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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鐵指冰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鐵指冰光】




安寶藏定睛一看,原來是磨岩,正冷笑着從身旁私卒手裏拽過一對鐵檛,腳踏桌案騰起,向他們飛掠而來,嘩啦啦,瞬間又擊碎了兩道椽子。




安寶藏腳下一晃,忙将驚秋護在懷中,箭步蹿出了屋頂。




是時,漫天流矢從四面八方“刷刷”飛來,追着屋脊上的身影,直到磨岩擎着鐵檛跳上屋頂上,箭雨才止歇了。




三個人前後踏過屋脊,安寶藏繞着鸱吻與磨岩過了幾十招,漸覺力不從心,小腿和腹部的疼痛陣陣襲來,渾身冷汗已經将衣衫都浸濕了。




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磨岩一眼便瞧出他受了傷,一面追,一面以鐵檛狠狠敲擊着屋頂筒瓦,發出“嘩啦嘩啦”的碎裂聲。




下面的私卒們方才已經見識了安寶藏的能耐,本就心裏怕得慌,此刻見頭首在屋頂激鬥,更不敢輕舉妄動了,或舉火把,或拉足了弓弦,卻都不敢貿然出手。




安寶藏招架一番,低頭見此情形,暗松了口氣,這磨岩追上房頂,反而給了他逃的機會。




不可纏鬥!




他掂了掂臂間逐漸沉重的驚秋,決心脫身,既然“名目”已經失了,就該放棄再謀,于是轉身丢了剛才順手在地上撿的刀,一抖袖口,“欻拉啦”一把鐵彈丸如豆子般撒向了迎面追來的磨岩。





月光剛好探頭,照亮了一層層細密的鐵珠,疾雨般無情漫射。




磨岩還沒看分明,本能一躲的工夫,安寶藏已經沒了蹤影。待他躲開扇形的鐵珠陣,再細看,便只看見遙遠的院牆上,一叢迅捷的剪影早已掠出了很遠一段距離。“哪裏跑!”磨岩咬牙切齒地罵,對下面人一指安寶藏的方向,大喝,“都愣着作甚,追啊,那小子被我射傷了,抓住重賞!”




院中私卒們這才紛紛醒過神,趨之若鹜地向那方向奔去,一條長長火龍沿着院牆,咬緊安寶藏輕靈不定的身影追去。




磨岩自然不肯作罷,觀察一番,扛起沉重的鐵檛也追,自以為抄了近路,卻很快被一片魚池攔住了去路,好在他輕功過硬,提氣如燕子般掠過水面,攆上了安寶藏。




安寶藏只好止步,将驚秋靠在池畔山子邊,順手散出一把鐵彈丸。




這次,磨岩有了經驗,輕盈躲閃,揮舞鐵檛逼殺,步步奪命,不一會兒便敲碎了一片山石,齑粉碎屑嗆得幾人都忍不住咳嗽起來。




安寶藏忍住小腿疼痛去拖驚秋,卻見他微阖雙眼,顯然走不動了,只好大步上前迎敵。




磨岩見他返回,興奮大笑,不遠處,私卒們舉着火把正向他們湧來,熊熊火焰映亮了一張張躍躍欲試的面孔。




雖然安寶藏蒙面,磨岩仔細審視一番,憑借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安三十七,果然是你小子,某就知道你不簡單!”他嘿嘿冷笑,放慢了進攻速度,不僅是篤定安寶藏逃不掉,還因為好奇。




好奇對方是不是莊子裏裝神弄鬼的人,是不是神出鬼沒的貓鬼。




“那人牙是你殺的吧!”他見私卒們已将驚秋圍死,聲音更從容了幾分。




安寶藏巋然不動,面罩在夜風裏輕輕顫動,一雙明銳的眼睛悄然打量四周,他在尋找一個脫身的缺口,便是此境,他也絲毫不覺得路絕,這些年,比眼前兇險的時候多了。




他于是故作輕松,對磨岩道:“頭兒,你這是欲加之罪啊。”




磨岩冷冷啐了一口:“你也不用狡辯,抓你回去,自然明了……”




他話沒說完,前院傳來更加緊密的鑼聲,伴随着震地的馬蹄和深長的號角,因着最近莊裏的怪事,私卒們都不由兩股戰戰,紛紛回頭去看。




磨岩重新拉開陣勢,朗聲罵道:“慌什麽,便是貓鬼來了,也不過死戰,他還真能上天入地不成?某便不信,這世上真有什麽妖魔鬼怪!”




說着,向安寶藏殺來,喝罵,“你還是趕緊束手就擒,省點力氣吧。”




安寶藏一腳踢開鐵檛,小腿一疼,轉身抓住一個私卒的脖頸子,還沒等對方出聲,便将他扔進了池子裏,“嘩啦”濺起一片水花,同時一抔鐵彈丸脫了手,迎下磨岩的又一擊。




“當啷”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引得私卒們一慌亂。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忽見人群裏殺出一個颀長的黑衣蒙面人,雙手一展,不過是亮出十個指頭的瞬間,寒光灼灼,立刻抓倒了一片私卒。




哀嚎四起,便是磨岩也被驚了一跳,眼前人通身黑,連頭發都緊緊裹在黑布裏,只留了一雙琉璃似的眼睛冒着兇光。




這人大步蹿到安寶藏身後,與他背靠背,聲音極小:“莫要纏鬥,我帶你出去。”




安寶藏感到背後的溫暖與踏實,聽清是個女人的聲音,心裏一驚。




這聲音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方才女人亮出的鐵指可謂功力深厚,炫目的銀色光芒似曾相識……




對,在毬場的時候……




翟仁壽忽然從馬上跌落的時候,場上閃過的便是類似的銀光。




當時,安寶藏就在場邊護衛,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那銀光速度實在太快,沒能看清來路。




難道,是這前尖後粗的鐵指?




他想起翟仁壽胸前的血洞……背脊一陣發冷,可現在沒有時間細想。




他正要去救驚秋,另一人已從高聳的山子落了下來,也是通身黑,只是身形明顯瘦小些,持雙刺,已将驚秋身周的私卒打得屁滾尿流、四散亂奔。




叮呤咣啷間,安寶藏打起精神忍着痛,對女人道:“好。”




話音未落,女人的鐵指已抓住了磨岩殺來的兩鐵檛,手指一攏便拽飛扔去了兩邊。




那鐵指堅硬無比,卻如冬夜清輝,閃着脆弱如冰的寒芒,便是磨岩見多識廣,也不禁暗暗吃驚,什麽兵器,何等內力,才能成就如此一雙摧枯拉朽的殺人手?




鐵檛飛濺火星,“咚咚”墜地。




磨岩一個踉跄,急忙抽刀,居然不由地慌張起來。再看遠處那持雙刺之人,更是迅疾如鷹,旋風似地鑽進人潮,只眨眼工夫,已刺倒一大片,回身将軟塌塌的驚秋扛在肩上,從容地走到了鐵指人身旁,很是恭敬。




“你是貓鬼?”磨岩不死心,擎着刀,質問來人。




鐵指人不說話,對旁邊人點點頭,那人扛着驚秋眨眼便掠上了山子,在衆人的驚呼聲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火海湧動,一個個火把慌張地跳躍着,私卒們都張大了嘴巴看着那人消失的山頂,無不駭然。




女人忽然拉起安寶藏的手,低聲道:“跟我走。”




冰冷的鐵指,柔滑的掌心,安寶藏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奇妙的感覺,已被女人拽起跳上了高牆。




磨岩忙喚人射箭,但還沒等飛箭離弦,那女人便帶着安寶藏越過牆頂,他還要追,忽覺心口一痛,不知從哪裏飛來一柄鐵錐,直直插入了他的心口。




磨岩一聲未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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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貓鬼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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