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竊春歡36 / 119 章

正文

第36章 重逢 是人是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重逢 是人是鬼?




漆黑的柴房裏, 白貓用腦袋蹭着兩條腿,腿的主人不明……




這畫面怎麽看都透着驚悚詭異。




該不會……有人死在這裏了吧?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殺人藏屍的現場?




李芍歡心裏已經亂七八糟閃過無數念頭,手裏的木棍攥得死緊, 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冷靜了許久, 那腿仍舊沒有動彈的跡象——應該不是活人?




否則她進來這麽久,動靜也不小, 早該驚動他了。




既非活人,那不管是盜匪還是什麽賊偷,都不會起來襲擊她。




死人還是比活人安全一點。




李芍歡深吸口氣, 小心翼翼靠上前去, 提燈照向角落。





縱然已經做好心裏準備, 但在看到角落裏的男人時,李芍歡還是倒抽了口氣。




男人背靠牆壁而坐, 歪着頭, 雙手軟軟攤在兩側,身量很高, 穿了件玄青勁衫,看着是個練家子, 只是衣裳上多次破損,顯是被刀劍所劃,露出裏頭皮開肉綻的傷口,叫人觸目驚心。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邊, 還落了把刀,刀上遍布乾涸的血跡。




淡淡的血腥味在他周身浮動着,靠得越近越明顯。




李芍歡強忍心中恐懼,蹑手蹑腳上前, 先将燈籠放在柴垛上,又朝前微微探身,用手裏的長棍輕輕地把他身側長刀一點點撥到自己腳邊,俯身拾在手中後,方再用木棍捅捅他的腿。




沒反應。




是死了還是傷重昏迷?




她想了想,沒有繼續試探,而是轉頭從柴房牆上取下一捆麻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的腿腳捆上,再捆起他的手。




直到把人捆個結實,即使詐屍跳起來也害不到她後,李芍歡方松口氣,複又提燈朝對方的臉照去,只用手上木棍緩緩挑起他的下巴。




這一看,倒把她吓出一身冷汗來。




滿臉的絡腮胡,不是她在渡口告示榜上看到的逃犯,還有何人?




她艱難咽嗯口水,心道還是離開這裏,前去報官為妙。




正想着,地上的男人卻微一蹙眉,緩緩睜眼。




一根木棍就抵在他的下颌上,他被逼仰頭望去。目之所及,是個提燈女子,臉被燈火照得煞黃,緊繃的神色像陰曹地府抓拿亡魂的鬼差。




他這是死了?




李芍歡卻被他睜開的眼吓了一大跳。




“咚”一聲,手裏木棍落到他身上,她下意識倏退,飛快撿起地上的刀,也不說話,只用刀尖對着他。




這刀……好沉,她用兩只手握着才勉強舉起。




那人這才發現自己手腳都被捆住,動了動,掙紮不開,他只能面無表情地再度望向她。




李芍歡可不想和逃犯多說廢話,她慢慢往後退去,想着離開柴房去報官,然而退了兩步,卻見本來貓在一旁的大将軍竟然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回來,大将軍!”李芍歡小聲叫了兩聲。




大将軍卻不管不顧地爬到對方身上,鼻頭嗅了嗅後,兩只前爪一伸,按在對方胸口……踩了起來。




“……”李芍歡無語了。




她剛想罵它,卻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貓這畜牲可不像親人的狗,輕易不會靠近陌生人,更別提跑到對方身上踩/奶。那動作是幼貓為了吃到母貓的奶以爪子踩按母貓的肚子演化而來,在貓成年後,只在信任的人身上才會出現這樣的動作。




可問題是,眼前這人是素未謀面的逃犯,哪來的信任?




再有一重,大将軍性子又比其他貓更冷一些,從來不會主動粘上誰,又是剛到陌生地方,理應害怕躲人才是,怎會突然間親人?




從剛才開始,大将軍就在不停蹭這個逃犯。




這很不對勁。




李芍歡心中生疑,再次提起燈,壯起膽子靠近這個逃犯,舉燈照向他的臉。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眼,他偏頭避開。




“轉過頭來。”李芍歡另一手拿着刀,佯裝冷酷地用刀指向他,威脅到。




那日匆匆一瞥,李芍歡只記住畫像上的男人長了滿臉濃密的絡腮胡,至于眼睛鼻子她全都沒瞧仔細,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那人聞言又緩緩轉過頭來,他的眼睛似乎習慣了燈籠的燭光,挑眸徑直望向李芍歡。




昏黃的火光下,一雙狹長眼眸如同刀劍的鋒刃,泛着霜光冷芒。




可奇怪的是,李芍歡并不害怕。




這雙眼喚起了她的記憶。




像極了一個人。




“你是何人?”她又問道。




“姑娘,我不是壞人。我名章晞,來自陵陽。”昏沉的腦袋總算回過神,他也開了口。




可這一開口,微啞的嗓音卻更叫李芍歡心頭陡然一顫。




聲音,也像極了那個人。




是她三年未見,記憶出錯了?還是這幾日總惦記着那人的死,把自己弄魔怔了,是個男人就要扯上關系?




李芍歡簡直想甩自己一個耳光,看能不能讓自己清醒點。




他說自己章晞,這确實是那個逃犯的名字,不過來自陵陽……




那廂男人見她眉心緊擰,神色多有掙紮,溫聲和緩道:“娘子莫怕,我不是壞人……”




最後一個“人”字落下,他忽然彈起,肩膀發力撞向李芍歡的手。那刀本就沉重,李芍歡壓根拿不穩,被他一撞便從她手中落下。那人動作奇快,借着刀落送上腕間捆繩。




刀刃鋒銳,不費吹灰之力就切斷捆繩,他奪刀入手,又切斷腳上束縛,一氣呵成。




待李芍歡反應過來之時,情勢已然逆轉。




“娘子,我非惡人,不過借貴寶地暫歇,天亮就走,不會傷你。”他拿着刀,輕輕松松架到她頸間,又踩滅了燈籠中的蠟燭。




那雙眼,那張臉,未及看清便又隐入黑暗。




李芍歡在心裏罵自己果然是魔怔,就該立刻跑出去報官才對。




心裏如此想着,但她神情未改,只道:“這位壯士,我信你不是惡人,要不你先将刀放下,我瞧你受了不少傷,不如讓我取藥來替你包紮一番。”




“不麻煩娘子。” 他聽出她的小算盤,笑了笑,只用腳勾起散在地上的麻繩,把李芍歡的手給綁了個結實,才将刀還鞘,又道,“別叫喚,帶我去廚房。”




李芍歡又驚又怕又怒,不過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她還是知道識實務者為俊傑的,當下摸黑往柴房外走去。




“壯士這是餓了?”她邊走邊小聲說,“廚房裏都是生食,你把我手松了,我給你煮碗面……”




“少廢話。”他冷道,“小心腳下。”




話音剛落,李芍歡也不知道絆在什麽東西上頭,一個趔趄朝前摔去,所幸男人的手及時攥住她的手臂,才免她一摔,扶穩她後便立刻就撒手。




小心什麽腳下,燈籠都給他踩滅了,她拿什麽小心?




李芍歡剛要反駁,便聽他道:“你話太多了,再羅唆就堵了你的嘴!”




“……”李芍歡認栽,乖乖閉嘴,帶着他往廚房去。




不多時,兩人就一前一後進了廚房。他的目力甚好,不必點燈似乎也能看清廚房裏的布局,徑直找到儲水的水缸前,用葫蘆瓢舀水連飲了幾瓢才罷手,又往竈臺上翻出晚飯剩下的餅子,就着水狼吞虎咽往嘴裏塞。




那邊李芍歡趁機悄悄地退向門外,打算逃跑,奈何這人跟全身長滿眼睛一樣,還沒等她靠近廚房的門,擡手便向她擲來一物。




只聞一聲脆響,那東西從她眼前飛過,倏爾嵌入木頭門框中,把她吓得立刻站直身體。




“拿着,給你的食宿費。”他咽下口中發硬的餅,含糊道,“我明早就離開,你別聲張。倘若再跑,小心你的腿!”




李芍歡望去,只見嵌在門框上的,竟是幾枚黃澄澄的銅板。




現在的盜匪,都這麽講禮貌了?




她艱難笑笑:“好說好說,壯士您随意。”




那人不再理她,把竈上僅剩的兩塊餅子給吃得連渣都不剩,水也連灌了好幾瓢,這才坐在八仙桌旁發起呆來。




李芍歡也不敢動,貓在門邊盯着他。




廚房的光線很暗,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他這副怔怔的模樣透着彷徨迷惑,像迷途的羔羊……不是,迷路的惡狼。




就這般沉默片刻,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也不點燈也不照鏡,在黑暗中摸着臉就開始剃胡子。




濃密的胡子一點一點被剃去,那半張藏起的臉也漸漸露出真容。




縱然廚房光線昏暗,可那張剃去胡子的臉龐棱角分明,仍是舊年輪廓,再加上先前在柴房裏瞧見的眼,還有他的聲音,李芍歡心頭的猜測化作猛烈的心跳。




“帶我找身衣裳!”遞完胡子,他胡亂抹抹臉,随手從衣角撕下塊布将臉蒙住,逼向李芍歡。




可原本定定站在門口處的李芍歡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竟猛然間擡起被捆的手,用力扯下他蒙臉的布。他始料未及,猝不及防之下叫她得手,可還沒怎麽發作,卻又見她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噔噔後退,似乎他的臉,比他的刀更具威脅。




“小心!”他壓低的聲音剛出口,李芍歡的後腳跟就絆在門檻上,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饒是如此,她也顧不上疼,只是愣愣看着他的臉。




是人是鬼?




“裴……展……熙……”




他聽到她嗓子眼裏傳來的,貓一樣呢喃的、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認得我?”他蹙了眉。




“你不認得我?”回答他的,是她仿佛擡杠一樣的反問。




不過三年時間,她不至于變化大到讓他認不出來吧?




他剛要說話,忽然間院子的大門被人用力拍響。




“佟伯,快開開門——”門外傳來急切的叫喚。




夜半驚門,必無好事。




院子裏的動靜,忽然就大了。




男人神情倏爾一凜,铮地将刀從鞘內拔出,咬牙準備往後頭翻牆逃離,可步伐才邁出去兩步,一陣眩暈陡然襲來。




高大的身影在李芍歡眼前撲通栽倒,險些就砸在她身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竊春歡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