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六十九 前不久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六十九 前不久的人




六十九




倏忽凝視着整個戰場,豐饒的令使周身常年梵唱環繞。




默念婆娑,詠唱謙卑。




長生的恩主,賜福寰宇的慈悲……




千面之樹的每一張口舌只要仍具有活性,就會無休無止的頌念藥師渡世經。




無窮無盡的唱誦中,不死的災害展現虔誠瑰麗的赤紅圖景。




[血塗獄界]內,星辰化作肉塊仿佛血紅細胞般喘動翕張,天空密布不祥的風景,意識宇宙墜入修羅道,入目所及便是肉與獸的汪洋欲海。




不知不覺,連聲音都開始糾纏魔念,眼前浮現妖鬼般香豔扭曲的幻影,它們竊竊私語,它們嬌惡淫邪。




無數種非人之物,悄無聲息的靠近神志恍惚中的雲騎……一道細芒轉眼間切碎了視肉寄生的軀體。





那名險些被偷襲的雲騎軍猛然清醒,然後就被女子的美貌震撼的險些應激,手裏的武器只差一點就要捅出去!




在非人方面,妖靈驚人的美貌和這些怪誕的邪物天生就不為人類接受。




南華長老擡眸,明眸中一片純澈,純美的祝語頃刻降臨這片煉獄火海。




充滿硝煙的土地上,乍現一片缤紛盛景。




桃樹樹冠高聳入雲,落花零落之地,空氣中古卓繁語蕩之一空,甜膩的香氛充斥天人士兵鼻間,受神使呓語影響的渾噩神思一陣清明。




他們恍然擡頭,只見遠處樹冠遮天的大樹猶如自然之靈展現出的神異,在這血肉成泥的戰場,盛放出一片格格不入的盛世華景。




靈巧的飛劍輕松抹斷敵人的脖子,看似只是一條細細的窄縫出現在木質的皮膚上頭,連疼痛都感覺不到,頭顱和身體卻在一瞬間分離,死兆突然而至……




刷刷——




兩道劍光,火花飛舞,豔麗如兩對赤蝶,将魔陰身的頭顱燒毀的一乾二淨。




後面出劍的人冷淡道:“都說了,這種殺法是殺不死這些不死之身的怪物。”




“哼,那你是小看了我自創的劍法!”模樣清冷的持明微勾手指,細如蠶絲的飛劍自數十只孽物身上掠過,同樣纖細之中隐含極銳,削金斷鐵,玄鹿孽物龐大的身體立刻分崩離析。




南華弟子終究是習劍的,把武器做成“劍”的模樣是劍術天賦一塌糊塗的浠危最後的倔強!




孽物就像是拆解開來的玩具積木,四肢與軀乾分離,頭顱自身體上脫落,像是樹枝離開大樹的主乾。




不過沒多久,這些分離的部位就掙紮着向身體前進,切割開的傷口也滋生出鮮嫩的血肉,像是要重新生長出新的器官。




就在狐人不滿的打算再次為同伴收尾時,那些保持詭異活性的肢體卻一瞬間喪失了生命力。




狐人青葵震驚的耳朵同時轉向,狐耳中毛絨微動,像是在傾聽獵物的心跳,但那具龐大的身體內寂靜無聲,細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崩潰。




“怎麽會?”他喃喃。




“孽物也是生物,我的劍雖細,卻很容易将‘毒’注入這些生物體內,穿刺細胞,使雲吟術發揮出最大作用。”




持明不緊不慢的揮手,劍峰再次如雨絲般穿插入戰場之中,如此飄逸風度,更适合出現在品茶落子的棋舍茶館,而不該在這血肉成泥,壽瘟禍孽的修羅場。




随着幾柄細劍飛落着回到身側,又是□□被分割的細微聲響,大量肢體在混戰中掉落在地上,不等新生出來的肢體長全,強烈的毒性就已經作用于生物本體上面,将建立起生命本身的細胞地基挨個抽乾!




一具具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甚至來不及複活,肉身就已經徹底被毒藥破壞殆盡。




狐人青葵忌憚的撇了眼這些倒地不起的家夥,準确說是那種不知道有沒有沾染性的毒物,語帶贊嘆:“你在山上下功夫研究的就是這東西?效果這麽好,能加量生産嗎?”




浠危嘆息:“數量有限。”




這也是他頭疼的地方,不是什麽毒都能破壞的了豐饒星神祝福過的軀體,他用的這個東西與其說是毒,不如說是冠以“毒”的污染。




馳雲山上多的是稀奇古怪的材料,來源不知,但加工之後用在魔陰身上效果出奇的好。




至于他哪裏做的實驗體,呵呵,那些消失的弟子,天人族的數量最多吧?




想到些在山上的“趣事”,人畜無害的持明青年悄悄勾起嘴角,明快的笑容漫上眉梢,龍裔秀氣的五官浮動着同樣淩然明快的殺意。




“那就只能先到先得!”




狐人哼笑一聲,利落的出劍軌跡,很快追上同伴的戰績。




南華弟子并未因為自身立場在羅浮過于高高在上而置身在外,當豐饒民的軍隊踏上仙舟的土地,當羅浮的大門被敵人以殘暴惡意的方式蠻橫擊破,這些游離世外的“仙人”,持青鋒,別青鳥,許家國,決浮雲,身抵疆場,戰死不休!




十名南華弟子,出現在不同的戰場,他們各有所長,但皆擅劍術!




南華山多劍俠,俠者,大仁大義!




歷經世世代代,将生死置之度外!




青葵這只狡猾的狐貍,一見面就給工造司百冶留下深刻印象,如今使得卻是一手精妙絕倫的雙手劍術!




雙劍其出,火蝶暴烈的将敵人身骨化灰,燃燒的乾乾淨淨,不留一丁半點的餘地,和他平日的為人處世截然不同!




持明浠危,看似溫和歉然,實則一手毒術出神入化,毒入劍中,術法随行,連豐饒孽物都能毒翻,屍骨無存!




其餘人也各展其長,但這不能說戰場就因此變的輕松。




豐饒民背後的神使仍在沉默,戰況局勢尚有餘地,可一直不言不語,窺視戰場的豐饒令使在将所有人的本事看在眼裏之後,親自下場,戰場上的衆多羅浮将士立刻身陷囫囵!




喘動翕張的血紅圖景自天空影射神靈使者千奇百怪的姿态,堕落的欲望,肉與惡的誘惑力,就像是生命所向往的那一聲胎動,伴随着血與羊水,純潔從混濁髒污中降生……




肅穆的梵唱聲在倏忽入場驀然增大,偌大的壓迫感在衆人緊繃的精神上落下重重的一錘。




豐饒令使如災厄背後的巨樹,不論身處戰場何處,都能直觀的看到祂所投下的無窮無盡的惡意。




鏡流擡眸,清澈的紅眸已經被鮮血和殺意染紅凄厲,在她腳步奔跑過的地方,月輪與寒冰,伴随劍光一同漫延,最後,巡獵的鋒芒自匠人心血錘煉出的威兵上滑落,裹挾無匹寒意……




——照徹萬川!




天際巨龍在嘶吼,飲月君化身的蒼龍卷起古海沉重不休的怒濤,自數千數萬米的高空,重重投擲下風暴與滄海。水影中龍身游動,不遜色風暴的激烈,瞬息之際,吞吐數萬噸的水壓,猶如長槍,直指邪神神使。




年輕的景骁衛在排兵布陣,騰骁迎戰倏忽,戰場的指揮權就全權落到他與策士團的手中。




白發青年眉目充斥冷意,平時柔和隽秀,缺乏威懾力的面目此刻如同神君怒張須眉,佛陀金剛握雷,攝人的壓力随戰場局勢的變化越發強烈,最後只一道眼神就不怒自威!




随着倏忽對羅浮洞天的破壞,工造司百冶也操縱着金人軍隊,只是以羅浮機傀的實力,尚且做不到直面星神令使。




但是就在這時,在應星憤恨的敲打控制臺,準備再次配合景元的指令,和其他的雲騎隊伍消滅眼前的豐饒孽物,一股說不清是什麽的力量出現在機傀身上。




應星驚訝的望着自己在冒光的手,已經浮現出歲月風霜的雙手詭異的具備了年輕時候的充沛生命力,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連手背上的皺紋似乎都消失不見……




……怎麽回事?




他愕然的想着,這就是倏忽的污染嗎?




打之前先給敵人疊一層重返青春2.0buff?




——不是,這倏忽有毛病吧!




……




事實上,不是倏忽有毛病,而是桃夭的愛太平等。




只有南華下來的人才知道,他們家長老雖然長得像是廢物花瓶,實際上,她認真起來,能讓所有人為她去死。




“真的假的?這種能力在戰場上沒有用吧?”




飛行士白珩芋紫色的大耳朵抖抖,旁邊是一架墜落後正在再啓動的星槎,周圍是正在應付步離人狼卒的南華弟子。




聽出來白珩理解錯了,南華弟子一臉山下人沒見過世面。




狐貍姐姐趁着星槎強行啓動的功夫虛心求問。




南華弟子沒有賣關子,畢竟解惑只需要幾句話的功夫。




“長老的本事一言以蔽之——”




“你被強化了!快送!!”




白珩:“啊?”




頭頂蒼龍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龍吟,其中的憤怒決然之意,像是兜頭冷水,澆到羅浮每個高級将領頭上,然後就在白珩驚恐的目光中奮然沖向神使龐大的身影。




她扶着星槎,在這種戰場下聲音的傳遞是很費功夫的,她深吸一口充斥着硝煙與腐臭味,以及不知名的污染的空氣,大吼:“丹楓!不是!飲月這是怎麽了?!!”




此時正一劍結果了一頭玄爪狼卒,又将兩只配合默契的步離人踹飛出去的鏡流站在廢墟中凸起的建築殘骸上,眼睛直直看着蒼龍決然誓死的身影……




自言自語:“龍狂……丹楓你……”




飲月君主動發起的龍狂确實可以短時間內提升實力,但後果卻是丹楓提前轉生,在場的龍師也不見得有幾人能将他從龍狂中拉回來,神智無法挽回,那就只能如對待孽物一般斬殺……




想到這裏,鏡流就感到呼吸一滞,握劍的手不由緊了又緊。




鏡流畢竟活了接近千年,她和兩代飲月君都有相處過。




上代飲月君與她接觸不多,只如和丹楓初見時那般高傲不理人,彼此之間也缺乏熟悉的機會,但上代飲月君龍狂之時,由龍師親手斬殺,屍身送入古海,而這也将同樣是屬于丹楓的末路。




……會是今日嗎?丹楓!




鏡流加快前往鱗淵境的速度,終于在蒼龍封閉古海之前,沖入丹鼎司內。




為了避免倏忽将污染大面積擴張出去,以及令使現身的地方已經不是尋常士卒可以加入的戰場,故而此時此刻的丹鼎司內集合了羅浮仙舟目前所擁有的最強戰力。




丹楓在龍狂之前已經将一切想好,除了一些被困的地方實在沒機會撤離的,其他士兵已經在景元的安排下盡數脫離到鱗淵境外圍,然後眼睜睜看着龍尊将洞天封閉,和倏忽困獸死鬥!




鏡流在最後一刻沖進洞天,自高處跳落,踩翻數頭步離人狼卒洩去落地時的沖能,反手一劍,結果了這些腳墊,然後在站穩的瞬間擡眸,正好看見頭頂粉霧蔽天與血塗獄界分割鱗淵境天幕,騰骁将軍一把重劍就在此時如驚雷般破開如此怪誕之景。




黑尾的冷峻狐人在身後浮現神君之威象,天空中遍布驚雷火雨,風花卷動粉霧,一時間,不知多少BUFF疊了上去,使這一式,驚天動地,旁觀者滿目刺目雙眼皆是缭亂極光。




女子俯身在廢墟中翻找活人,時不時乾掉幾只豐饒孽物,然後從報廢的金人中挖掘出沒有跟大部隊撤離的應星,從他口中得知白珩也在這個洞天裏。




“還有幾個南華弟子呸……安全不用擔心,我在金人收錄來的影像中有看見他們安然無恙……”青年呸掉嘴裏的戰場浮塵,神色凝重的望向已經變成廢墟的丹鼎司。




前不久的人聲鼎沸還歷歷在目,現在只因遭了豐饒,千年繁榮就如此輕易的毀于一旦。




可惡的豐饒孽物!該死的壽瘟禍祖!




應星憎惡的望着那幾乎像天一樣高大的惡神令使,沒人會質疑神靈座下第一梯隊的戰力。




何況豐饒令使中,倏忽的事跡早就在仙舟聯盟中傳遍了,這種臭名昭著的壽瘟信仰者,羅浮沒有人會信任祂口中的歪門邪道!




就在倏忽仍蠱惑着面前的狐人将軍時,鏡流已經帶着身受重傷的應星挪到鱗淵境比較外圍的位置。




應星雖然能忍,但還是時不時因為鏡流粗魯的動作抽氣,他按住傷口周圍,盡量減輕痛疼,說話時偶爾能聽出細微的戰栗。




“我們去哪兒?現在鱗淵境還有安全的地方嗎?還是說你知道白珩在哪裏,要去找她會合?”




令使現身的戰場,凡人的造物沒有用武之地,這也是現在的應星最為不甘的地方,金人身上怎麽就不能裝上殲星艦呢!不行,回頭一定要研究研究!




在高濃度豐饒之力的侵蝕下,應星用力甩頭,察覺不到的時候思維已經開始變形,呼吸逐漸沉重。




“我不清楚白珩的位置,但是我知道現在鱗淵境唯一算得上安全的地方。”




鏡流一面護着匠人,一面保持警惕,話音落下,應星看到她望向粉雲霞霧出現的方向,一樹桃夭盛放如春,自始至終不曾被豐饒神力蠱惑,且不斷淨化這片被倏忽污染的大地。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這是星神模拟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