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色令智昏(十四) 堂堂仙舟将軍當場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色令智昏(十四) 堂堂仙舟将軍當場僵……
十四
黑色長發只在腦後紮成一縷,其餘的部分順着頭頂黑絨絨的狐耳分開,從臉頰兩側垂下來,凸顯出冷峻英氣的五官。
歷代将軍的長相各有威儀,正如仙舟從不缺帝弓司命的賜福。
騰骁在歷代将軍中容貌不算頂尖,倒不是說他長相不好看,單純是純天然的狐人,比不得經過豐饒和巡獵雙重魔改的天人一族,以及乾脆就是星神遺孑的古龍後裔作弊。
仙舟上的持明和天人雖不至于胎胎都是俊男美女,但在拼概率上,(小聲)天人族的将軍,持明族的将軍,不光武力超群,人家樣貌也好看的全面。
騰骁在狐人中長相不差,所以每年才有那麽多長老痛心疾首這貨不知道帶對象回家,覺得他簡直浪費了狐貍精這麽通俗大衆的人設!
而從時下女子的角度去挑剔,狐人男性充斥着兇性的眼神,硬挺的鼻梁,五官各處長的也不能說都是缺點。尤其是混雜在眼神中的那一絲屬于野狐的不羁天性,哪怕是隔着屏幕的玩家也很容易被挑釁到生出征服欲。
狐族的将軍或許不如水生的持明琦年玉貌,粗劣的小麥色皮膚不夠細膩白皙,外形上也跟那些很容易被短生種接納的天人族存在差距,但這些其實都不是問題。
與生俱來的耳朵和尾巴,不是外化民對狐人存在誤解向的萌系可愛,落在某些人眼中,這是仙舟聯盟擺在明面上屬于掠食者用以巡獵威懾的爪和牙!
狐人不耐煩的時候,尾巴就會忍不住擺動,靈敏的聽覺在轉動間就能聽取心髒跳動的幅度辨析出謊言。屬于仙舟聯盟的這只黑色皮毛的大狐貍不需要擺動尾巴,他只需要投過去一個眼神,那些打着星系權貴旗號,觸犯仙舟律法的貴族便臉色大變,打落幽囚。
溫水清承認,接近這個成年狐人就像是在靠近野生猛獸,愛上他就要學會馴獸!屬實不是仙舟人傳統喜好中的俊逸儒雅美男子,但誰能說黑色皮毛的野獸就沒有市場呢?
溫水清呢喃自語:“也是瘋了。”
她下意識摸過桌面上的奶茶灌了一口,喝完之後仍覺得口乾舌燥,舌尖上泛開的甜膩久久不散。
初入人世的芳菲看不出來的柔情,游戲外面的玩家卻是一個重點不差的全都get到了!
難以想象這到底是策劃的手筆?還是文案的功勞?
只能說這游戲倒也不是不會做攻略,努努力走回正道,說不定真能創造一個奇跡!
溫水清沉下心神,更投入的帶入到接下來的劇情裏面。
黑發狐人耐心的為山間的桃夭介紹人間的繁華長樂。
那些講述中,有他頑劣不堪的小時候,一個不願意做生意,算不明白數的狐人。
有他征戰沙場的前半段人生,陌生的星球上遍地的炮火,在自己和同胞眼前複生的豐饒孽物,得壽瘟禍祖賜福後變得奇形怪狀的原住民,以及宏偉的神跡引來的步離人大軍。
那些不美好的東西就像是仙舟繁榮之下的每一寸血肉,建木的根系糾纏着一具具死去的屍骨,豐饒帶來的惡孽至今仍盤踞在每一個仙舟人身上。
說道這裏時,将軍本人變得沉靜的眉目沒有任何不甘和怨怼。
昔日仙舟貴族為一己私心求得長生不老,換來如今魔孽入骨的天人一族。
貪欲帶來的五惡五災與狐人無關,可現在領受神君,護持羅浮的卻是狐人的将軍,一名在仙舟上被視作短生種的黑發狐人。
南華是羅浮的一份子,芳菲雖然之前不曾下山卻不代表當真對仙舟的外憂內患一無所知。
在這個理應說些什麽的時候,她偏偏什麽都沒有說。
南山上的風與雪令女子格外通透,她覺得不需要自己說什麽,騰骁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做什麽。
狐人是仙舟巡獵途中從步離人創造的地獄裏解救出來的奴隸,奴隸想要恢複成文明的姿态有多麽困難,恐怕沒人比狐人自己更清楚。
艱難保留下來的種族尊嚴,日漸增多的人口總數,每一樣都能讓老去的狐人高興到向星神祈禱!想到這個種族不久前的處境,這也就怨不得長老們總會抱怨那些不聽人話的小狐貍崽子沒一個老老實實搞對象。
乍然從地獄中解脫出來的狐人滿足當下的生活,但這種生活的另一面就關乎到狐人在仙舟上的處境。
宇宙中的長生者視短壽為頑疾,狐人不如天人族長壽,因此就算他們在仙舟上繁衍三四代對聯盟主體的天人族也不過是一代人的功夫,因而從未想過将一個弱小又短命的種族卷入自己和豐饒的戰争。
仙舟聯盟中也有其他不同的位置供·不·适·合·戰·鬥·的盟友選擇,主戰場又一向屬于天人一族和持明,狐人便被安排去後方接受保護,與籌集管理軍備物資。
态度傲慢但安排上沒有任何問題,并且确實為剛從囚籠中解脫的狐人考慮到了方方面面,但狐人加入仙舟聯盟到騰骁這裏已經過去了數代人。
當所有人開始接受狐人族是天人一系的附庸,包括不少狐人都認為他們生來便是帶來財富的商人,這名年輕的狐人少年卻想要證明短生的狐人,亦會為報答昔日受到的恩義踏入天人與孽物的戰場!
曾涉足寰宇,與步離人決戰到幾乎種族滅絕的狐人生來一副尖牙利齒,絕不是為了在安逸的環境下撥弄算盤,而是為了噬盡獵物的血肉!那具不遜色任何戰鬥種族的強壯體魄,不是為了文質彬彬的立足高堂,而是為了在戰場上撕爛仇敵的軀體!
原本只是聯盟主體天人族附庸的狐人,在騰骁從軍之後便有了善戰之名!
現在的騰骁是羅浮将軍,年少時的心願已經達成,事實上他不光是證明了自己,在族內領袖作用的策略下,同樣有大批狐人追随他而加入雲騎軍,成為護衛仙舟的一份子。他帶領的人也不再光是不相乾的持明與天人,也有了他出生一族的血脈同胞。
時光流逝,境遇地位的改變,這個人的決心從沒變過。
護持羅浮,保衛仙舟,狐人将軍的視野下,各族一視同仁,皆得到他背後神君的蔭庇。
當視野上升到縱觀的角度,會發現那頭被打斷了骨頭的野狐,經過漫長的磨牙吮血,它再一次踏入遍布敵人和掠食者的叢林。
獵手使用敏銳的嗅覺,活動兇狠警覺的眼神,翕張尖銳鋒利的爪牙,弓起矯捷強壯的身形,它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狩獵與厮殺,而這是一個文明,一個種族不可或缺的野性!
“少時我心思頑劣,既不喜歡數算,也看不下經略,母親送我去學宮一趟,瞧見隔壁苦讀的天人學子,想想自己之後的幾十年都要在這裏度過便不寒而栗。”
在今日之前,騰骁從未想過和誰說起這些話題,他意識到自己對這位南華山下來的女子懷有好感,可就內容而言,這實在不适合用來取悅一名美麗柔弱的女性,更別說獲取其芳心。
自然界的雄性取得雌性青睐的手段從未有示弱一說,哪怕是擇偶法則相對寬松的人類男性,也不會貿貿然向一名剛認識不久的女子道起自己過去的功過,這十足魯莽的做法只會給人留下自大的印象!
對!這格外自以為是又十足傲慢的做法是自己整出來的。
騰骁腦子高速運轉,與策士團配合默契,指揮十幾路大軍吊打步離人獸艦部隊都綽綽有餘……卻有點處理不來現下這個狀況——所以,他究竟是怎麽落下這麽一招昏棋的?
色令智昏?
更別說這表現在至今仍鼓動野性血脈的狐人看來簡直就像是……
黑發狐人掩面嘆息。
——就像是野獸向不是飼主的人類袒露出自己的肚皮。
黑色皮毛的野獸在自己心儀的女子面前坦然暴露出自己野狐的姿态。
真是叫人看了就會被說沒出息!
“……”
騰骁動動嘴唇,遲疑的道出一句,像是在無可挽回後努力的辯解。
“不過我确實是逃了學宮的課跑到招兵地點報的名。”
芳菲配合的彎起嘴角,一副我懂的态度,看得高大的狐人赧然了神色。
“我知道了,将軍你小時候一定沒少挨揍。”她的視線落到因為羞恥心而一顫一顫的狐貍耳朵上,那兩只黑色的耳朵有女子巴掌大小,絨毛細細的在風中舞動,看起來手感頗佳。
騰骁:“……這個倒确實,回去就挨了一頓胖揍。”
從她沒什麽變化的态度中嗅到了對自己有利的氣息,他松了口氣,又想到從未覺得特殊過的胭脂色,在女子眼中是如此溫柔……
嗯,這溫柔是對他的吧?這裏沒別人,一定是給自己的。
溫水清覺得這只大狐貍壓根沒掩飾自己一瞬間的心花怒放!
證據就是那兩只大耳朵随意的轉了一圈,沖着她支棱的特別歡快!
芳菲眯起眼睛,笑容立刻變得不懷好意。
溫水清設定中的南華長老多是山中精怪,受豐饒賜福仙舟而波及成妖,後被南華山掌門人邀請入門,位列客座,衆弟子皆以長老稱之。
因為初始條件不差,所以腦子很好,學習能力極佳,并不會因為不接觸世情而被世情所欺騙。
那雙清透的眸子就像是能看破人心一樣,平時嬉笑怒罵皆狡黠,只偶爾會在眼底閃過歲月留下的痕跡,就像是樹木裏面那一圈圈年輪,一歲一長,年限孤長。
心情好了,從自稱中就能看出來,尤其是想逗人的時候,“妾”,“妾身”,拿捏着腔調,故意撩撥,惹動狐人情悸,心情變差立刻就變臉。
後面被神策府的大狐貍追在裙擺後頭,惹到煩啦,張口就是“混蛋狐貍”“臭狐貍”的叫,罵人的花樣也就幾歲小孩子的水平,被罵的那個反倒表現的相當享受!
不過這是後話,現在芳菲心情不錯,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一笑便有寒山桃花簇簇盛放,紅雨缤紛,美不勝收的豔絕,迷亂了唯一觀者的眼。
騰骁神情怔怔,滿目驚豔。
芳菲:“妾身好奇,将軍若其實對人人都這般殷勤,想來街頭巷尾的風評不會這般好。”
她悠游長樂天可不光是在玩樂,仙舟上那幾個名人的八卦可是聽到不少,尤其是現任将軍騰骁,他之後,狐人方在戰場上大放異彩,在此之前,仙舟對豐饒民的策略一向是天人與持明主戰。
“若僅是獨我一人的特例,妾又不免惶恐。”女子輕撫胸口,目光柔情蜜意。
“将~軍~”芳菲香甜的聲線戲谑的拖長,每一聲調子轉彎都曲折的撩到狐人耳尖輕顫。
原本隔着的距離被對方主動拉近,绫羅綢繡堆疊起來如大團花卉的裙衣所包裹的婀娜身段越發靠近,狐人靈敏的嗅覺無可避免的聞到黏在衣物內側猶如果實熟透後獨有的芬芳。
“嘿!”芳菲一指點在他的唇角,堂堂仙舟将軍當場僵硬成了木頭。
作者有話說:
胃是情緒器官。胃炎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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