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第 9 章 “她就是裴展熙養在身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 9 章 “她就是裴展熙養在身邊……
一行人從裴府出發,主子并丫鬟仆婦十數人,範氏帶着裴韻雅坐一輛馬車,兩位娘子同坐一輛,餘下六人一車,李芍歡與夏語并林素馨等一起坐在後面的馬車裏,再加上騎馬的郎君與運送箱籠的馬車,浩浩蕩蕩上了玉華山。
半日時間衆人就已抵達玉華宮,打頭的裴展熙率先下馬,親自扶母親與妹妹下馬車,那邊西府的兩位娘子也踩着杌凳由丫鬟扶下馬車。李芍歡跟在夏語幾人身後跳下馬車,視野陡然開闊。
遠空巒景連綿,山風微涼,送來的草木清香叫她心曠神怡,坐了半天馬車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擡眼所望是敞開的金釘朱漆宮門,透過這扇門,隐約可窺行宮一斑。
恢弘,華麗,是尋常百姓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地方。
“小心點搬,那是要獻給長公主的禮物,別毛手毛腳的。”
林素馨的聲音讓李芍歡回神,她順着林媽媽的眼神望去,只見幾個小厮們簇擁在後頭其中一兩押運箱籠的馬車外,正從裏頭搬出一件蓋着紅綢的沉甸之物。
前來赴宴的各府都會給長公主準備獻禮,裴家也不例外,這件禮物便是範氏交由裴韻雅親自準備的,不能出錯。
那廂範氏已經帶着人往行宮裏去,夏語要跟着四娘子,林媽媽也必需随待範氏左右,李芍歡看出她的焦急,便道:“林嬸,這裏我看着,你們先行一步。”
林素馨知道她辦事穩妥,當下只道:“好孩子,辛苦你了。”人便往前頭去尋範氏了。
李芍歡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後頭,盯着小厮們小心翼翼将馬車上的禮物搬下後,才帶着他們跟在最後進了行宮。
玉華宮乃是先帝賜給長公主的避暑行宮,建于玉華山腰,東邊是三層樓閣的主殿,乃長公主所居,殿後便是風景絕佳的園林,亭臺樓閣并暖泉清池齊備;東側是一片開闊的馬場,外接狩獵的山林圍場,受邀前來的青年才俊便安置在馬場附近的殿宇內;西側為偏殿,這幾日便作為招待各府女眷的落腳處。
“有勞祈安姑姑。”範氏不着痕跡打量了房間幾眼,方含笑向領他們進屋的女官致謝,又示意下人奉上裝了銀兩的錦囊。
這祈安姑姑乃是長公主身邊得力的女官,奉長公主之命親自迎接範氏,也算給足侯府面子,範氏亦不敢怠慢。
“祈安份內之事,侯夫人客氣了。”祈安揚唇淺笑,客氣兩句接下錦囊,又道,“殿下有令,務必招呼好定遠侯家眷,不知這處殿宇夫人可滿意?”
“多謝殿下厚愛,此處幽靜雅致,甚好。”範氏道。
祈安點點頭:“夫人滿意就好。舟車勞頓半日,夫人先請歇息,稍後殿下會在詠芳殿一并召見衆家夫人。”
範氏道聲謝,又與她寒暄了幾句,才送她出去。
待祈安走遠,候在長廊下的李芍歡方進屋回禀:“夫人,四娘子,獻給殿下的禮物已經安置在花廳中。箱籠也都搬到廊下,清點妥當并無遺漏。”
範氏坐到軟椅上,這才露出倦容道:“行了,行李交給素馨,獻給殿下之物,你們要多上心,不可出差池。”
“知道了,阿娘!”回話的人是裴韻雅,她已拉起李芍歡的手朝外走去,邊走邊說,“我這就帶她去瞧瞧獻禮,待準備妥當再請阿娘過目。”
範氏還沒說話,她已經拉着李芍歡蝴蝶一樣出門沒了影子,只能嘆氣搖頭:“這性子,什麽時候才能穩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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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午後比城中要涼爽許多,即使在正午也無絲毫煩悶躁熱。
獻給長公主的禮物已經完成,可裴韻雅卻又不滿意了。
“總覺得還少些什麽。”裴韻雅盯着屋中那件獻禮,摸着下巴眯眼思忖着。
不期然間,有人遞了只螞蚱到她面前,将她吓了一跳,待定睛看時,才發現那是只栟榈葉編的假螞蚱,被李芍歡用葉筋提着,随着她的動作上下彈動,十分讨喜。
“有了,就是它!”裴韻雅滿臉欣喜地接下螞蚱,将它小心翼翼地插在禮物上。
左看右看,總算滿意。
“這是哪來的?”她問道。
李芍歡朝窗外呶呶嘴。
剛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偏殿四周種了許多栟榈,她心中一動,向值守的侍女确認可以采摘後,才趁着裴韻雅發愁思考的時間,到外頭摘回幾片栟榈葉,編成這只螞蚱。
“還能編什麽?”裴韻雅坐到桌畔又問她道。
“蛐蛐兒、蜻蜓。”李芍歡已又拈起細長的葉子開始麻利地編起。
裴韻雅盯着她的手不挪眼,直到一只活靈活現的蛐蛐出現在她面前。
“好靈巧的手,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她拿起蛐蛐愛不釋手,嘴裏直誇。
“坊間拿來哄孩子的東西,算不上靈巧。那些真正厲害的手藝人,能編出龍馬鳳凰等各種鳥獸花卉并提籃果盤這些日常器皿,刷上桐油放上十年不壞,又便宜又好用,可是門養家糊口的本事。”李芍歡笑出兩汪月芽眼,手裏又拿起兩片葉子開始編織。
一邊編,她一邊同裴韻雅說起栟榈織物的來歷,不知不覺就編了好些螞蚱蛐蛐蜻蜓出來。
既然編了,索性多編些。
“拿些給二娘子與三娘子玩耍,剩下的留你送人。東西雖不值錢,但好歹是個野趣。”李芍歡把東西全都推到她面前,讓她自己分。
來這裏的娘子們有不少與裴韻雅交好,大多長在深閨,估計不太有機會接觸到這些,對她們來說倒是新鮮物件。
解決了獻禮的問題,裴韻雅心情大好,只笑道:“還是你想得周道,走,我帶你逛園子去。”
語畢,她提着蛐蛐,帶着李芍歡等一行人出了偏殿,往花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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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華行宮的花園乃是先帝在世之時,召集當年京城首屈一指的造園師,按照長公主的喜好打造而成,除了華美精致的亭臺樓閣外,奇花異草遍植,還豢養了一批珍禽異獸,更有踏雲觀景臺,能遠眺玉華山全景,故在京中久負盛名。
裴韻雅來過多次,對園子已然熟悉,只帶着李芍歡等一行人,在女官的陪伴下,挑了條直通馬場的曲徑,賞景的同時,還能順便熟悉下場地。
李芍歡素喜花木,尤其長公主這花園中種了許多名貴花草,她恨不得自己三頭六臂長了六只眼,能看盡花木開眼界。及至踏上馬場的林蔭道,衆人都已經走得腿腳酸脹,她還意猶未盡。
“歇會吧。”裴韻雅踏入道旁供人休憩的八角涼亭,因見李芍歡還站在亭外看疊石隙裏長出的不知名花兒,不由笑她,“你這癡兒,種花種魔怔了吧?還不進來歇歇?”
“我不累,好娘子,讓我再瞧會。”李芍歡回頭一笑,神采奕奕不見疲憊。
“別走遠。”裴韻雅揚揚手,笑着點頭。
李芍歡得了她的準,歡喜地道聲謝,只沿着那片疊石山緩步而行,邊看邊啧啧稱奇。
不愧是長公主的行宮,連石縫裏随便長的花草,都是市面上金貴的石斛蘭紫雲潑墨。
她不自覺湊近那處石縫仔細觀察蘭花的生長環境,伸出指腹輕觸蘭花根部石面與苔藓,感受上頭的潮濕度,在心中暗暗記下。
“明貞妹妹?”
一聲略帶驚喜的男人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芍歡微驚,下意識擡眼,才發現自己雖未走遠,卻已繞到了疊石山的後面。
疊石山後方,有條不知通往何地的卵石小道,一行人簇擁着個年輕俊美的華服少年朝這裏走來,竟全是年輕男子。
她立刻反應過來,這條小道應該通往馬場附近的殿宇。
時已過午,前來赴宴的人家已都至齊,除了像裴家這樣的簪纓世家外,還有些則是京中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全都被安置在那裏。
她大抵是遇上結伴游園的郎君。
說話的正是那華服少年,她不認識對方,倒是記得少年身側那卑躬屈膝之輩——
裴家西府二爺去年養在府中的清客馮子書。
此人枉讀詩書,卻滿腹淫邪壞水,整日說些污言穢語調戲裴家丫鬟,去歲開春之時把主意打到她頭上,竟動手輕薄她,正巧被裴展熙撞見,被他教訓了一頓。自那以後,她就沒在府中見到馮子書,據說是被裴展熙趕出侯府去了。
看來那少年必是馮子書離開侯府後新攀的權貴。
附近沒有別的女子,少年那聲“明貞妹妹”應該是在喚她?
他認錯人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時,她便見那幾人在離自己十餘步開外的地方停下,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裴小侯爺身邊那位花娘嗎?”馮子書在少年身邊時好像永遠也直不起來的脊背朝前挺了挺,三角眼裏堆滿得意與嘲諷。
少年郎眼裏欣喜早已化作高高在上的審視,不善地盯着她,冷冷問馮子書——
“你是說,她就是裴展熙養在身邊那個像明貞的女人?”
“正是。”馮子書不懷好意地笑起。
作者有話說:
讨打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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