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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吃醋 “馬翠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吃醋 “馬翠茹”




四周的議論聲都被李芍歡擲地有聲的話語壓了下去, 金大娘更是詫異地半晌沒接上話來。




坊間見李芍歡獨身一人開酒樓掌花業銀子賺得飛起,早就眼紅不已,暗地裏算計她沒有倚仗娶回家後好拿捏, 偌大産業便都歸夫家所有, 財色兼得的算盤打得隔壁街都能聽到, 找到媒婆許以重利上門求親,即便被李芍歡用守孝做借口擋回去也不死心, 還要哄她先行定親。




李芍歡哪是任人擺布的主兒,三年下來都沒松過口,時間一久就成了金雀街的媒婆們嘴裏的刁娘, 出了名的難啃, 金大娘就是其中一位遲遲不肯死心的媒婆。




本來保媒拉纖是件功德事, 李芍歡即使拒絕,也不會對上門的媒婆無禮, 多數都還要包個利事堵住對方的嘴, 可這金大娘卻是例外。她是遠近聞名的厲害媒婆,經手的親事從來只問錢財不管合不合适, 只要能成,她可不管夫家是人是鬼, 滿嘴胡話能騙則騙,不能騙就罵,也不知坑了多少女子。




何家許她的銀兩豐厚,她不願錯過, 前後已經到潤春樓糾纏過李芍歡許多次,甚至還去了顧家找她舅舅舅母做說客,可碰了幾回釘子後也急了,說的話一次比一次難聽。




她嘴裏那個何家大郎, 就是前段時間買通李芍歡貼身丫鬟的混賬男人。這樣的男人,金大娘都能将他誇出花來,想騙李芍歡點頭。




李芍歡早就被她煩得不行,眼見孝期快要結束,正愁沒有合适的理由,那日在潤春樓裏聽到食客閑談,說陸骁在京中被人捉婿時,言明在老家定過親事,倒是給了她啓發。




橫豎她在京城住了十幾年,她說在京城時父母已經替她定過親事,誰還能去京城查實不成?至于定親的文書信物……還不是由她說得算。




“前幾年時逢我孝期,便沒往外說,如今金大娘既如此關心我的婚事,那我便直說了。”李芍歡揚聲續道。





“你……你瞎說!我不信!”金大娘氣壞了,“你說你定過親事,怎麽這些年也沒見你那未婚夫婿上門來?你的孝期馬上也到頭,他為何還不來議親迎娶?”




“那是我父母在世時在京中替我定下的親事,雙方換過庚貼婚書與信物,我們本要成婚,偏我父親殁了,我要守孝三年,他索性組了商隊往西邊行商去了,說等賺夠銀子再回來娶我。”李芍歡繼續編着,“我必是要等他回來的。”




“去了西邊行商三年未歸?那邊現在還打仗,你那未婚夫婿怕不是死了吧?李娘子,聽大娘一句勸,別等了,女人的青春等不起。”金大娘眼見逼迫不成,又換上副心疼的嘴臉。




“金大娘為何要咒我那未婚夫婿?西出行商路途遙遙,他一時回不來也是有的。別說三年五載,就是十年二十年我也等的。”李芍歡雙眼便是一紅,眸中似要落下淚來,“退一萬步,縱他亡故,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絕不二嫁!”




她邊說邊垂下頭去,用衣袖輕按眼睛,小聲啜潤着惹人憐惜。




“我說金大娘,那何家什麽德性你心裏頭沒個數嗎?為了賺那黑心錢如此為難一個孤女?”




“就是!李娘子待夫婚夫婿如此情深義重,金大娘怎可咒她?真真是個黑心腸的……”




“快走快走!別在這裏礙眼了。你想替何家保媒,乾脆把你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做什麽要推別家娘子進火坑。”




“喪良心的老貨……”




金大娘在四周百姓的唾沫星子裏灰溜溜跑遠,邊跑還邊回頭,一雙怨毒的眼盯着李芍歡不放。




“多謝各位街坊。”李芍歡這才擡起頭。




今天話已經撂出去了,以後應該不會再有媒婆上門。等過兩三年,她就給她那“未婚夫婿”報個行商病故的消息,自己再發誓終生不嫁,也算是清靜了,弄不好還能賺個美名。




不錯不錯。




她用袖子輕掩微勾的唇,眼中仍是一片悲戚之色,全然沒有看到人群中緩緩離去的陸骁。




一時人潮散去,李芍歡回頭便瞧見裴展熙一手抓着掃帚一手拎着桶水,正站在門邊望着她。




“這是要做什麽?”她納悶問道。




“那婆子要是再逼你,我就讓她清醒清醒,把她掃遠。”裴展熙側身讓她進門。




雖然對女人動手并非君子所為,但有人欺負她,他就容不得,更何況他現在……也不是男人。




李芍歡笑得兩眼彎彎,腳步輕快地進了門,全然沒有先前那可憐樣,道:“她逼不了我,你可別替我出頭。”




瞧她這模樣,裴展熙不免納悶,關牢角門後問道:“你……真有未婚夫婿了?”




李芍歡點頭:“有呀,怎麽?你不信?”




裴展熙心中莫名一滞,脫口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到底什麽樣的男人,竟能得她如此深情。




他不甘心!




可為何不甘心呢?




“他啊……”李芍歡坐到秋千上,仰頭望天,在心裏描繪那個虛構出的人物,“生得極好,最擅騎射,一身本領,還教我寫字騎馬,待我可好了……”




她說着說着,忽覺不對,猛地住嘴,望向裴展熙。




她都在瞎說什麽?




好端端的,怎麽編個謊話把他給編進去了?




暮色漸濃,裴展熙的神情晦暗,提桶的手越攥越緊。




他也擅長騎射,難道她心裏那人,比他還厲害?




什麽時候遇上了,他定要與之一較高下,好讓她看看,誰才真的擅長騎射!




————




為着朱娴月的生辰宴,李芍歡和裴展熙在園中布置到二更天,才算結束。兩人各自回屋,累得沾枕就睡,一夜好眠。




“啊——”




裴展熙被李芍歡的尖叫聲驚醒時,天已透亮。她的聲音隔着門與牆,驚得他瞬間鯉魚打挺般下床,沖到她的屋前,也顧不上敲門,一掌将門推開。




李芍歡披頭散發裹着被子縮在床角,指着自己枕頭旁邊那只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肥鼠驚聲道:“把它弄走!快點!”




那只高貴漂亮的臨清獅子貓,正坐在枕頭上,不疾不徐地舔着毛,露出修長的貓腿,像個天生的獵手。




裴展熙一眼就看懂。




大将軍給李芍歡叼了只戰利品回來。




李芍歡要瘋了。




任誰一大早剛睜眼就看到枕頭旁邊有只被開膛破肚的死耗子,都要崩潰。




她想宰貓的心,在這一刻燃燒到極點。




她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裴韻雅把這只貓帶回江臨養,哪曾想這只貓在裴家時懶得像條蟲,到了潤春樓裏,沒兩天就跟摘了金箍的孫悟空似的,瘋到沒邊。




今天更是不得了,也不知從哪裏叼了只死耗子回來。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灘肉,李芍歡全身的雞皮疙瘩都造反了,她常年與花木打交道,并不懼怕這些蛇蟲鼠蟻,可這是開膛破肚的耗子,還擺在她乾淨的被褥上……




“你別怕,我來處理。”裴展熙一邊安撫她的情況,一邊快步走到床畔,拿着匕首将死耗子撥到地上。




大将軍也“嗷”了聲,從床上跳下。




“貓把獵物叼到主人面前,是想喂養主人,分享獵物,順便炫耀它的捕獵本領,不是為了吓你。”裴展熙盯了眼威風凜凜的大将軍,替它求情道。




“合着我還得謝它?”李芍歡氣笑了,“要不我把這耗子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裴展熙忙搖頭,“你先下來,床褥被子枕頭我來洗,保證乾乾淨淨的還你!”




“當然你來做!這是你……的份內事”李芍歡緊急吞下“的貓”兩字,又板起臉訓斥道,“你趕緊給我收拾了,然後看緊大将軍,待在屋裏都別出來。今日有貴客,你們要是沖撞了她們耽誤了我的生意,我扒了你們兩的皮……”




“知道了,東家娘子。”裴展熙和大将軍對望一眼。




罪魁禍首一臉“本喵厲害”的目光,絲毫沒有忏悔之意。




————




日頭漸高,潤春樓的食客慢慢多了。




李芍歡梳洗妥當,換上新裁的春裳,發髻間也簪上新剪下的花朵,在園中忙碌起來,時不時還要盯着裴展熙打水洗被,确定他把被褥洗乾淨,她才放心。




廚房那邊送來了各色糕點蜜餞的攢盤,時令的櫻桃、枇杷、青梅等水果,也洗淨了裝在天青色的梅花碟中,水靈靈地擺在長案上……




待到一切準備妥當,李芍歡往疊石山隙間灑了水,白霧氤氲而出,為這小小的園子披上神秘的面紗。




身着芽綠上衫淺茄下裙的李芍歡穿梭其間,便如某處隐秘仙境中的仙女,叫踏入曲廊前來傳話的夥計恍了神。




“東家娘子,溪山先生來了,想要個雅間。”好半晌,夥計才找回聲音。




李芍歡一詫,邊往外走邊道:“今日雅間都被朱家包了,溪山先生應該不是計較席位之人……”




“他今日帶了位貴客前來。”夥計便又道。




李芍歡蹙起眉來,急步走到潤春樓中,便見潤春樓外停了輛馬車。




馬車并無華貴裝飾,可車窗與車門上挂的簾子,用得卻是價值不菲的布料,車輪上也包着減震的獸皮,這皆非普通人家用得上的。




溪山先生正微躬身子,從車上扶下個戴着帷帽的女子。




李芍歡從未見過溪山先生露出那樣溫柔的神情,一邊在心中猜測來的是何人,一邊迎上前去。




女子被溪山小心翼翼扶下,擡頭很望了眼酒樓的招牌,吟道:“潤春樓?看起來無甚特別,你為何帶我來此?”




“這裏的菜不錯,你久未回鄉,我想帶你來嘗嘗,再者你不是想物色個可靠的人辦事?我倒有個人可以引薦給你。”溪山笑道。




“哦?這酒樓裏竟有能讓你引茬的人?那我可真要見上一見。”女子嗓音微沉,聽來已有些年紀。




溪山還未回答,便見李芍歡自樓中親自迎下來,不由笑道:“可巧,她來了。”




女子望去,紗幕後的目光陡然一變。




“李……芍歡?”她似思考一會,才想起這個名字來。




“你認識她?”溪山卻大感詫異。




女子不語。




那年玉華行宮詠芳殿上,在長公主座下侃侃而談的裴家花娘,馬場之上揮杆擊球,于危急之際縱馬疾躍,又當着長公主的面替裴家小侯爺圓謊,躲過一劫的小人物。




李芍歡,她當然認得。




作者有話說:




“馬翠茹”的第一個醋,是因為小侯爺。“馬翠茹”:那什麽狗侯爺,出來,咱們單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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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春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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