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所謂南華(三十一)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所謂南華(三十一)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
三十一
遮蔽天光的大樹,郁郁蔥蔥,冠蓋豐盈,枝葉縫隙間錯落的斑駁光影,和着迎面撲來的清風,掃蕩了空氣中殘留的熱氣。
和前幾日同樣的庭院,感官上卻多出好些個人。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坐在正對面,霸占了白珩位置的黑毛狐人。
那個塊頭分分鐘讓人幻視黑色皮毛的大型猛獸故作乖巧,震懾敵人的獠牙利爪老老實實收入厚實的爪墊裏頭,暴露在外的是吸引雌性的全然無害。
說實話,這般作态……在相識多年的幾人眼裏演過頭了。
一道眼神飄出去,另一道眼神飄過來。
加密通信裏。
【騰骁知道他現在什麽樣子嗎?】
【知道,反正不是給我們看的。】
【白珩,你們狐人求偶都這麽赤/裸裸的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只不到三百歲的小狐貍。】
【白珩姐,你和将軍差不多大吧?】
【住口!!!】
雖然是公共場合,但是衆人已經默認為此地主人的芳菲神色淡淡,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壞。
只覺得做錯事了的白珩耳朵下意識垮了下去。
加密通道再度營業。
【完蛋!完蛋!我不會惹她生氣了吧?!】
【白珩姐,冷靜,這怎麽看都不是你的錯。】
【對,怎麽看都是那個不看場合,擅自登場的狐人的問題。】
【白珩你也說了會帶自己的友人過來,騰骁不在我們之列,所以是他的問題。】
【白珩,實在不行我幫你解釋,若是對面生氣,我陪你一起挨罵!】
【不愧是你,小應星,嗚嗚嗚,你真好~~~】
白珩随身攜帶來的友人,包括那條海産龍在芳菲這裏都可以算是過了明路的——沒人知道芳菲被騰骁堵住之前,都在羅浮街巷之間打聽來多少情報,反正白珩身邊能稱得上好友的那幾個她一清二楚。
一個比庭院的月亮門還高出兩個頭的狐人壯漢堂而皇之的登場,且一來就占據有利地形,哪怕他一見到芳菲就笑逐顏開,這強烈的存在感也曬得所有人黯淡無光。
明明是一只狐人,愣是像顆大號太陽,不在天上照耀八方,反而湊到粉嫩嫩的桃花跟前,表現的比誰都亮眼。
“白珩,這是怎麽回事?”芳菲把這句如同質問的話吞回肚子裏,她不願意責怪小朋友,畢竟山上下來的桃夭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年長。
而身為桃花之靈,有一說一,她究竟會不會生氣也是個問號。
或許她壓根就沒有常人所擁有的七情六欲,山上的人命她入世,為的便是讓這懵懂的花精靈拘一捧紅塵水,飲下凡塵苦毒,方有可能悟道悟到。
因此她雖然覺得某個人礙眼,不悅之類的情緒倒真沒有多少。
證據就是,她連角落裏的持明龍尊都只是用眼神淡淡掃過,沒對他的到來說什麽。
只是這個氣氛還是令有些人感到尴尬。
眼看着白珩的尾巴都翹不起來,委屈巴巴的耷拉下去,鏡流不免朝某個與自己合作,也能以友人稱之的人投去責備的視線。
雖然确實是為了滿足白珩的心意,但是退一萬步講,騰骁你就沒問題嗎?你一個不在朋友列表的狐貍,主動混進來就以為沒人看得見你的黑色狐貍毛嗎?
五骁紛紛向騰骁投以若有若無的譴責注視。
騰骁被盯的多了,狐貍毛也開始産生燒焦的錯覺,遂低咳一聲。
“我來是為了景元的建議,打擾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做人屬下就是給老大背鍋的,這景元早有覺悟,況且這事也不能說和他沒關系,畢竟他就是用這樣的理由說服頂頭上司給大家批假,這會被騰骁拎出來當個話茬,他也認了。
就當是還人情了,畢竟在場這麽多人可不都是騰骁部下,應星那邊要和工正打招呼,龍尊出行,回頭也少不得要被龍師族裏的龍師念叨幾句。
想清楚後,景元覺得自己後面被提溜出來的次數再多都不奇怪,騰骁将軍是抗住了壓力的!
“能有什麽建議?我不過是教幾個人學習妾身自創的法術,将軍大人親自到場,倒是叫妾好生惶恐。”
芳菲不鹹不淡的語氣,讓騰骁這只大狐貍的臉色變都沒變,他略微低頭,故意說道:“景元這孩子從小就嚷嚷着想求學于南華,做南華劍仙,不瞞芳菲姑娘,這羅浮之上,恐怕沒幾個少年人不對故事中的南華仙人心生向往。”
芳菲眸光轉動,酒釀般的紅眸并不妖異反而如流經山岩石壁間的泉水般清澈動人。
“故事就是故事,故事中的人似真似假,向往嗎?若當真有興趣,不妨去南華尋仙。”
景元适時出聲:“不知拜師南華有怎樣的規矩?”
芳菲搖頭:“沒什麽,看眼緣罷了,再有就是毅力,若說有什麽難處,應該就是道無處不在,又不可捉摸。山中清靜,多的是人堅持不住,主動下山。”
鏡流問道:“為何要下山?”
芳菲搖搖頭:“清規戒律,曠日持久,短時間還好,一歲又一歲,一年又一年,年年歲歲,四季枯榮,又有幾人不會心生怯意?修行并非勤奮就能得見收獲,南華門人都知道途就在那裏……”
“可能入道的人寥寥無幾,大多人連看都看不見,如何礙過這一歲一枯榮的寂缪?”
鏡流沉吟:“南華山以劍成名,如此看來,卻似乎并非如此?”
芳菲:“醫蔔星象,卦算廟堂,南華只涉前面四樣,至于劍,那是人人皆要習得的,不要求精通,僅要求自保。衆山唯劍峰一脈以“劍”為傳,承接天劍之人,便是本門的戒律之首。”
“那位曾在羅浮留下鼎鼎大名的‘赤雲染’,是否正是此峰弟子?”景元突然想到某個和羅浮息息相關的傳說人物。
屏幕外的玩家古怪一笑。
原來爽點在這裏,有意思!
芳菲視線移到他身上,迎着青年燦若烈陽的金眸含蓄的點點頭,将玩家的竊喜遮掩的更嚴實些。
“赤雲染留劍于紅塵,之後便回到山中,在我的記憶中,她承接天劍之後就再未下過山。”
為何說法這般模糊,你們不是同門嗎?
在場幾人心中不由閃過這麽一句疑問。
白珩先前沒出聲,這會卻忍不住,尾巴一甩一甩的問道:“不知有沒有機會親見‘赤雲染’的風姿!”
那可是與帝弓同時代的人物,時至今日誰也不知道她的實力抵達了何種境地,只知她是劍法近乎不朽的傳奇俠者!
聽着這些感嘆和心理想法,玩家爽得快爆發了,她抱住抱枕用力揉搓。
啊啊啊啊————好贊!好贊!好贊!感情用主線選項生成活動劇情是在這等着呢!
策劃你不要太懂玩家想看什麽!!
活動劇情中,白衣深發的持明龍尊以一副皎月般的高華之姿開口。
“白珩,赤雲染已經是數千年前的人物,仙舟民再怎麽長壽,此時應是已經壽終正寝。”
說話間他還特意去看看芳菲的态度,他在她面前說錯話的次數太多了,以至于現在居然意識到自己應該在她面前謹言慎行的道理。
白珩被戳破夢想,尾巴蔫噠噠的落下來。
“對哦。”
長生種也沒有活那麽久的。
芳菲:“如果是柳涿雲她的話,這個人現在還活着。”
丹楓:“!”
白珩:“?!!”
鏡流:“?”
應星和景元:“……”
一片古怪的沉寂中,騰骁笑着問道:“不得了,這是因為那位赤雲染已然得道了嗎?”
在仙舟任何與長生不朽有關的話題都少不了探究與禁忌,然而芳菲視這裏頭的彎彎繞繞于無物,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柳涿雲當年下山得掌門之命,道途完滿才會返回山中。用山下人的說法,那就是她已經成為不知名命途上的令使。這麽多年來繼續深造,實力抵達何種級別你們随便想想吧。”
芳菲說着說着有些倦了,撐起一側臉頰,随口說道:“反正她現在是挺能活的。”
山中的桃夭用寥寥數語,便為在場這些羅浮上的大人物們勾勒出一副塵世中人不得見之的南華氣象。
虛無缥缈的山岚霧霭,難窺其身的劍道巅峰,越是困于此間,越難免對那仙神之姿心馳神往,浮想聯翩。
景元舒出口氣,神情透出淡淡的向往。
“不知何時有親眼所見的機會!”
應星瞥他一眼,沒怼人。
“想就去呗,反正你們仙舟人別的不長,就命長。”
景元一下啞口無言。
丹楓在旁忍不住咳嗽了好幾下。
應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毛病,他尴尬的張張嘴,沖着芳菲和騰骁無力的解釋。
“我沒那個意思,我……我就随口說說……”
“你們信我啊——”
堂堂工造司百冶此時尴尬的恨不得以頭搶地,他本來話就不多,這會一張口怎麽就不過腦子了呢?
應星的眼睛一對上芳菲的視線就忍不住低頭避開。
白珩和景元連忙給人打圓場。
景元:“哥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太累了,要不回頭再給你請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白珩:“對啊!我就說長期加班傷腦子,瞧瞧這可憐的孩子,智商都被刷沒了!”
狐貍妹子虛空摸摸,安慰之。
這倆人沒人覺得應星是故意的,在場這些人也沒人覺得他是有意為之。
但是這些人裏有個人的反應不太對勁。
要知道求偶期的狐人攻擊性極強,尤其是公狐貍,火氣上來厮打的見血也十分常見,持明控制的丹鼎司就沒少接待這樣的傷員。
所以在這個過程中,騰骁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注意到丹楓看過來的視線,騰骁無聲和他交流了個眼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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