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吻 這一吻,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吻 這一吻,如
李芍歡抱着大将軍坐在美人靠上, 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貓兒的後頸。
裴韻雅來了,他也該離開潤春樓,就是不知會不會把大将軍帶回去。
這貓兒養久了, 她真舍不得。
身後傳來輕輕的開門聲, 李芍歡倏地回頭, 只見緩緩敞開的門扉間,走出的男人身形舒展, 被粗布寬衫所掩藏的矯健利落徹底綻開,寬肩挺背全是關外風霜錘打過後的堅實,他像一柄開過刃飲過血的劍, 寒光四溢, 英氣逼人。
他站在門中, 身後的燈火照亮他散落的長發發絲,俊美的臉龐, 淺抿的唇, 微挑的眼眸中有目光如電,漆黑的瞳已望不見底。
昔日的少年郎褪去青澀, 已經長開。
“好看嗎?”
喑啞的聲音喚回李芍歡的神思,她臉騰地紅了, 飛快別開頭去,不敢再看,答非所問道:“衣裳可合身?”
“很合身。”他上前兩步。
屋外走廊本就狹窄,他這兩步, 已逼至她身前。
屋裏的燈火将他身影拉長,徹底籠住她。
“那就好。”李芍歡胡亂答着,想走,可前路卻被他堵死。
換回男裝的裴展熙, 似乎變得強勢,不容置喙地牢牢鎖住了她。
“你快讓開,別靠這麽近。”她斥道,聲音卻沒什麽攻擊性。
“娘子還沒回答我,好不好看?”他傾身微俯,展開的雙臂撐在她兩側的扶欄上,仿佛将她禁锢于胸前。
大将軍“喵嗚”一聲,扔下兩個主人跑遠。
李芍歡更難脫身了。
盡管隔着兩拳距離,她卻似乎感受到他身上的燙意,他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将她包圍,無路可逃。
“好看!我選的料子挑的款式,能不好看嗎?”她急了,揚聲道,“滿意沒有?”
裴展熙聽笑了,連眼睛都跟着彎起,似乎又有些少年的狹影子。
“穿給你看的,你滿意我就滿意。”他聲音裏是藏不住的笑意,“真是巧了,我今晚也有東西要送你,別動。”
李芍歡一怔,只見他手中變戲法般拈起一支鎏金發簪,簪頭有朵錾刻芍藥花,工藝精巧栩栩如生,是那天他們進肖記金樓打聽時,她多看了兩眼的發簪。
他什麽時候買回來的?她竟完全不知。
“是用這段時間娘子給我的工錢買的。”他拈着發簪在她面前輕輕一轉,而後趁她失神之際送入她烏黑的發髻間。
她擡手撫着發簪,一時無話。
“很襯你,喜歡嗎?”他盯着她的眼問道。
“嗯。”她想了想,低低應了聲。
是她喜歡的,那日在肖記金樓時她就動了買的念頭,只是嫌貴沒舍得,便丢開手去。
也罷,就當是臨別贈禮,留些念想也好。
“那就好。”裴展熙撫過她的鬓發,“我多怕又像三年前那樣,不管送什麽,都無法讨當家娘子歡心。”
只一句話,就讓李芍歡錯愕至極地擡起頭。
“你……”她心中巨震,幾番張口,卻吐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的記憶恢複了?什麽時候恢複的?
不是沒想過他這些天的改變與記憶恢複有關,可他仍舊伏低作小甘願為奴,不曾行差踏錯半步,加之她近日與他打交道的時間變短,她便沒往那方面想。
可他明明恢複記憶,又為何仍要裝成章晞的模樣?
“當家娘子,你休想把我扔回裴家與我一拍兩散。”裴展熙在她身後道。
錯愕過後,是湧上心頭的怒氣,李芍歡的手打在他肩膀胸口,卻撼動不了他分毫,她氣極敗壞地揚起手,惱道:“裴展熙!你為何騙我?”
高高揚起的手照着他的臉頰落下,她以為他會避開她這虛張聲勢的巴掌,怎料他卻依舊不動,連臉都不帶轉。
啪——
哪怕她最後收住力氣,巴掌仍舊拍在他臉上。
不痛不癢的巴掌,并沒給裴展熙造成威脅,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臉面,目光牢牢鎖着李芍歡。
“為何?你覺得為何?”他目色暗沉,語氣漸激,“回答你之前,不如你先告訴我,如果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裴展熙,你還會不會像先前那般待我?”
李芍歡啞然。
當然不會。
裴家的小侯爺是不能得罪的,得敬而遠之。
她得守着那條線,不能逾越。
裴展熙從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低低笑出聲,笑聲中藏着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意味。
她還是沒變。
三年前失之交臂的少年歡喜,三年後還是可以輕易丢棄的東西。
情愛在她的生命中,永遠是最沒份量與存在感的東西。
他垂下了頭,那一身的驕傲張揚,在她面前粉身碎骨。
“李芍歡,因為我喜歡你!”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沒了骨頭,“所以三年前我撕碎從你父親手中得到的身契成全你的自由,三年後我變成章晞,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可是我的當家娘子,你還是不願垂憐我……”
李芍歡心中早已狂風大作,天搖地動。
所以當年那筆讓他父親縱情享樂意外離世的銀子,是他給的?
她被他攪得腦子一片混亂,想抓住什麽,卻好像什麽也抓不住,只有心口細密的疼,被眼前的人牽動。
她想說些話,可平素伶牙俐齒最會說話的李娘子,竟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裴展熙說着說着擡頭,眸色陰鸷遍生。
“可我如今,不想再成全你了。”他聲音倏沉,傾身而俯。
李芍歡并無防備,待到溫熱的唇貼上她的唇瓣時,她腦中轟地一聲,徹底空白。
他的右手不知幾時扣在她的後腦,阻止了她的逃離,将她禁锢在美人靠上。
李芍歡的身後,是偌大的故園。
夜風拂過,滿園花動。
他吻的有些不得章法,噙着那點朱色綿軟輾轉流連,不肯放過。紅暈似乎從他眼底蔓延,寸寸擴散到他的後頸與耳朵,骨頭裏像有火星在蠢蠢欲動,而她的唇,就是那陣吹開星火的風,剎那間便成燎原大火。
短暫的空白過後,李芍歡回了神,近在咫尺的臉龐變得模糊,全身感官似乎只剩下唇齒間的纏綿滋味。她該推開他,再狠狠地與他劃清界限,可所有的抗拒卻在他那聲夢呓般的呢喃中化作烏有。
“當家娘子……”
他狂風暴雨般的吻忽然又化作小心翼翼的讨好,一點一點試探着。
像是會蠱惑人般。
李芍歡閉上了眼,雙手都松開了力道,化作他懷中一捧細沙。
就這樣吧……
她的克制遇上他的蠻橫,終究還是潰不成軍,像從這樓閣間跌落,與他同墜于身後那片芍藥花海。他察覺到她的妥協,手緩緩攬上她纖細的腰肢,心中的陰鸷暴躁似被撫平,可那洶湧情潮,卻翻天覆地襲來。
這一吻,如飲鸩止渴。
理智的弦繃斷之際,裴展熙終于放過她的唇。
李芍歡猛地吸口氣,才驚覺自己被他奪了呼吸,已屏息多時。
她不用照鏡,也知道自己現下定然面色緋紅,鬓發微亂。
他眼底是未熄的潮動,用目光一寸寸描繪她的容顏,屋裏的燭火晃動着,在她眼中投入星辰,瑩潤的唇瓣微啓,潔白的脖頸随着她此刻粗重的呼吸而輕微起伏着……他眸色愈沉,倏爾埋首。
李芍歡驀地瞪大雙眸,唇間溢出一聲輕吟。
裴展熙在她頸間一咬,似要留下什麽證明般,而後飛快放開了她。
他喘得比她更厲害,再這般下去,他會失控。
“娘子,不許嫁予他人,等我。”他沒有再說更多。
————
李芍歡幾乎落荒而逃,沖進了房間,“砰”地一聲用力關上房門,而後背靠着門緩緩滑坐到地上。
耳邊似乎還不斷響着裴展熙的聲音。
“李芍歡,我喜歡你。”
“娘子,等我。”
……
李芍歡閉上眼,想要把這貫耳魔音從腦中驅逐。
可惜沒用。
她渾身臊得難受,摸着臉頰只覺燙手,只能起身,快步到桌邊,倒了杯隔夜的冷水,一口灌下。
回頭望時,門外的人影猶未離去。
剛才那一吻又浮上心頭,她忍不住接連灌了三杯水,才勉強平複那股兇猛的躁熱。
門外傳來聲低嘆,站了許久人影終于消失。
————
裴展熙并沒回房。
園子外頭傳來幾聲夜鸮的叫聲,帶着某種獨特的節奏,向他傳遞着消息。
他只能用盡全力壓下蔓延的情潮,縱身從二樓躍下,身影沒入濃濃夜色中,離開了潤春樓,往那間荒廢的宅邸掠去。
宅邸無燈,黑暗中卻早已駐守了許多身着甲胄的龍骧軍。
“将軍,雖然還沒找到謝觀,但我們捉到了先前追殺将軍那批人的頭領。”有人吹亮火折子,将裴展熙領入宅邸深處的密室。
裴展熙不語,沉眸踏入密室,早有下屬燒起火把架到牆上。
燃燒的火光照亮了蜷在角落的男人,正是先前在顧家花田附近搜捕他的皇城司指揮使莫勇。
見到光芒,他瑟縮了一下,在黑暗裏待久了,眼眸難以适應這突如其來的火光,只得閉上。
“他們一行十人,還在江臨城外搜尋将軍的蹤跡。如今已全部被我們擒獲,死了五人,餘者都被關在咱們駐紮在城外的營帳中。莫勇是他們的頭目,我便将他帶回聽侯将軍審問發落。”下屬上前低聲回禀道。
裴展熙踱上前去,垂眸望着蜷在地上的男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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