高兄要是死了,你們也別活了!”殺了上去,不忘回頭看安寶藏,“安兄,咱們是一火吧?”
安寶藏看了眼他手中那柄熟悉的鐵錐,朗聲笑着點頭,又扭頭瞪向驚秋,威吓道:“你不動,便與你無乾。”
驚秋咽口唾沫,茫然點頭。
安寶藏抄起鐵棍殺上前,人未到,幾把鐵彈丸已散了出去,“叮叮當當”擊中對面的兵器,爆竿炸開一般。
已近戌時,街面愈發沸反盈天,幾叢煙火在空中綻放,與爆竿聲、歡呼聲融為一體,絕不會有人注意到,在這個小小鐵匠鋪裏,一群人正在真刀真槍地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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