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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四十三 誰也不能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四十三 誰也不能忽
四十三
諸君,現在事情很複雜。
溫水清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但她現在情況不太對。
腳下一條星辰之河在以人眼無法察覺的速度流動,照亮人臉的微光令她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就是腳下的這條“河”。
星辰向遠方行去,偶爾有幾顆星星的碎片如水珠濺躍出來,畫面幻想靈動,變相證明她這個夢做的還挺唯美。
溫水清穿着睡衣漂浮在黑暗中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索性就向着河水的方向走去。
真奇怪,原本感覺離得很遠,但真正開始靠近就發現自己很快來到了星河旁邊。
她想了想,很快就釋然了。
畢竟是夢嘛。
夢裏什麽時候講究過物理?她還夢到過上一秒在船上,下一刻人就站在陸地上跑馬。
順便,船是塞滿妖魔鬼怪,即将沉沒的一艘幽靈船,馬是黑腦袋的夜魔,這其實是個噩夢來着。
這個夢主體雖然是黑色,但整體效果卻比噩夢好多了,她甚至憑直覺認為這是一場好夢!
挺好,希望睡醒得時候不要太過依依不舍。
原地抻了個懶腰,溫水清赤腳踩在“河岸”上,與群星同行。
星河的盡頭是一條條環帶,一顆顆視覺上只有巴掌大小的星球進入環帶就會猛然恢複正常尺寸,雄偉,壯觀,磅礴,不同的星球表面是不同的瑰麗,
環帶上遍是星體,大氣的不同形态使它們好似點亮星環的戈爾貢寶石,散發出幻想極致的美麗光彩,而星環的正中心——居然是一個身形龐大的女人!
那個女人大到什麽程度?
大到正常尺度下的星球,“她”只顧低首,就能随手擇取。
無以數計的星辰環繞“她”運轉,女人就像是這個星系中心的天體恒星,環帶上的星球全靠“她”的光與熱誕生生命,向陽進化。
而與此同時,“她”在視覺中的形态實在是太偉岸了。
下方的溫水清連看清她的樣貌都做不到,雖然在夢裏不可能生出巨物恐懼症,但她仍然只能注意到她胳膊肘處的一丁點部分。
溫水清嚴重懷疑那可能是一個皮脂細胞。
笑死,在這個夢裏,連細胞都比她大,直徑約摸有十幾米。
【嗯?居然有人誤入?】
一道非男非女,亦神亦聖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溫水清剛想去尋找說話的人,視線就先一步下意識的擡起,落到正前方。
在她的腦袋得出結論之前,她的本能先一步揭曉了答案。
【去吧。】
有什麽向她飛來,她周圍的景色在飛速後退。
溫水清在意識到說話的人是那個比星球還要偉岸龐大的女人的時候,她幾乎無從抵抗的被這股力量拖拽進了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旋渦之中。
但或許是因為距離在對方主動出手後達到了可以被肉眼評定的标準。
溫水清覺得自己看到了那個女人頭上的一對異質龍角,宛若水晶樹般瑰麗聖美。
在此之前,她其實連“她”的性別都不清楚,只是擅自認為“祂”是“她”,以為自己的夢中應該出現一名女性。
現在她看清了“祂”的臉,性別什麽的另說。
為什麽她的臉配上一對龍角會那麽神聖不可侵犯?
完蛋,做個夢居然就要開啓水仙花路線了嗎?
那麽誰會來詛咒她愛上自己的倒影?
一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讓她在墜落中發不出聲音。
沒有熟悉的從高空下落時産生的慌張心悸,再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正在戰場上。
誤入的[客人]離開後,不朽繼續自己的工作。
祂擇取環帶上的星辰,取食它們的倒影,将不需要的命運走向“嚼碎”,通過“咀嚼”,使被吞服掉的世界線在祂體內攝取到足夠的“營養”,然後自然發展出和虛數之樹不同的走向。
祂以不朽之名,允許萬物共生。
連同被萬界舍棄的部分,祂也将之放在自己體內孕育,期待它們在[奇跡]的引導下,擁有屬于自己的光芒。
——一道光是長恒還是寂滅,從它們被不朽之龍“瞥”視到時,就已然在祂的“胃”中抵達不朽。
……
環境突然變化,溫水清表示還OK,夢裏也沒有那麽大起大伏的情緒,噩夢除外。
平靜下來,她就意識到自己對面正坐着一個男人。
她對對方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此人正值花期——
不是溫水清見色失智,這個人只是在陳述一個純粹到沒有任何疑問的事實。
雖然不是沖國人特攻的白發紅眼,但是小哥本人的顏值相當不可小視!
如山岚霧霭般的頭發在腦後束好,紮成一個高馬尾。
發色偏深唯有發尾在光線底下呈現出一種逐步加深的暗藍,瞳色與發尾相似卻更清透,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堅定決然的力量。
五官清逸俊秀,披袍擐甲,符合傳統東方審美中儒将的形象。
像是注意到她終于回神,對方伸了只手過來。
“還沒有習慣嗎?現在的仙舟就是這樣,人人長生,資源不平,高位者把持權利。財富,地位全歸貴人所有……”
[但是那些貴人不知道嗎?被他們奴役的這些褐衣是會反抗的。]
“或許會的吧,可有的是人願意為那些貴人做事。現在的圓峤,褐衣反抗成功的可能性非常渺小。”
[這不是有你四處救火,讓那些人心中對貴族的憤怒不至于被強權熄滅嗎?還是我哪裏說錯了,大英雄岚?]
青年想收回手,溫水清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了。
哇哦,沉浸式電影。
她剛冒出這個想法,她就感覺自己的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另一個更清晰,并屬于這個時代的意識浮現出來。
“岚,你手上有傷。”這個溫水清情緒不高,聲音偏冷,但她的動作卻顯然是對親近的人才會有的。
抓住岚意圖收回的手,從袖子的暗袋裏摸出藥物,又管他要走清水。
岚在給出東西時語氣遲疑,雖然從表情上其實看不出來他在猶豫。
他說道:“這樣的小傷就不必浪費水了吧?現在對平民而言連水源都是稀有資源。”
然後他不說話。
溫水清冷着臉用最少的清水把他手上拉弓割裂出來的傷口清理乾淨,再塗上溫涼清爽的藥膏。
“謝謝。”
岚道謝。
不過溫水清顯然沒給他趁機收回手的機會,手指微微用力就止住他的動作,然後從衣袖上撕下一角,用乾淨的內側按住傷口,一圈一圈纏繞上。
有始有終的做完事,她這才看向此刻表現的意外老實的仙舟通緝犯。
“真難得,居然只說教了這麽一兩句?”
岚搖頭:“我也不是不識好歹,”說完這句之後,青年自從仙舟進入災年就陰雲密布的藍眸總算浮現出少許明澈的光亮。
“水清,你在擔心我。”
溫水清看着這張偉大的臉,“呵”得冷笑一聲。
“既然知道,就不要明知故犯。你死了,我上哪裏再找一個‘岚’當朋友?”
“獨一無二,絕無僅有,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你……下次想拼命之前好好想想我說的這些話,想清楚了再做決定,別辜負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好心!”
岚雖然被罵,臉上卻沒什麽窘迫,只有聽到後面的時候,眼底才閃過不知名的情緒。
“水清,你說的南華在哪裏?是在這艘仙舟之上嗎?”
溫水清看向他,“你都不是仙舟的兵了,還替那些官老爺操心這裏是不是有個可疑人士是不是過分了?确實以仙舟現在的體量規模,早晚會察覺到封閉起來的南華洞天,但是這個早晚就意味着他們現在不會發現。”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不過就現在仙舟糜爛的官僚體系,南華還可以‘隐身’幾百年。”
岚否定了溫水清的指責。
溫水清這才道:“南華在羅浮,但那邊兒環境一樣差勁,畢竟是領受建木的座艦之首,官僚主義橫行。雖然沒圓峤這邊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平民一樣活不下去。”
岚看着她好一會兒,看得溫水清莫名其妙,不由反思自己的話哪裏有問題,這不就是他會關心的內容嗎?還是說,覺得她還不夠關心羅浮那邊的褐夫……?
“你有考慮回去南華嗎?”
岚像弓弦一樣緊繃冷冽的聲音令溫水清從疑問中回神,她看着對方。
岚道:“你出身很好,自言意在求仙問道。與你同行這數日,我已知仙舟所擁有的長生非你之道,你繼續留下毫無益處,反而會被卷入接下來的戰争之中。”
溫水清擡手打斷:“等等,你幾個意思,趕我?”
岚沒有解釋,他垂眸盡力不透露出情緒:“回到南華,靜等個幾百年,我保證會讓你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仙舟。”
都顧不得去評價他這副欲蓋彌彰的表現,溫水清氣笑了,說得再好聽不還是趕人嗎?
“怎麽了?我留下是會礙事是怎麽的?我的大英雄,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她在岚微微睜大的眼睛中猛得靠近,手掌往他肩膀上一壓……
女道長居高臨下,威懾十足。
“能阻礙您的皇權霸業的,怎麽想也是個美若桃夭,絕色傾城的美人。區區南華山人,還沒有那等豔絕天下的姿色,讓你老把未來功業數百年的失敗歸咎于我。”
岚張張口:“……我并非此意。”
看到他死死皺緊的眉心,溫水清不再囫囵混弄,語調冷清了不少。
“那就是懼怕之後的亂世,是也不是?”
這仙舟一看就要完,貴族跟活不下去的褐夫打起來,可不就是從上到下的大崩潰嗎?
自古以來,政體的徹底崩潰,帶來的就是延續百來年的亂世。
岚他一看就是會在意這個的人!
岚:“……”
他垂下眸子,艱澀開口:“你想如何?”
溫水清搖着頭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但沒有坐下。
“多謝好意,我還不打算當逃兵,丢你一個人面對接下來數百年的亂局。”
眸光閃爍,青年冷色調的藍眸就像是一塊完整的結晶體,裏面清晰的映出南華修士修若長風,氣度高華的身影。
她雖自述并非絕色,但任誰也不能忽略目睹林下之風,山中青鳥,那仿佛掠影而過的景象時,剎那間産生的驚豔和神往。
于岚這樣的人容貌什麽的,他顧不得去關注。天下大勢,萬衆公理,牽扯走他的全部精力。僅剩下的那些,也不屬于他自己,岚總會交給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可是在他波瀾壯闊的一生中,也不是不曾對某個人生出一份心意。
仿若山中之岚與雲中青鳥,一期一會,相伴風起,撩動心中湖水,生出源源不斷的漣漪。
作者有話說:
多點評論多點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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