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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調兵 還沒等他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調兵 還沒等他反
辰時, 江臨城南門外的校場上,已經集結兩百餘兵。
除了江臨府的衙差外,還有些是分派給知府負責城守及勞役的廂軍, 大多是招募而來的饑民與汰弱者, 與廂軍精銳實力懸殊, 不過比普通百姓稍好些罷了,其中還不乏老弱病殘, 可這已是今日劉良義和陸骁能夠湊出的全部人馬。
“他們擄走阿瑤和靈華,只是為了逼我就範,放棄萬花會的革新與花行行老的裁撤。”陸骁站在校場正中, 眉間緊鎖地一邊看着下屬點兵, 一邊與身旁的溪山先生說話。
根據昨日派出打探消息的衙役回禀, 陸骁的妹妹陸瑤與謝靈華都已經被擄入盤龍寨中。
“那你打算如何?”溪山先生搖着手中扇子問道,“難道真想憑借這些人馬強攻盤龍寨?”
陸骁看着眼前這些人搖了搖頭:“攻寨那是送死, 我只準備讓他們圍山而已。”
為了兩個人而犧牲眼前這兩百餘人, 他還沒天真到這個地步。
兩年前,江臨府與尉縣就曾合力出兵, 派出一千精銳前往盤龍寨剿匪。可那盤龍寨建在易守難攻的盤龍山上,進山的必經之地布滿陷阱, 從山腳到山頂關卡衆多,前去攻打的廂軍最終铩羽而歸,連盤龍寨的二山門都沒摸到,而今他們就這點兵力, 根本對付不了盤龍寨。
“出兵是官府态度,至少先震懾他們,也好叫他們明白,倘若事情鬧大, 真的驚動朝廷,對他們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先保全靈華與阿瑤安危,為我們争取時間。”陸骁道,“再找機會與盤龍寨和談,逼他們放人。”
這是陸骁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他也沒想到對方為了萬花會和花行行首之事會下此狠手,估計對方也沒想到他們會為了陸瑤和謝靈華大張旗鼓救人,而非忍氣吞聲保下陸瑤名聲,向他們妥協。
事情一旦鬧大,只怕盤龍寨也不可能毫無顧忌。
最好的方式,就是他們各退一步。
陸骁如此打算着,擡頭望了望天色,翻身上馬。
時辰不早,也不知李芍歡如何了?今早他從衙門出來時,她已經不在馬車上,大抵是回潤春樓等消息了。
已經有兩個人被對方擄走,她可不能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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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石屋只有高處的小窗射下的些微光芒,天應該已經亮了。
謝靈華睜着一雙大眼,盯着高處的窗戶看。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昨日出門半途上被人布袋套頭擄上馬車,一路颠簸地運到這地方來,将她關進這間小石屋裏。
石屋的角落裏還有個被裝在布袋裏擄到山上的女人,此刻正臉朝地面昏迷着。
石屋的門卻在這時被人打開,門口投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吓得謝靈華往牆角一縮,坐在了那女人身前。
來人盯着謝靈華看了片刻方踱到她面前蹲下,露出張俊逸面容。
石屋的門在他進來之後複又關上。
“我說我不是壞人,你信嗎?”他伸出手,輕輕解開綁着她手的繩索,聲音溫柔如同弦樂。
謝靈華眨巴着雙眼,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脆聲道:“你真不是壞人?那能送我去見我阿娘嗎?”
男人聞言忽低聲笑了笑,道:“可以,但不是現在。”
“那要什麽時候?”謝靈華不滿地皺皺眉。
“你不害怕嗎?”男人摸摸她的頭,又坐到她身邊問道。
“害怕。”謝靈華小臉一垮,“我想我阿娘……”
“別怕。”男人瞧着她的目光,似要化成水,“再等兩天就能見着你阿娘了。”
“還要兩天這麽久……這裏什麽都沒有,好無趣,我要阿娘。”謝靈華頓時抱住自己的雙膝,眼裏泛起淚花。
“不無趣,我陪你玩。”男人翻手擎出一枚球來,“看,這是什麽?”
“九轉玲珑球?你怎麽會有?”謝靈華驚道。
“你掉在路上的,我幫你撿回來了,我是好人,說話一定算話的。”男人摩挲着那枚玲珑球,微微一笑道,“這球已經解了七重,是你自己解的?”
“當然!”謝靈華從他掌中拿回球,挺挺胸脯,道,“是翠茹姐姐教我的,她可厲害了。”
“翠茹姐姐?”男人眼眸微眯,寒光閃過,“李芍歡身邊那個新來的丫鬟?”
“嗯。”謝靈華點點頭,注意力都在玲珑球上,“不過再往後,翠茹姐姐也不會了。”
“呵,他當然不會。”男人再度垂眸,“我教你可好?”
“真的嗎?”謝靈華忙将球托起,“你快教我!我要看我阿爹給我藏了什麽禮物。”
聽到“阿爹”兩字,男人目光明顯一怔,眸中寒光盡去,颌首道:“好。”
他取過玲珑球,低頭轉起,然而剛剛轉了一圈,頸間忽然生起涼意。
匕首的薄刃,如同鬼魅般抵到他的咽喉上。
竟是地上昏迷的女人悄然醒轉,趁他專注玲珑球之際,下手偷襲。
“別說話,帶我們出去。”壓低的沙啞聲音響起,響在男人耳畔。
謝靈華猛地從他手中奪回玲珑球,竄到他身後那人身邊,道:“我才不相信你是好人!”
“就算我現在帶你們出去,你們也走不掉。”男人沒有懼色,反有些欣慰。
靈華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不是陸瑤,你是何人?”男人又問道,“‘翠茹姐姐’?”
“那你呢?你又是何人?”喬裝成陸瑤的裴展熙冷聲問道,“謝源之是你什麽人?”
從這個男人進屋起,他就已經認出來了。
這人正是先前躲在潤春樓外窺探的黑衣人,雁翅木鳶的主人。
裴展熙昨日答應李芍歡後,便縱馬疾馳趕出城外查探,總算在城效發現這夥人的蹤跡,便一路追蹤到盤龍山腳下,趕上了對方擄人的馬車,可馬車上運的人,不是謝靈華而是陸瑤。
他便将陸瑤救下馬車,令她先藏身盤龍山下田地間,自己則鑽進布袋扮成陸瑤,被那起賊匪一路帶上盤龍寨。
果不其然,他們把他與謝靈華關到了一起。
聽到謝源之的名字,男人神色陡然一沉,只道:“我不問你的來歷,你也不必管我身份,你只需知道,我不會傷害靈華就可以。”
“你會解九轉玲珑球?”裴展熙目光在他臉上流轉片刻,忖道,“你也姓謝……”
一個問題還沒落地,門外忽然傳來匆促的腳步聲與驚急的聲音。
“尚衡先生,山下出了大事,寨主請你過去商讨對策。”
随着這個聲音,門砰地一聲被人打開,幾個賊匪出現在門外。壓在男人頸間的匕首瞬間收回,改為緊抵對方背心。
“出了什麽事,這般慌張?”男人沒有聲張,只是緩緩站起,冷冷盯着外面站的衆人。
“江臨城派兵把山腳給圍了。”外頭的人回道。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他淡淡一句,轉頭與身後的裴展熙對視一眼,壓低聲音道了句,“護好靈華,她活着,能保你命。”
語畢,他也不管背上所抵的匕首便往外行去,裴展熙眸光微斂,速收匕首,又坐到地上。
石屋的門再度關上,裴展熙握緊匕首,安慰了謝靈華兩句,忽聞異動。
牆壁高處所鑿的小窗外抛進一塊石頭,被他信手接下,石頭外面包着團紙,他急忙展開,紙張上繪着一條下山的路線,而這條路線上的所有關卡,也全被細細标注在路線上。
裴展熙看了許久,将這張紙疊好收進懷中,走到門邊用匕首輕輕一挑門縫。
果然,門已被人動了手腳,并沒鎖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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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龍山位于江臨與尉縣的交界處,尉縣往東就是盤龍山西南位的險要之地。
而尉縣的廂軍,就駐紮在盤龍山的西面。
盤龍山的西側多險崖陡坡,上下皆難,又布了許多陷阱暗哨,平時不論兵匪,都不往這條路走。
日頭漸漸歪斜,夕陽餘晖壓在山林樹梢間,塗上一層橘韻,将這盤龍山照出幾分雄偉來。
一道人影忽然從山間的陡坡掠下,像只鵬鳥闖入林間。
正是帶着謝靈華從盤龍寨逃出的裴展熙。
他按照路線所示避開所有關卡逃下山去,所走的正是這條通往尉縣東的險道。
“別怕,我們安全了。”他抱着謝靈華穩穩落地,卻連片刻喘息都不敢逗留,只想着盡快趕回江臨。
離謝靈華被擄走已有十二個時辰之久,他也離開了一天一夜,只怕李芍歡已經急壞,也不知她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臨走之時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只怕會被她當成耳旁風,他現在只想盡快趕回城中。
如此想着,裴展熙連汗也顧不上擦,就要動身往江臨趕,然而步伐還沒邁開,他神色驟變,警惕地望向四周。
密林中忽然沖出一隊手持刀槍的廂軍,将他二人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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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龍山西面密林中已紮起臨時營帳,尉縣廂軍的指揮使孫铮接到密信,緊急結集手下兵将悄然趕到此處,正在與屬下商議對策,尋找合适時機。
“李娘子莫慌,我已派人潛入山中刺探,待探子回來,天一黑就能派兵上山救人。”好容易商量好對策,孫铮才轉過頭來安慰靜立一旁的李芍歡。
李芍歡點點頭道了聲謝,心情并沒因為他的安慰而松懈半分。
眼見天快黑了,已經一天一夜,不止靈華,就連裴展熙都沒了音訊,她無法寬心,只能逼自己冷靜。
得知陸骁無法成功調撥江臨廂軍出兵後,她只能轉而求到祈安那裏,幸而長公主在大安朝各處都暗植人馬,尉縣的廂軍指揮使孫铮就是她的人。她拿着長公主信物與祈安手書的密信,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裏,總算請到孫铮出兵。
可尉縣畢竟只是小城,駐紮此地的人馬并不多,孫铮能調動的兵力,也只有三百人,但這三百人,是尉縣廂軍精銳。
只要不是要攻打盤龍寨,單純救人的話應該夠了。
李芍歡也無法确定。
“指揮使,山上有人闖進咱們營。”營帳外忽然有人急報。
孫铮眉頭一蹙,大步往外走去,李芍歡心也随之一跳,忙跟在他身後出了營帳。
不遠處的山林間站着一圈廂軍,锃亮的刀刃槍尖,都對準同一方向。
李芍歡的目光穿過人牆縫隙,窺見前方抱着孩子的男人,驀地喜極而泣。
“靈華!翠茹——”
裴展熙抱着謝靈華正與眼前來路不明的廂軍對峙着,猝然間聽到熟悉聲音,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影穿過重重包圍,從刀刃槍尖之間朝自己沖了過來。
還沒等他反應,就連靈華一起,都被踮起腳尖的李芍歡抱個正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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