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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喬裝 男扮女裝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喬裝 男扮女裝就




看着栽在身邊的男人, 李芍歡腦中變得混亂。




這男人的模樣,和三年前的裴展熙相較雖然有些變化,但她絕不會認錯, 那眉眼臉龐, 就是裴展熙無疑。




可他為何會認不出她?




難道是個與裴展熙長得一樣的男人?




不, 不會的。




他也是從陵陽逃到江臨,又喚章晞……章晞, 展熙……




他就是裴展熙!




陵陽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整個裴家都搭了進去,甚至裴展熙也落難至此?




粗魯的敲門聲還在不斷響着,院裏傳來匆促的腳步聲, 佟叔和宋萦都被驚醒, 披衣提燈從各自屋中出來。





“來了來了!”佟叔走了幾步, 卻忽然駐足,“小小姐?你怎麽在這?”




“歡歡?!”宋萦也是一聲驚呼。




廚房是通往大門的必經之路, 兩人都看到李芍歡狼狽地坐在廚房門口, 手還被麻繩綁着,身邊倒了個男人, 頓時吓得不輕。




“小點聲,別聲張!”李芍歡只能暫且按下心中驚疑, 竭力讓自己冷靜,“阿萦幫我松綁,佟伯去開門,看看外頭出了何事, 莫叫人闖進來。”




“好。”佟伯連忙提着燈往前頭去了。




這邊宋萦蹲下邊替她松綁邊問:“到底出了何事?這人是誰?他把你綁起來的?你沒受傷吧?”




噼裏啪啦一通問題,李芍歡來不及一一解答,只先道:“遲些再同你說,先幫我把他搬進廚房。”




她轉轉手腕, 飛快起身和宋萦一人擡頭一人搬腳,将裴展熙往廚房裏搬。




這男人……在陵陽關吃了什麽?這麽沉?!




好容易将人搬到廚房,李芍歡回頭關上廚房門,又與宋萦到前院找佟伯。那邊佟伯邊向門外的人道謝邊将門關上,轉頭看到兩人,連忙上前道:“小小姐,宋娘子,不好了,村子來了許多官爺,說是有朝廷要犯逃到這裏,把村子圍了,正挨家挨戶地搜村。剛剛來通風報信的,是今晚在花田那邊值夜的老韓,他專門趕過來讓咱們都小心些,別得罪了官差。”




李芍歡心中咯噔一聲,宋萦臉色也白了下來。




三人的眼睛都望向廚房,朝廷要犯……就是那人吧?




要是讓朝廷在這裏搜到人,他們都吃不了兜着走。




“官差搜到哪裏了?”看着兩人驚慌的眼,李芍歡勉強鎮定道。




“剛進村子,咱們村少說五六十戶人家,搜到咱們這兒少說要半個時辰。”佟伯回道。




一個時辰不算長但也不短,可官差已經将村子包圍,這時候逃出去,和自投羅網沒有差別。




“那人……到底什麽來頭?歡歡,你為何不将他交出去?”宋萦看出李芍歡的眼中掙紮,不由問道。




李芍歡閉了閉眼,将心一橫,有了決斷道:“他是定遠侯裴家的嫡子,裴守江裴将軍的獨子,裴展熙。”




“啊?”宋萦愣住,“他不是死了?”




李芍歡搖頭:“我不知道這其中出了什麽岔子,可我在裴家做了三年花娘,我認得他,不會有錯的。我……想救他!可這事風險太大,我不想連累你們,你們替我備車,我帶他走。”




“你帶他走?能走去哪裏?外頭都是人!”宋萦急了起來,“不行,我不準你走,不管他是誰,你……你把他給我交出去!”




“阿萦……”李芍歡攥住她的手,“我有辦法可以瞞過外頭的人。”




宋萦仍舊反對,可還未開口,卻聽佟伯道:“他是裴将軍的後人?要救的要救的,我這條老命,你外祖父,還有咱們整個江臨城,都是裴将軍救下的。他的後人要救的,小小姐你放心,佟伯幫你!”




老人提燈的手顫抖着,遍布褶子的臉寫滿害怕,可眼中卻是義不容辭的堅定。




“你們……罷了。李芍歡,你想怎麽做,我也幫你就是。”宋萦咬牙道。




李芍歡蹙了眉:“不用你們……”




“休說廢話!你我多少年的感情,我能讓你一個人冒險?與其在這裏推來推去浪費時間,還不如想想如何保住他!”宋萦當機立斷道,“再拖下去,就沒時間了!”




李芍歡深深吸口氣,道:“多謝你們。”




語畢,她不再猶豫,只放眼打量這小小的莊院。




那麽大一個男人,又能藏到哪裏?




有了!




“先把人擡到翠茹房裏,佟伯你幫我去地裏找找,有沒有正好生産的貓狗耗子誕下的死崽。阿萦,把上回大夫來的時候留下的落胎藥找出來,起爐煮藥。”李芍歡有條不紊地吩咐道。




清脆且冷靜的言語,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安定人心。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床上的男人倏地睜眼,自昏迷中驚醒。




連日的逃亡讓他時刻處在戒備,即使因為傷勢過重,體力又耗盡而昏倒,也沒睡多長時間。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他霍地起身,去摸身邊那把刀。




刀不見了,四周也換了地方。




他躺在間狹小簡陋的卧房裏,房間正中的八仙桌子上點着蠟燭,放着盆冒着熱氣的水,那個女人站在桌邊,聽到動靜她轉過身,手裏握着把匕首。




他心裏一驚,下意識去夠自己身上的匕首。




不出意料,匕首不在了,落進她手中。




“來捉你的人已經把整個村子包圍了,正挨家挨戶的搜。你若還想活命最好聽我的,我能救你。”李芍歡一句低語,就讓他掀被下床的動作停止。




他冷冷盯着李芍歡,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真假,撐着床畔的手卻漸漸攥緊。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逃到江臨他都已經窮途末路,不過在做困獸之鬥之罷了,又有什麽讓對方圖謀的?




李芍歡已經走到床畔,一手匕首,一手熱帕,只道:“擡頭!”




“做什麽?”他不解地看着她的架式。




“剃須!”她言簡意赅道,将手中熱帕按到他下巴上。




他眉頭頓擰:“我剛剛已經……”




“沒剃乾淨,容易露餡。”李芍歡壓根沒給他多少說話的機會,略顯粗魯地坐到床邊。




在廚房的時候,他為免引人耳目才剃的胡子,可摸黑剃須哪能乾淨,現在被燭火一照,下巴上還留着許多青茬。




熱帕敷到微溫,李芍歡才取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拿着匕首就往他下巴上招呼。




情勢緊急,哪還顧得上什麽男女大防,她可沒那麽多矯情的顧慮,當然是越快處理完越快,由她動手最好。




男人別過頭本想避開,可看到她逼近的清亮眸子,空缺的心房仿佛突然湧入熟悉卻異樣的情緒,他的動作瞬間頓住。




她一定不知道,行伍之人是不能容許他人拿着匕首靠近自己的咽喉的,若是換成別人,恐怕他已将對方的手折斷。




想起先前在廚房裏的對話,他忽道:“我們是不是認識?”




否則,他解釋不了她為何要冒險救自己,更解釋不了自己心頭突兀的情緒。




李芍歡怕他頭再扭動,正用手捏着他的下颌防止他動,另一手拿着匕首往他下颌小心刮去,将那些沒有處理乾淨的胡茬仔細剃去,聞言只道:“嗯,認識。”




他一喜,想要說什麽,卻被她用力一捏。




“不要亂動,當心破相。”李芍歡可是第一次替男人剃須,手下沒輕重,全靠心底想救他命的緊迫感吊着。




好容易剃乾淨他的胡子,她上手摸了摸。




嗯,光滑了。




男人卻有些不自在地偏頭躲開。她的指腹溫熱柔軟,摩挲時的觸感帶着攪亂人心的蠱惑。




李芍歡低頭用布擦去匕首上的胡茬後才丢還給他,又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間。你別管我們以前什麽關系,從現在起你記着,你就是我新買的貼身丫鬟,馬!翠!茹!”




“?”男人眼裏露出迷惑。




“換上。”李芍歡已經從床畔起身,飛快拾起床尾的衣裳兜頭扔給他,“愣什麽?動作快點!”




那是套寬大的粗布農婦衣裙,正是逃跑的馬翠茹落下的衣裳,她生得人高馬大的,衣裳正好肥大。




見他還愣着,李芍歡急了,只當他還留着從前的架子,嫌棄這襲粗布衣裳,也不願男扮女裝,兇道:“你倒是快點!”




他的拳緊了緊,再顧不上什麽,三下五去二松開腰間革帶,将上衣褪下。




精實的肌肉露出,他的胸前和手臂上大大小小布滿許多傷口,最嚴重的那道在左前胸,已經被布條裹好,可布條卻還是被滲出的血氤透。




難怪一身的藥味和血腥氣。




李芍歡看得一怔,可瞧見他極不自在的神色後忽然間意識到什麽,立刻轉過身。




真是見鬼,一時情急,她都忘記兩人之間男女有別了。




“等過了今晚這劫,我再帶你治傷,你且忍忍。”她邊說,邊朝後伸手,“把你的舊衣裳給我。”




待接到他的舊衣,她頭也不回地走到門邊,掀開布簾,将衣裳交給外頭正在煮藥的宋萦。




“馬上燒了,別留。”




她的聲音穩得讓人安心。




那身體明明瘦削單薄,卻仿佛蓄滿力量。




他看着她的背影,将那套衣裳往身上套去,可套到一半,他忽然尴尬了。




“喂!”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只能這麽叫。




李芍歡轉頭:“怎麽還沒穿好?”




“衣裳太小,穿不下。”他也不想,可沒辦法,倘若硬塞,衣裳就要扯壞了。




李芍歡撫額。




馬翠茹的衣裳已經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寬大的衣裳了,普通男人穿進去完全沒問題,可她忘了裴展熙是個練家子,估摸着在陵陽操練了幾年,個子又高了不說,身子也壯實許多,不像在裴府時公子哥兒一樣。




她無奈走到床前,瞧他前襟大敞,雙臂已經套入袖筒,卻僵硬地半展,像兩只雞翅膀的滑稽模樣,突然想笑。




緊張的情緒,似乎被稍稍緩解了。




嘶啦——




裂帛的刺耳聲響起,李芍歡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把那衣裳的腋下和後背中縫三處位置,全都撕開。




“你等會可別擡手,也別下床,露餡可就完蛋了。”看他總算穿下那身衣裳,李芍歡終于松口氣。




“……”他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粗暴。




“我叫馬翠茹,你剛買的貼身丫鬟,還有什麽要我記下的嗎?”為了緩解尴尬,他垂眸問道。




既然要做戲,當然得做全來。




“确切來說,你是二月上旬我從牙行挑來的丫鬟,住在城外鹿兒村,家境貧窮,家中除了二老外,尚有兩個弟弟。而你在家之時被同村地痞欺辱有了身孕,瞞着所有人被我挑走時已經近三月。”李芍歡一邊交代背景,一邊直接上手,拆去他淩亂的發髻,拿着梳子把他的長發一點點梳順。




男人滿臉錯愕。




男扮女裝就算了,這扮的還是個孕婦?




難度是不是過高?




可李芍歡的話還沒完。




“你懷孕的事瞞不住,被你的主子,也就是我知道了。我這人心軟,不止沒有追究你的錯處,替你瞞下此事,還給你抓了副落胎藥,讓你打掉孩子好好過日子。”李芍歡繼續道。




她的手已經把他梳順的長發抓起,松挽了一個女子發髻,用木簪固定好,任由發髻淩亂地側垂一邊。




“所以……今晚我吃了藥,正在這屋裏打胎?”他順着她的話往下說。




屋外飄來濃濃藥香,他想自己應該猜得沒錯。




她的辦法很妙,藥香和女子落胎時的血味,完全能夠解釋他身上的血味和傷藥味。




李芍歡已又從懷中摸出一盒脂粉,用指尖挑出一大坨,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不由分說就往他臉上抹去,将他抹得臉色煞白。




裴展熙的容貌本就生得好,五官精致,頗有幾分男生女相,去陵陽歷練了幾年,皮膚雖然粗糙變黑了一些,但架不住他底子在那裏擺着,還是好看。




被李芍歡這麽一打扮,轉眼間一個衣襟半松,發髻半散的病美人便出現在床帳間,于昏黃的燭火中透着我見猶憐的孱弱。




像極了失心失身又失子的可憐美人。




“我的話你可記全了?一會記得見機行事。”李芍歡收起脂粉,叮囑道。




他點點頭,忽然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李芍歡。”她盯着他,好似兩人才第一次見面,“木子李,芍藥的芍,歡喜的歡。”




他真的不記得她了。




“李芍歡……”他嚼着她的名字,只覺這個名字仿佛叫過無數遍般順口,“倘若今晚失敗,你……”




“不許失敗,三條人命在你身上系着。”李芍歡沉了眸。




“要不,你還是将我交出去。”他又攥緊拳頭,無謂為一個連身份姓名都忘記的人冒這性命倏關的風險。




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掃出幽深的陰影。




“來不及了!”她斷然道,“待過了這關,你可記得要報答我。”




“好。你想我如何報答你?”他問她。




李芍歡還真認真思考了片刻,道:“要錢,要很多很多錢!”




“好!”他鄭重點頭允諾道。




很多錢?多少算多?




他的全副身家,不知道夠不夠還?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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