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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兄妹 “阿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兄妹 “阿兄……




莫勇被抓了三天, 每天就吃一塊餅一杯水維系着性命,身體早已餓得虛軟。




“又見面了,莫指揮使。”




冷冽的聲音鑽進莫勇的耳中, 他将眼眯開, 先看到地上一雙皂色靴子。




“聽說你在找我。”




那聲音繼續響起, 莫勇心中一驚,用盡全力朝上望去, 只看到張居高臨下俯望的面龐。




森冷的眼眸泛着寒光,似笑非笑的唇嚼着殺意,這人的面容……




“怎麽?不認識我了?”裴展熙緩緩蹲下, 讓他看清自己的模樣, “你和你的人從陵陽關一路追殺我到江臨, 拜你所賜,我重傷流落江臨城郊, 你不記得了?”




“是你?”莫勇雙眸驟睜, 難以置信地望着他,慢慢倚着牆坐起, “章晞……”說話間,他又看了眼他身後守着的兩名龍骧軍, 已然明白自己的處境。




“你認得我就好。”裴展熙起身,身後已有人搬來圈椅,他不疾不徐落座,“說說吧, 你奉誰的命來抓我?”





“呵……我沒話可說。你要殺要剮随意,別指望從老子嘴裏套到半個字!”莫勇靠牆而坐,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可他話音剛落,眼前寒光閃過, 他慘叫一聲,右手掌已被裴展熙手中匕首釘在牆上,鮮血迸流,他臉色驟白,又痛又恨地望向坐在椅子上年輕的閻羅王。




“把他衣裳剝光。”裴展熙卻向身側兩人吩咐道。




那兩人立刻就上前,不顧莫勇慘叫,将他剝得只剩亵褲,在他後腰處,果然有個刺青。




“月部六?”他掃了一眼,“你在蒼羌的地位挺高。”




莫勇大驚,眼前人竟然認得蒼羌文,他身份被識破,垂眸只思忖片刻,後槽牙剛要用力,卻還是慢了一步。一截圓木從遠處飛來,撞進他口中,逼得他無法咬牙。




兩顆門牙被撞斷,鮮血從他嘴角流下,他痛哼着,卻無法說話。




“同樣的把戲,三年前我就見過了。”裴展熙俯身向前,捏着他的下巴,一掌掴在他面上,将圓木打出,他半邊臉瞬間腫得像饅頭,張嘴便吐出幾顆牙,其中便有藏毒的後槽牙。




莫勇痛得面容猙獰,目光卻仍舊兇狠,像關外永難馴服的虎狼。




裴展熙慢條斯理從腰間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一邊挑開封口,一邊問他:“可聽說過南疆的人臘?他們制作人臘的方法很特別,用的是一種蟲子,喚作腐蠶。這種蠶很小,會通過你的傷口鑽入你的體內,開始蠶食你的血肉內髒,一日便可成蟲,成蟲後會生下百餘卵,孵化後便成新蟲,如此往複在你軀殼內寄生蠶食。這個過程大概持續十天左右,你不會馬上死,只會感覺到有無數的蟲子在你身體鑽過來鑽過去,一開始并不很疼,但随着蟲數的增加,你會越來越痛苦,這些蟲子還會鑽到你的腦中,吞噬你的大腦……”




他每多說一句,莫勇的眼中的恐懼就加深一分,死死盯着他手中那個越來越接近自己傷口的瓶子。




裴展熙卻還在疊加籌碼:“它們會保留你的皮膚,等吃完你的血肉內髒,就在你體內結繭,而後化作黑腐蛾從你的七竅中飛出……你們蒼羌人崇尚雄鷹般的自由,可南疆這法子,會把你的魂魄都封你乾枯的皮殼下,讓你永遠得不到超脫。”




“拿開它,快點拿開!我說,我說——”莫勇眼見瓷瓶瓶口爬出的白蠶蠕動着,朝他傷處探去,即将觸及自己掌心傷口,再也無法克制恐懼吼道,“我不知道誰是主謀,只是收到上頭的秘令,令我帶人到江臨城外堵截你,阻止你逃入江臨城中,并從你手中找到軍器監監守自盜的罪證與龍骧軍虎符。”




“上頭?蒼羌細作組織的頭領?”裴展熙把玩着瓷瓶問道。




莫勇不敢多看那只白蠶:“是,不過我從未見過他。”




裴展熙思忖着又問道:“我記得三年前京城的細作已被裴小侯爺肅清,你是漏網之魚?”




“不是,我當時不在京城,被上頭安排在臨近京城的富縣、順來縣等地搜集消息,我的同伴被肅清之後,隔了一年半我才被安排進入皇城司任職。”莫勇道。




“所以你并不知道我是誰?”裴展熙忽又問道。




“你不是……章晞?”莫勇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




裴展熙并沒回答他,而是垂眸笑了一下,問道:“你如何進的皇城司?”




“是走的正奉大夫的門路。”莫勇回道,“他引薦我進去的。”




“皇長子趙啓的舅舅盛同?”裴展熙眯了眼。




莫勇點頭:“正是。”




————




李芍歡一夜無眠,頂着兩個黑眼圈起床,敷了厚厚的粉才勉強蓋住眼底的黑青。




要不是今日與裴韻雅有約,她都不想踏出房門。




打着呵欠下樓,她才走到花廳外,便見裴展熙坐在廳內。




他穿着她送他的那襲衣裳,支肘微倚于桌,正拿着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匕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盡收于冠,低垂的眉目間有舊日玩世不恭的淡漠。




這一刻,李芍歡終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裴展熙回來了。




聞得動靜,他擡了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同時憶起昨夜纏綿的吻。




盈潤的唇如花間朝露,仿佛能吮到滿口香甜,讓人沉淪。




他的目光像街頭糖畫攤子上那鍋熬得滾熱的粘稠糖漿,散發着甜膩的氣息,化成網,粘住了她。




李芍歡呼吸為之一窒,莫名覺得唇有些癢,像昨晚被他咬過那樣。




她攥攥拳,飛快轉身。




“當家娘子,你逃什麽?”身後傳來裴展熙的聲音。




同時響起的,還有他的腳步聲。




不過眨眼之間,他人已到她身邊:“你昨晚沒睡好?”




李芍歡失眠整晚,脾氣不是很好,尤其在看到始作俑者竟然沒受任何影響時,再聽到他這話,她簡直想撕了他。




“看來你睡得不錯,沒想到養尊處優的小侯爺,竟在我這陋居簡屋裏演了那麽久的戲,真是好演技。”她直視前方不看他,卻見常勝和韓鈴正在園中打掃,便又冷笑,“不用說,他們都是你的人吧?”




常勝、韓鈴和興國三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镖局镖師,虧她居然信了他的鬼話。




“我的記憶是在那日帶兵圍剿盤龍寨時恢複的,也不算很久。”裴展熙道,“當家娘子,你不必總拿舊日記憶來看待我,章晞是我初到陵陽時的化名,我在那裏只是個普通士兵,更何況現在裴家都沒了,哪還有什麽小侯爺?”




他語氣很淡,卻叫李芍歡心中一刺,她氣到失言,竟把裴家給扯了出來。




“要不是娘子相救,我早就死在江臨的荒郊野外,連屍骨都不知道有沒人認得出來。”他又道,依舊十分平靜。




“好了,別說了。”李芍歡聽不得這樣的話,又是死又是屍骨的,聽得她心裏難受。




“好,不說。”他乖順得好像又變回章晞,昨晚的蠻橫瘋色好像是她的幻覺,“你還沒用早飯吧?先把飯吃了?”




他伸手,想牽她,然而指尖才剛蹭到她的手背,就被她如遭火灼般甩開。




李芍歡轉身進了花廳,才發現花廳桌上已經擺好早點。




蒸餅、菽漿,幾碟小菜。




“惹娘子生氣,是我的錯。我自罰三碗菽漿可好?”裴展熙走到桌畔,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菽漿,仰頭飲盡,再倒,再喝。




接連三碗菽漿,喝到最後他眉頭緊蹙,還是咬牙咽下,險些嘔出,死死咬緊牙關方将那股反胃的感覺壓下。




李芍歡唇角勾了勾,又迅速恢複原樣。




想笑,可她還在生氣。




“當家娘子,翠……”興國從外頭匆匆跑入,在花廳外看到一身男裝的裴展熙時,忽然卡殼,不知該如何稱呼他。




“什麽事?說。”裴展熙問道。




“裴娘子來了!”




興國話音剛落,宋萦就親自帶着一個戴着帷帽的女子從廊下走來。女子緩步行過故園,目光從滿園的繁花掃過,最後隔着紗帷落在花廳裏站的人身上。




她不敢置信地掀開紗帷,定定地看着他,眼眶猛然間紅了。




宋萦識趣地離開故園,興國也退到園內,與韓鈴二人一起,替他們把風,一時間花廳內外只剩下李芍歡與裴家兄妹。




“阿兄……”裴韻雅嗫嚅着唇,輕聲喚道,生怕自己大聲,這個只在夢中出現過的情景就被打碎。




“是我,我回來了。”裴展熙開了口。




他語氣雖平和,但難掩眼中狂瀾。




“阿兄!”裴韻雅眼中淚珠剎那間奪眶而出,她飛身沖入花廳,徑直撲向裴展熙。




那一聲阿兄,喚出這一年來父兄戰死祖母病故家破人散的痛苦悲澀,也喚出這相逢的驚喜委屈,聽得李芍歡百感交集。




“難為你了。”裴展熙擡手輕撫裴韻雅的頭,任她在自己胸前哭成淚人。




也不哭了多久,裴韻雅才終于發洩完情緒,腫着眼睛吸着鼻子從裴展熙胸口擡了頭,終于又有了些當年在裴家的模樣。




“擦擦臉。”李芍歡适時遞上剛絞的濕帕。




“謝謝。”裴韻雅接下帕子,甕聲甕氣道謝。




“你們兄妹二人許久未見,想來有很多話要說,在這裏慢慢說,我到外頭給你們把風。”李芍歡微微一笑,要将空間留給他二人,卻不想轉身之際竟被裴展熙拉住。




“你留下,沒有什麽是你不能聽的。”裴展熙拉住她,親自上前關緊了花廳的門,“外頭有興國他們,足夠了。”




李芍歡有些猶豫,這是他們裴家的事,她一個外人在這裏總是不妥。




“你不想知道,我在陵陽遭遇了什麽?又為何會來到江臨?還有盤龍寨裏找到的那批軍械,是怎麽一回事?”裴展熙問道。




想。




李芍歡咬咬唇,走到桌畔招呼道:“都坐下吧。四娘來得早,想必也沒吃早飯,咱們邊說邊吃。”




裴韻雅吸着鼻子,看看自家兄長,又看看李芍歡……




不對勁,這兩人很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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