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十九 滾滾大勢之

第99章 九十九 滾滾大勢之

九十九

山河滌蕩，群星不存。

後世衆多難以想象，引以成謎的古怪離奇之景在此時實屬尋常。

各種讓學術組織絞盡腦汁，傑出學者窮盡一生去研習的詭異現象層出不窮。

令使之間的争鬥，啓發萬象天引。

衆神之戰帶來的影響，層出不窮。

黎民蒼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但，也可以說是紀元注定的發展，後世有記錄的歷史中同樣不乏類似的事件。

【寰宇蟲災】

【帝皇之戰】

神的隕落。

與帶來神的戰役。

宇宙到處都在流血，戰争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災厄，使陸地上的生靈無處可逃，海水滾沸，人命流離。

龍的子嗣怒而咆哮，兇殘而桀骜。

神的追随者揮舞乾戈，戰火如沸。

滾滾大勢之下，無人再能獨善其身，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可以保持冷靜的思考。

用蘇妲己此人的說法，這一戰中最大的攪屎棍就是凡人勢力，就沒有他們攪不動的屎。

話雖粗俗，可如果親歷過那一場神戰，就知道這話不虛。

後世有星際和平公司推動戰争，【魯伯特二世】更是由他們親手締造，而在【龍】的時代，同樣有人不做人。

他們視衆生如蝼蟻，神戰是他們掠奪資源的絕佳獵場，瘋狂的賭徒豪擲全副身家，勝者将擁有宇宙絕大部分的資源支配權，在此之前，這些“財富”都屬于強者，屬于神靈的後裔與造物。

而流淌着神血的強者，在這一戰之後被碾入塵泥，再也無法崇高。

因此當第一頭龍從天空墜落，屠龍成功的文明為此爆發出驚人的喝彩！

以龍的骨骼，鱗片，血肉，角冠為材料，用腹下爪牙，口中利齒打造出的兵器出現在宇宙中的那一刻就注定這是場不死不休的戰役。

主持這一戰的人乃不朽的龍子，滄海的君主。

衆目睽睽之下，龍王高首銀冠，眉目睥睨，唯有在掃過同族遭到奴役侮辱的屍骸時方顯露厲色。

這一戰，打出龍族不可堕落，不可遭辱，不可低頭的傲骨，再由後來血裔代代維護。

君王淡眸一掃，軍隊中就走出十名血統不低的龍族。

發間有角，臉上有鱗片狀的紋路，血脈醇厚，在後世極其少見，無不是龍尊之下肱骨，流淌古龍遺澤的血脈，可此刻這些龍裔神色間燃起熊熊怒火，沖滄海君行軍禮就毫不猶豫騰飛至敵軍之前，龍血之力爆發，巨龍的血和靈性自天上揮灑，血液潑灑之地，無數海潮無聲湧動，自血水覆蓋之處泛濫開來。

以犧牲十名純血龍族為代價，呼喚來附近星球上的水之源頭，古老的海洋在龍王的操控下咆哮，怒吼。

數目龐大的軍隊也在君主的指揮下怒吼，咆哮。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對面的文明就算傾盡全力殺死一頭巨龍，他們也無法抵抗來自龍族的複仇，更別提在這支龐然雄兵的踐踏下保有一線生機。

他們會被打折脊梁，碾碎文化成骨粉，生命歸于大地，身軀從哪裏來回歸哪裏而去。歷代傑人英主留下的輝煌痕跡會被龍族的大軍摧毀的一字不剩，比歲月更殘酷的消亡，比蠻族更加殘暴的手段，一舉握碎這個文明的靈魂，以此回報龍族受到的屈辱！

處于絕佳觀景席位的景元，應星二人大受震撼，敵我兩方之間絕大的實力差距本不至于讓那十名龍族犧牲性命。

可正因為這個位置是如此之好，好到他們能清楚看到那些龍族臉上勃然的憤怒，因而了悟，龍是何等高傲的種族。

死亡可怕嗎？

不，即為強者，早就跨越生命對生命終點的畏懼之情。

尊嚴，在龍族的文化中遠遠勝過那久遠流逝的性命。

下方，海被龍的血招來，海也将龍的魂送歸深水。

水淵之底，珊瑚密集生長之地，她們會在[龍]之力的包圍下重塑肉身，再一次複蘇歸來。

在此之前，她們的王會不浪費這一條條犧牲的生命，以我方的怒火，焚盡敵方任何翻盤勝利的可能，以此挽回逝者被玩弄操控的尊嚴！

銀銳的槍尖劃開靜谧的虛空，能在宇宙中焚燒的冷炎順着海水沖擊的方向燃燒，軍隊隐沒在海淵之中，兵器的銳響融入流水，強烈的戰意鼓動血脈深處的潮汐，向着天空和地面的方向，發起一聲曠古悠遠的長嘯。

文明的抵禦在這一聲戰吼下堅持不到數秒就分崩離析，屍骸脫手……龐大的巨獸骨骼在冷火中焚燒至不存，不留任何一片骨甲任人戲弄。

在此之後，凡是海洋泛濫之地，其生态環境就如同大氣之內，聲音可自如傳遞，神力無止境的向四周彌漫。

屬于[不朽]的權能跨越一重重水淵，統治概念之上的“江海”流域。

如今的淩霄還需要地上的海水充作媒介在宇宙中徜徉，但只要再進一步，群星就可視作銀河，星海亦是龍裔翻飛的領地，祂權欲所向，便是疆土，便是汪洋，以此達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極致威能！

這樣一位王者通過此戰，在[不朽]隕落之前就為後世分化的龍裔樹立起整個種族的靈魂高度，帶領子民超越死亡，同享至高之境的風景……那本是只屬于君主的崇高！

有這樣一位慷慨高潔的人君，不難想象她手底下的“龍裔”為何會為她效死到寰宇盡頭。

如此多的品質集合到她身上所形成的人格魅力是超越繁星的非凡！

兩位來自後世的仙舟人大開眼界。

幻境的內容确實是經過挑揀的，可狐貍從沒說這裏頭沒被她夾帶私貨。

沒多久，畫面一轉，他們兩個來到一個……私人場合？

前一刻和威風凜凜，王者高傲分離不開，通身氣度叫人不得不臣服的龍君身上甲胄碎了七七八八，在她身側反常的沒有任何一名龍族，而是站着一個凡人。

凡人面目清隽秀麗，姿容貌美，氣質出塵不俗，可卻完全沒有不該出現在此地的違和。

景元想，可能是因為此人眼神中的城府太深，反過來影響了視覺觀感，令人不敢小看輕視。

景元想的複雜，應星思考的就簡單了。

匠人經手的神兵利器之多，早就習慣了透過現象看本質，而有時，優秀的人本就是“當世神兵”。

他一眼，就覺得此人奇怪，然後想了想，匠人得出結論。

年輕的外貌，蒼老的靈魂，悲憫的心性，不馴的決意。

大抵，就是名為俞書清之人的鑄造材料。

有前面的經歷，兩人對接下來的發展十分期待，卻不知這不是某人的黑歷史，卻勝似黑歷史！足見狐貍報複心之重，下手之黑！

群星破碎，衆神隕落的當下。

宇宙中超越九成的種族已經在這場傾天大戰中毀滅，剩下的幸存者展露出絕無僅有的頑強韌性。

出奇的是，一開始就被俞書清下重注的凡人文明挺了過來，哪怕人均不過六七十年的壽數，他們的文明居然也能比許多受永恒青睐，歲數悠久的長生種族活出更漫長的歲月。

若換成一千年前的他，俞書清會不免以扇遮掩住臉上的諷刺，但現在的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習慣了這宛若輪回般的世界。

不如說，比起有多少人趁着這場戰争不乾人事，又有多少豪傑英雄一朝而起，他更好奇自己面前這個“人”。

是她将自己丢去商王朝，見證這個古老文明為接下來的神戰王權移位，只為保存自炎黃起就不曾熄滅的人類火種。

不可否認，他在其中出了大力，卻在之後沒有收到一分一厘的報酬。

接下來又是她将自己丢到前線，作為被滄海君信賴的臣子出謀劃策……

有意思，她難道就不擔心自己背地裏捅她一刀？

俞書清把玩折扇，停手後，想——

若是剛誤入此地的他或許會發愁離了龍君不知投靠何人才能在接下來的惡戰中保全己身，畢竟當時只要是個人就能感覺到這周天不穩，風雨欲來。可有過商王朝比乾經歷，刷出忠臣名聲的他，完全能在背刺後去投靠現下分散的人族勢力。

到時混跡人間，以巨龍從不下撇的稀爛眼神，可沒法從衆多一個“模子”裏出來的泥點子中間翻出一個俞書清來。

有了退路，這位從來就不曾安分的主兒，更是産生了自己大可從容周旋在各方勢力之間，毫不擔心一不小心就舟覆人翻，馬失前蹄。

更離譜的是，他還真有這個能力，可他居然沒這麽做！

就這麽老實本分的，甚至混成了目送主君離去的最後一名臣子的待遇。

離譜，離奇，都到這個地步了，俞書清覺得若是不問問實在對不起自個兒，何況于情于理，他現在怎麽看都是龍君心腹，要是對主君心思一不知二不曉，這心腹之名實在拉低他的格調。

前情提要——

龍祖降世，創造生命宇宙，祂的存在拉高成神資格，可即使如此，後續仍有諸多神靈誕生，最後[秩序]的出現，使神靈各司其職，由渺小生命締造的文明開始欣欣向榮。

如此，宇宙各方進入發展時代。

但随着秩序步入正軌，原本無序的圖譜開始變得高低一致，起伏相同，偶爾的亂音很快就被抹除成莊嚴恢弘的頌歌，生命法則的繁榮成就了秩序的大同。

[不朽]在這個過程中受到制約，星神的誕生不為[龍]的意志所操縱，祂們的降世使越來越多的無形枷鎖開始約束桎梏生命本身。

終于在這并非單方面壓制，卻因為單調過頭喪失肆意發展潛能的事物變轉中，[不朽]決定更改不朽的定義。

于是，神，有了生滅。

于是，不朽成了衆神的敵人。

可這又如何呢？

自不朽決定隕落，諸神黃昏就開始了。

神也并非不死，祂們将會死亡，将會遞代，将會被更複雜宏偉的概念吞噬，而這一切——源自不朽的隕落。

在此之前，星神亦是不朽。

然而[不朽]隕落了。

為了生命之樹的二度繁榮，祂的決意拉高了往後生命文明的成長上限，使這些渺小謙卑的生命有了可以觸及神之權座的可能性。

此即——

一龍落，萬物生。

迷離清冷，如月下昙花成精的男子以那比薄霧還要清透三分的氣質，任由這副獨特的神韻輕描淡寫的勾畫唇線，勾畫眼型，最後宛若畫龍點睛一般，一筆繪下衆多精彩紛呈，使黑白水色的淺，變成潑墨揮毫，濃墨重彩的豔！

這個成精的男子迎着兩名不速之客悠然一笑，拱手自薦。

“小生久候多時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