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四十八 半人馬向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四十八 半人馬向多
四十八
眨眼之間,巡獵的光矢就和豐饒手中的谷穗相撞,兩種截然不同的神力爆發,震撼寰宇的強烈波動無損藥師唇角的弧度。
半人馬向多臂之人發起沖鋒,超越感知的速度疾馳過宇宙,巡獵驚人的行動力在面向豐饒時發揮到極致。
恍若一道迅光,岚滿頭長發向後飛揚,一縷縷霜白在能量的震動下不由自主的舞動騰飛,後側兩輪燃燒青焰。
正所謂,雷車動地。
——【帝車超光所向捷】
一聲呢喃,一道低語,佛面慈悲,口蜜蛇心。
豐饒衆生,一法界心。
明澈琉璃身,大願般若船。
神力揮發,豐饒面對落到自己身上的攻擊并無任何反應。
既不像是存護,挨打的同時反震對方,讓對方好好的喝一壺脆的,也不像是虛無,看似一動不動,懶散摸魚,實則傷害早早挂在人身上,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開始涼了。
星神不動聲色的微笑,實則有恃無恐的從容。
巡獵的暴擊打上去的一瞬間,豐饒的恢複能力就自發啓動,恢複之後再加額外回複,同時降低自身受到的傷害。
神明領域的對沖,巡獵暫停腳步,而豐饒則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塵埃。
一滴滴鮮血剛剛從傷口中流出,血液變成怪形怪狀的枝葉纏上祂的小臂,豐饒任由這株植物汲取自己的血液做營養,貼心的用那只慘白的手臂護住它。
多臂之神不在乎這只手臂接下來是否需要用在和巡獵戰鬥上面,就像是古老的大樹不在乎一根樹乾是否被鳥兒用來築巢。
巡獵注視着自己的獵物,祂的容貌被面甲遮擋,瞧不出神明的形貌是否仍和仙舟時的那名青年一模一樣,只一雙眼眸燦如寒星。
豐饒獨自面對雙手持弓的星神,背後似有萬千法語,禪頌妙音。
露珠一點,起死回生。
【旃檀薪盡】
【諸法無我】
豐饒的賜福慷慨的賦予生命近乎不死不滅的特性,重傷者回生,老死者恢複年輕,病痛苦疾,諸多不幸一掃而空。
慈懷藥王籠罩在神聖的微光中,盡享世間衆多吉祥妙法。
而這時岚已然起手。
【足逸驚飙】
巡獵的速度提升至能頃刻間貫穿萬界的級別。
面對宿敵,祂毫不猶豫。
——狩星巡日!
爆開的沖擊動蕩了周邊諸多星系,有能力進行觀測的勢力,無不看到半人馬星神與豐饒的追獵戰。
巡獵和豐饒的戰鬥對其本身幾乎不造成影響。
豐饒從不反擊,也不傷人,只自顧自減弱傷害,修複傷情。
巡獵和祂戰鬥不會産生任何傷勢,星神更無力竭一說,若藥師不想法子躲避,這場追逐戰能持續到下一個琥珀紀,直到被意外打斷。
然而藥師并無被動挨打的興趣,祂慈眉善目有若菩薩般秀美的面容略作遲疑,便向着一個方向出發。
沒過多久,巡獵便被祂牽引着來到一處星帶環繞的繁榮星系。
各種各樣的行星遵循不同的規律活動,豐沛的星源能量呈現煙霧形态。
每一粒“霧态粒子”“雲狀顆粒”都呈現出漸變的彩色,使星源能量既如火花一般不安定,又在視覺上呈現出漸變的多彩。
激烈活動的能量,像是随時可能因為一場沖擊演變成實體化的行星。
周邊隕石不多,小行星帶附近更是在觀測者看來格外空曠,就好像有人特意調整過這些星球之間的距離,為它們鋪設出生命出行時的軌道,一如這附近區域表現出來的奇異富饒。
但是這次祂會特意來到這個一看就有許多“生命”聚集的地方,行為十分反常。
因為巡獵從不會因為豐饒附近是否有文明圈而放棄獵殺,這種軟弱的行為一般發生在豐饒身上。
祂這次的舉動明顯是特意趕來此處,不多時,巡獵的光矢轉瞬即至。
驚人的能量在和獵物接觸的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這附近的深空寰宇都被卷入到巡獵造成的破壞之中。
但是在下一刻,凡人感官科技所察覺不到的“一秒”,星神卻能直接觀測到的“一秒內”。
被毀壞的萬般事物如同貼圖一般,重新被幕後的管理者修複。
正如虛無會随意找一片星域酣眠,這裏顯然也是一名不愛游弋的星神為自己打造的巢xue。
然而就是這短暫“一秒間”,星神概念的浮現,迅疾如驚雷電閃的岚居然停下了。
祂第一次在追獵豐饒時停下腳步,而豐饒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金發鹿角的神明轉眼消失在這片星域內,獨留巡獵在原地踏動馬蹄,不知在想什麽。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祂沒有立刻追向藥師,反常的表現就像是短暫的被什麽事乾擾到心神,以至于暫時放棄就在不遠處的獵物,而專注的把視線投向新的目标……
……
岚沉眠之後,仙舟進入休養。
大地重新種植出作物用掉了三十年,河水再次變得乾淨容易使用又用掉了五十年。
幸好仙舟受賜藥師後就不再缺少時間,人也沒有預計中死掉的那麽多。
雖說人性早晚會被時間孵化,但就前幾年來說,新政府的效率是要比舊貴族時期要高。
只是光是圓峤墜毀并沒有真正意義上斬斷這些老舊思想的根源,就像是溫水清曾對岚說過的。
死的人還不夠多。
岚竭力保下更多的平民,但一個貴族的死亡需要成百上千的平民做鋪墊。
這個數值統計起來并不精準,但能理解的人都清楚這個對比是怎麽來的。
他保下的平民越多,各支貴族又總會少死那麽十幾個。
然後這些人有的倒黴被新勢力拿來立威,有的則潛伏起來,在仙舟暗地裏活動。
一些人運氣足夠好,被斬除的不夠徹底,那更是有錢有人,轉頭就能改頭換面,以另一個身份登場。
再以過去豐厚的積累,從這些沒多大見識的褐夫中脫穎而出,進入這個新勢力的政壇,暗中操縱局勢。
聽起來複雜,但其實非常簡單,因為人的天性如此,聰明人總是非常清楚人的弱點在哪裏。
上位者把持大權,人人高卧,日子久了,難免就會生出好逸惡勞之心,這種人一勾一個準。
尤其是當這些暗地裏的蟲豕和信仰藥師的秘密勢力勾結上,某些人對建木的垂涎就開始逐步擺上明面。
如今仙舟已經過去數百年,英雄的影響正随着時間的流逝消退。
但是就在這時,一場兵不血刃的清洗将高層中隐藏的藥王秘傳的棋子殺的乾乾淨淨。
這一高門大戶裏的男主人剛聽到騷亂聲,刀兵手就已經闖入卧室。
來人粗暴的将他按下,一刀砍斷他的腦袋。
鮮血噴濺門檻,令後來的人嫌棄的退至兩步遠。
此人衣擺晃動後遮住錦靴鞋面,不遠處忽然炸響一聲崩潰不已的诘問。
“景光!景绮亮,你居然背叛了我們!為什麽?這些下等人能給你多大的好處?”
景光微微側目,白發修眉,眸如朗星,外貌之逸美,曾被贊為灼灼之皎星,燦燦之烈陽,姿容絕俗!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溫文爾雅,弄筆作畫的男人,卻獨自主持了這一場高層之間的大清洗。
他現在所殺的,無疑,全都是“熟人”!
“不想看仙舟重蹈覆轍,不想讓你們再弄權作勢,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景光一只手背在腰後,挺拔的身姿與跪在地上的人相對比,簡直就像是天星與塵埃,對後者的感受簡直是慘不忍睹的打擊。
後者不能接受,但更多的是不能容忍兩人間的地位對比,他自作聰明的理解道:“原來如此,你才是那個想獨攬大權的人!你若直說,我們也不是不可以支持你,畢竟你在我們這一代中堪為才俊之首!”
“你現在放開我,我可以替你去說服其他人……”
景光說道:“你父親剛剛死了。”
男人身體一僵,像是想起剛才那個利落斷首的場景,然而他快速軟下态度。
“如果景光你看不慣現在弄權的老家夥,就像對待我父親一樣都殺掉,乾脆利落,斬草除根!有時候我也覺得藥師賜福後的仙舟人的壽數太長了,長到有些老東西怎麽都死不掉,不知何時才會讓位置,景光你一定也是看不慣的吧?”
“……我原來在你的想象中是這樣一個人。”景光冷眼瞧着他的作态,此時像是理解了什麽,聲線低柔缺乏直接刻骨的威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意識到不妙。
景光的怒意從來不靠大聲呼和來表達,他只會叫讓他不爽的人生不如死,從精神到身體都痛恨“活”在世上這個事實。
男人無措又不解,他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景光不去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自顧自說起:“上面的人活的太久,下面的人難免心焦,這無關對方的身份,地位。哪怕是親父子,在權利的誘使下,也不介意早早送人進十王司。”
十王司是主持仙舟人奠儀的部門,也是這百年間逐步設立起來的管理“死”的組織。
不過現在的仙舟幾無死者,所以這個部門大多時候只是聽着威風,實則沒什麽底蘊。
男人本被景光的态度困擾,現在聽到他這麽說立馬大喜,忙不疊的附和道:“就是這樣!不就該是這樣嗎?景光,我就知道你和我們是一……”樣的……
他呆愣的看着穿透自己身體的長劍,而握劍的人正是站在自己前方,面無表情的景光,景绮亮。
“……你……為什……麽……”
景光眉目冷淡,語氣無波。
“要說為什麽,那就是景某從一開始就和你們并非同路人。”
作者有話說:
今天評論有多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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