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六十一 飲月君看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六十一 飲月君看眼
六十一
天人族裏要是出來一家持明款護犢子的主兒,第二天就要上熱搜,可在持明身上那就是标配,見怪不怪!
話說回來,飲月龍尊又怎不算是一家子的“大家長”呢?
只不過沒龍師那麽熊罷了,可若晚輩當真被洗了腦,親手送去古海褪生還是做不到的,但動手的人肯定是要嘗嘗丹楓親自施展的“蒼龍濯世”。
這邊龍尊和族人對峙的靜水流深,神策府的景骁衛在旁坐立難安。
最後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揚起熱情十足的笑容,按照騰骁将軍吩咐主動上前給兩人遞臺階。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丹鼎司人來人往,不如先移步長樂天?我定的老店口碑不錯,還有包廂可選。”
應星則乾脆道:“別在外頭丢人現眼了,丹楓。”
飲月君看眼對面笑容不變的青年,本就上揚不起來的嘴角壓的更低了些。
“那就走吧,你也一起。”
持明大家長一聲命下,行事專橫,壓根沒給人拒絕的機會。
應星見狀皺了皺眉,覺得這樣不太好,但看持明青年低眉順目,不見不滿,尋思可能人家族裏就習慣這調調兒?
左右他不是龍裔,既沒有尖耳朵也沒有長犄角,後面還拖着條大尾巴,這些部件他兄弟倒是齊全,所以聽丹楓的準沒錯。
眉心平整舒開,有景元在中間一個人鬧出三個人的動靜,應星從善如流的和一旁的青年聊了兩句,得知他叫浠危,正是前不久下山的南華弟子之一。
應星反複回想,愣是沒從記憶裏找出這麽個人來。
不對勁,難不成他年紀輕輕就有老年癡呆的征兆啦?
浠危笑着給出解釋。
“說來慚愧,各位同門下山前曾打賭誰的僞裝能力最佳——因所習之道不同,有人重形,有人重意。”
“前者裝扮修容,面貌難辨真我,至于後者……形不變,意莫測,我身在此,不得其貌。”
所以乍看起來他就是個天人族青年,還是最平平無奇的一款大衆臉,實際上,那都是水霧朦胧出的錯覺,雲吟術式的一種變形用法,原理類似海市蜃樓。
一個欺騙眼睛,一個蒙蔽五感,共同作用都是“虛造僞飾”,令旁人分辨不出真實形貌。
……所以辣麽大個持明在面前晃悠這麽久,我和工造司那群人就是看不見是嗎?
應星嘴角抽了一下,不由失語。
他們一行四人說談間離開丹鼎司碼頭,旁邊路過的行人下意識側目,還真沒人覺出這裏頭的暗波洶湧,只偶爾有人被這群俊男帥哥吸引,直勾勾盯着瞧,也是——美男紮堆,不看多虧!
應星裏外裏年紀也不算輕,短生種再過兩年皺紋就要起來了,可架不住人氣質好,風摧勁竹,那股通身的風骨令人覺得哪怕年老,也如賽雪之梅,瘦骨伶仃,傲視群芳。
更優秀的是這位梅枝般的美男子還會開星槎,景元差點抱住他哥的手眼淚汪汪。
難以想象他們四個若是搭乘公共星槎氣氛會多麽詭異,那簡直是如同二十米的間距塞了一個兩百斤的胖子那樣擁堵!
這個時候應星能适時幫忙搭把手可真是老天賜哥!恩重如山!
最重要的是,比起他們共同認識的那位能把星槎開出星際墜毀架勢的飛行士,靠譜的工造司百冶手特別穩,就是那種會被白珩吐槽,速度和激情全沒了,就剩車了的那種穩!
換個時間景元會感嘆沉穩才是成熟男人的魅力,白珩那種像是要把仙舟人剩下的八百年陽壽一道送走的開法,顯然不适合未成年乘坐。
但當四個人擠入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故事頓時變成了事故的前兆,他頻頻眼神暗示應星提速。
應星:“…………”
這小子有考慮過超速吊銷的是他的駕照的事情嗎?
哼,他沒有,他只想着他自己!
于是,工匠冷酷的無視了景骁衛投來的求救目光,穩穩的駕駛星槎開入空道,又在不到半個系統時後抵達停星槎區。
下車的時候應星感嘆:“運氣不錯,一來就有停泊位,不用到處找空把星槎塞進去。”
景元:“哈哈哈……”
他在旁邊乾笑,等四個人來到定好位置的千年老店,連應星都不禁同情起景元來,他甚至錯覺景元那頭白毛都在漸漸枯萎。
這一路上景骁衛最大限度發揮能言善道的天賦,可架不住對面兩座冰山。
盡管不論是丹楓還是另一位都時不時給出回應,但還是有一種某人拿臉哐哐砸冰面的既視感。
應星都怕景元的臉被撞平了,孩子難得長這麽俊,可別這一遭回去就找不到老婆!
到時候世家煩起人來,丹楓也要發愁。
“咳,”他清清嗓子,多少出手撈了兄弟一把,“丹楓,有什麽喜歡的嗎?別客氣,景元請客。”
景元:?
哥,這就是你撈我一把的代價嗎?
這家店很貴的!
應星遞了個眼神過去。
別着急,老實看着!
景元收到暗示後閉上嘴巴。
既然是名店,必然有幾道拿手菜,深得“色香味貴”四味。
丹楓在幾人分別落座後接過菜單,理所當然的翻到四味中“貴”的這一頁,随手一揮,就點了幾樣色彩鮮亮,評價不錯但不平價的菜品,之後就把手中菜單遞給一旁的持明青年。
對方也是見過好東西的,和他家龍尊一樣,看了兩眼就點了兩道遞給下一位。
最後轉到應星手裏他看眼倆持明的菜單默了下,雖說其中兩道的規格偏低,不如丹楓點的那幾樣精致昂貴,但價格同樣美麗,是那種會花光景元一個月俸祿的那種“美麗”。
該說不該說,這些持明守着偌大波月古海,各個都是不顯山露水的隐形富豪!
再看看景元添的那幾樣,應星默默又加了道菜,添了酒,然後在上菜之前的等待間隙,就着店家送上來的熱茶唠了起來。
“丹楓,介紹介紹。”
長捷下落遮住半邊碧眸,龍尊不鹹不淡的道:“浠危,龍師微珠的弟子。”
“……”景元神色一動,微珠?
應星沉吟道:“前不久有位龍師褪卵重生,好像就是這位吧?”
茶杯停在唇邊,龍尊放下手,沒了飲茶的心思。
丹楓淡淡道:“連你都聽說了?”
應星搖搖頭:“持明在羅浮一向很受關注……但也很難說這是不是因為我與飲月君交好,故意到我耳邊說給我聽的。”
景元續滿茶後直接端杯攏在手心,說了句公道話:“這個還不至于,應星哥你一看就是專注力一絕的技術人員,說再多你聽不懂也是抓瞎。”
應星:“……你是故意損我嗎?”
景元睜大無辜的眸,“冤枉啊,我這明明說的是實話。”
應星白他一眼,扭臉去看丹楓旁邊的青年。
浠危含笑颔首:“百冶大人?”
應星誠懇道:“我剛想起你們這一系持明不喜歡在工造司上班,前些日子不明身份,派你和其他人一起看守熔爐,可有哪裏覺得不适?”
持明青年眼裏閃過詫異,被景元眼尖的瞄到,只是再等他去深挖時,青年已經恢複原樣,只有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兩分。
“我雖離族多年,但血脈流傳下來的雲吟術一直不曾懈怠。一些高溫帶來的小傷罷了,回頭就治好了,有勞百冶大人憂心。”
他謙虛的表示自己沒問題。
應星有個持明好友,知道這幫龍裔好面子,但不會胡亂逞能,說是小問題就是小問題,遂不疑有他的點頭:“這樣就好,不過下次最好還是提前說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水龍跑去燒爐子,他都覺得自己這事乾得有毛病,當事人不在意最好,可他卻不能不當回事。
浠危點頭應是,态度謙和。
看似和諧,之後卻足足有兩分鐘沒人說話。
包間裏又一次陷入讓景元絕望的安靜。
就在景骁衛開始思考自己別管生不生硬,先開辟出新話題再說,破冰行動迫在眉睫!
上菜的服務員如救星般敲響了房門,他如蒙大赦的起身去開門。
老店特有的古色古香不光體現在服務上面,也體現在每一道菜品佳肴的手藝上。
廂門剛剛敞開,美味佳肴伴着熱氣與霸道香味如流水一般送進來。
如雲美女,纖腰蓮步,雙手托盤,似是話本中手捧瓊漿玉液的神仙妃子,帶給客人非同尋常的觀感體驗。
這一名名雲鬓女子衣擺若綠雲般于周身拂過,精致的菜肴無聲落于桌面,接着就是香濃菜色散發出來的撲鼻氣味。
其聲,其色,其香,無不在證明它對得起那個要榨乾景元一個月錢包的昂貴!
店家的服務毫無想象中的谄媚,工作人員手落無聲,在客人的默許下安靜的退出廂房,最後一名女子要出去時,浠危突然問了個問題。
“這家店以“桃夭”出名嗎?”
選了這家店的景元疑惑道:“倒是不曾聽聞。”
他颔首,然後看向門口後忽然駐足的窈窕身影。
“那長老你為何會在此?”
雲鬓綠衣女子:“…………”
芳菲刻薄道:“啧,和那些老家夥學得這麽機靈,偏偏沒學到‘視而不見’嗎?”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那充滿了個人特色的語氣用詞,讓應星當場看過去。
“芳菲姑娘?”他震驚道。
丹楓亦是震撼,南華長老留給他的印象總歸是脫離世俗,可眼下芳菲登場的形象也未免太接地氣了。
在今日之前,他絕然想不到慣穿華服的女子會有打扮如此“寒酸”的時候!
芳菲這身裝扮其實不差,絲帶束出款款綠腰,小手一捏,眼神纏綿悱恻,久經戰場的幾位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一個兩個的迅速收回視線,變得正襟危坐。
一掃眼,滿屋子的“正人君子”,瞅得桃夭嗤之以鼻。
既然僞裝暴露,她便來到景元主動騰出來的空位坐下。
左邊是浠危,右側是景元,這個位置當真別有深意。
芳菲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一臉乖巧的景元,懶得說他什麽,眼神一瞟,就來到兩個持明身上。
“我也不想這麽一副打扮就出來見人,別誤會,我可不會庸俗的覺得用料廉價就不配上身。以我的品貌,哪怕是穿上破布一樣我見猶憐。”
景元适時的給出恰到好處的恭維:“确實如此,姑娘這一身雖不及平時明逸豔美,卻也有如月下綠禾般嬌秾玉翠。”
待到女子眉心舒展,他方好奇的問道:“不知您為何特意作這一身打扮?”
沒誰認為芳菲純粹出自愛好,看上這間店的“工作服”,低調的來個“一日體驗”。
正好芳菲也不認為自己的審美是一身綠,在她看來桃夭之美就在其色濃色淡盡如粉雲霞霧——別的色兒雖好,但都該是被豔壓的那個!
懷揣着不為人明了的驕傲,芳菲委屈自己穿上這身衣服,也确實和愛好無關。
“還不是因為這兩個家夥!”女子素手一指,若不是顧慮着風度威嚴,她可能當場翻個白眼。
芳菲理所當然道:“我南華中人,吃什麽都不吃虧,若是被人仗着輩分欺負了,我可是要為人做主的。”
仗着輩分欺負人的那個龍尊頭頂冒出一排點點點。
頭一次被人護短到自己頭上,丹楓心裏的滋味別提多微妙了,尤其是被護的“短”還是個持明。
到底誰才是“大家長”?
浠危:“噗嗤!”
唰——
好幾雙眼睛看過去。
浠危無懼,笑意甚至染上眉梢,“多謝長老關懷,只是弟子覺得您也無需憂心,我族尊長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芳菲面無表情的道:“但不妨礙你媽覺得你冷。”
浠危機靈的腦子卡了一下。
“啊?”
芳菲反應過來持明族無父無母,想到持明族流傳廣泛的“刻板印象”,馬上就找出另一個更加符合的形象。
“但不妨礙龍師,龍尊覺得你受委屈。”
浠危:“……長老,該說不該說,您對我族是不是太了解了……?”
這都是聽說了多少小道消息啊!
年輕人哭笑不得,視線下意識往身側偏了偏。
龍尊面無表情,倒是沒有過激表現,想象中的大打出手根本不存在。
到底是剛兩百歲的孩子,經過南華熏陶心智心性都有長足的進展卻仍說不上多麽精明。
畢竟世外之地,隐居世俗之外,先天上就少了許多爾虞我詐。
哪怕浠危算是其中“別有用心”的那個,可這麽多年下來,那點用心也被山上的生活磨平和了。
南華從來不拒絕傳道授業解惑,若真心問道,大門自會向他敞開。
了解了這一點兒,浠危便将龍師交給他的任務抛諸腦後。
何必蠅營狗茍,心懷不軌?
他有所求,大方直言就是,山門師長們,雖然有的言辭辛辣,但從來無人拒絕過弟子求學。
既然不用積極鑽營,那又何必生出陰詭心思,并為此苦惱呢?
悟透之後,浠危就仿佛腳落到地上,踏踏實實的在南華常駐,多年下來,人淡如菊。
不得不說,論起開解迷障,磨砺心性,南華山一直是專業的!
在羅浮,五六百歲仍是稚童模樣的持明大有人在,浠危這樣的在龍尊眼裏頂多算是青少年,還沒過成長期。
這個年紀的孩子自認成熟,實則僞裝的再好,臉上表情的微妙變化仍能将心裏的想法暴露無餘,在幾個人精眼裏和直接開口沒甚區別。
可這個族人雖然在龍尊眼裏同樣年輕,卻并無這個年紀特有的浮躁,反而沉着平和,如水流行,不覺便對他感到放心。
想到這是經過南華教導的結果,丹楓心裏有了思量,并沒有急着開口。
景元在冷場之前主動接下話尾,嘴角勾起,熟練的打起圓場。
“看樣子長老也并非傳聞中的那般閑雲野鶴。”
“傳聞?這又是哪裏的傳聞?”細眉上揚,芳菲用一張陌生的臉做出平時的表情,眼角一顆小痣,仿佛能瞧出這副清秀姿容底下的天香國色,絲毫沒有趾高氣揚的攻擊性,只有灼人的明豔大氣。
應星插話:“這不是你們南華弟子自己沒事說的嗎?”
他在在座衆人之中和南華門人相處的時間最多,也最有發言權。
卻不想,此話确實觸到當事人的信息盲區了。
芳菲朝浠危方向瞪眼:“你們平時都是怎麽編排我的?”
浠危立馬正色:“當然是贊您桃枝舒展,花葉繁盛!”
芳菲瞬間變得慈眉善目,“好孩子,誇的好。”
然後從這裏開始,對話就逐漸發展成仙舟人聽不懂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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