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懷瑾握玉(三十九) “你們南華人一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懷瑾握玉(三十九) “你們南華人一向……
三十九
兩個人轉移到了室外一處寬敞的地方,避開了人,卻沒辦法避開偷聽的耳朵。
應星深深看着對面的年輕弟子,話出口後就像是诘問。
“你們南華人一向這麽喜歡試探人心的嗎?”
青年微笑:“并非如此,你瞧随我們下山的寒峰長老就并非城府深沉之人。”
應星抽抽嘴角:“我想說的就是這個,芳菲姑娘言行如一,怎麽你們這些弟子的心思比她還深!”
青年不答。
應星收好混亂的心情正色道:“我替那個蠢貨道歉,羅浮并非有意窺探南華技藝。”
“這不重要。”青年搖頭,他清淺的眸子泛着冷意的青調,就像是一面山雨洗刷過的青石臺,透出古拙的堅實典雅,也很容易讓人忽略石臺建立之初的象征乃是權位。
“重要的是術式在仙舟唯持明一脈,乃血脈獨有的雲吟術式,除此以外的任何術式顯跡都可看做南華之術的散落。”
“吾為南華弟子,有權将遺失的門派之法帶回山中,斷絕世俗中的傳承。”
青年語氣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強橫。
應星倒是沒生氣,這種态度雖然表現出了南華對門中機密的重視,以及對外界窺探嚴防死守的蠻橫,但冷靜想想,這不是和仙舟對待豐饒神跡,持明禁忌不朽龍心的态度一致嗎?
再回顧芳菲随口透露出來的那偌大的信息量,應星覺得就該這麽重視!不重視,羅浮上随時可能爆發不遜色過往三劫的戰争,那些不懷好意的家夥會排着隊找上門來!
應星認可,應星淡定,反正他研究的也不是南華的傳承,再說了,他們這兒可還有一個回頭就會送上南華去複習艱苦求學時光的倒黴(劃掉)……幸運兒呢!
他念着景元要忙多久才能去登南華,最快半個月,最遲也會在一個月後,仙舟巡獵刻不容緩,他要盡快帶着滿腦子知識回來。
“不用充滿敵意,我們的術法知識來自芳菲,她授予我們随意使用的權利。”
應星平和的态度化解青年身上壓抑的氛圍,他盯着他思考了一陣。
“芳菲?”
應星應下,同時也有些疑惑:“嗯,有什麽不對嗎?”
青年神情一瞬間變得特別古怪,“寒峰長老如今叫這個名字?”
之後不管應星面上浮現出的不解,他低聲感嘆道:“芳菲主人,确實貼切,符合,實至名歸。”
總覺得青年一句話中透露出了不少的內容……不是,你們南華怎麽回事?難道人人都掌握了一堆能把羅浮仙舟炸了的大秘密嗎?
他想起青年曾對他自我介紹為“青葵”,味苦澀,有毒,卻也能制藥,其藥可通五髒,梳肝髒心竅。
青葵摸摸頭頂,當着應星的面掏出一對狐貍耳朵。
“既然是芳菲主人授意,想來長老也不會做出有損南華之事,若先生對術道有疑,皆可尋南華弟子解惑。”
“等會兒!你腦袋上的是什麽玩意兒?”應星顧不得對方的承諾,眼神驚疑不定的看着青年轉眼變身狐人!
青葵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
“弟子确然是仙舟狐人,于六百年前登山,也可能是山下最年長的狐人。”
狐人壽三百,最年長者不過四百歲。
而青葵八百歲了。
應星深沉道:“所以南華當真有長壽之術?”
面容僅是清秀的狐人悄悄翹起嘴角,青葵贊賞的看着他,“不是以長生之術稱之,而是用長壽之術,先生果然非常有仙緣。”
“長生非凡人所能企及,唯有聖人可化為不朽,以血肉滋養萬物,以意志提燈衆生之前。我等凡壽中人,理該取用的是壽果,而非長生。”
應星打斷道:“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南華究竟在做什麽?”
青葵反問:“芳菲主人不曾說過嗎?”
應星臉色陰沉,腦海中萌生出種種可怕的念頭,而這些畏懼都由身前這個狐人一一引出。
若不是南華弟子的身份已經經過神策府确認,他會懷疑此人乃壽瘟禍祖的信徒,是仙舟上潛藏着的藥王秘傳放入南華中的一名內應!
可青葵随後的反應證明他自己可沒那麽大的來歷。
“南華從來不拒絕求仙之人,但世間凡人大多沒有登頂的緣分。”狐人随意的撣撣袖擺,沖應星說道:“先生正是這蒼生之一,卻也是有緣之人。”
青葵冷色調的青眸來到應星的臉上,與那雙日日目視鋼鐵熔煉之景的紫眸對視。
“我曾上山尋仙,有幸得道,所以先生不用擔心我是否對羅浮心懷歹意。我乃南華弟子,也是受羅浮恩惠的一名狐人。若兩者間并無沖突,我當然會是個堅定不移的仙舟人。”
應星:“……”
青葵無奈:“還是不信。”
他舉起手,想了想,一本正經。
“我沖掌門真人發誓……!”
應星:“…………”
你們的掌門人又是個什麽怪物?
頭腦混亂了,應星按壓眉心,“若當真如此,那确實皆大歡喜。”
青葵笑道:“芳菲主人下山,掌門不會不叮囑她做事的章法,我們在羅浮的言行處事其實都在掌門師父的意料之內。”
“既然芳菲主人認為你們該習得術式,那麽我們便配合。反正天長日久,南華會永立在羅浮之上。不管在這段時間內你們學習了多少東西,光陰輾轉,那些不屬于這方塵世的痕跡最終都會被南華之人帶回山上。”
雖然青年的語氣之中并無惡意,但應星卻硬是從中聽出詭異的味道。
“你……”
他遲疑。
青葵清顏淺笑:“在此之前,我們不會對羅浮抱有敵意。”
應星慎重的道:“我們也是一樣。”
這一件容易引發南華與羅浮信任危機的沖突就這樣被輕輕揭過。
至于後續影響,當然會優先傳到神策将軍的耳朵裏,然後就是其餘六司上的主事人。
對這次矛盾的産生,有人神色詭異,有人臭着臉發愁,也有人想到了什麽,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神策府。
騰骁抱着手臂若有所思。
景元兼顧了将領與策士的職責在旁協助分析。
“有人盯上那些南華弟子了。”
說實話,工匠之間的矛盾只是小事,但問題在于說話的那個人張口閉口将持明族的雲吟術式推出來,乍看起來沒有問題,持明一系确實以雲吟術聲名在外,但是場合不對,說話的人不對,對象不對。
這不是一個公職人員能說出口的內容。
這幾乎是在明白暗示,持明族血脈流傳的術式已經成了羅浮共有!
在羅浮誰人不知持明自治?他們比仙舟聯盟中的狐人還特殊!
不論是轉生的機制,不朽的血脈,還是那出色的天賦,種種星神的遺澤不知被多少貪婪的人盯着。
羅浮這邊敢透露出破壞現狀的意思,隔天就有人拿持明開刀!
先不說現任龍尊飲月君好不好惹,就說活着的持明可是一個個不朽盲盒,誰不想刺激一把,賭個大的?
因此,當有人拿持明來挑撥羅浮與南華之間的關系,方能看出背後之人的狼子野心!
因為南華本身在羅浮的地位也很特殊,上可追溯到帝弓顯跡的三劫時代,下可聞名民間,衆多羅浮弟子下山獻身血戰的事跡,至今為人樂道,也是說書人那裏的熱門題材。
兩方關系雖說沒有親密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盟友間的關系向來如此。起碼仙舟這方可以相信他們在前方作戰的時候,南華絕對不可能在背後捅他們一刀!
在這樣的基礎上,他們門派的人還會和持明,狐人一樣上戰場,打完仗後不要名不慕利,帶着下山時的佩劍回歸山林——這是哪裏來的活菩薩?大聖人?
仙舟要是對這樣的門派心懷不滿,暗生歹意,那真是連帝弓司命都看不下去,當場降下神罰!
要說唯一有點兒毛病的就是南華山上秘密無數,還很容易給那些一知半解的人制造一種山上藏了個“豐饒”的錯覺。
不過羅浮高層都知道實情,南華尋道門檻設限。
雖說有延壽之法,卻并非長生,只是叫人多活個幾百年,然後在臨老耳聰目明,能清醒的躺下長眠。
個別有資質的人确實活得夠久,久到讓人質疑,但是寰宇廣闊,不是沒有靠自己的能力研究出長壽之法的人。
博識尊瞥視的群體之中也不乏每次顯名都相隔數個世紀的天才人物!
再說了南華山上疑似有不知名星神的令使,只要背後的力量夠多,夠複雜,那麽發生什麽情況,在羅浮方面看來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是長壽而已,說句大實話,長生種社會最不會在意的就是長壽!
只要南華無人真正涉足那條禁忌,那麽仙舟高層就會默許南華山上的群魔亂舞。
之前也不是沒有南華弟子下山,偏偏這次出了問題。
騰骁在內的六禦稍微動腦子想一想就知道這是巡獵在前,有些人動了不好的心思。
趁着現在人手不足,部門忙亂,便趁機露出狐貍尾巴,呵,這是當真以為羅浮上的狐貍不夠多?
玩心思,可還要看正經的狐人!
天舶司司舵冷笑着對心腹說了什麽,隔天工造司的工正沒再找任何人談話。
可部門中的所有人都隐隐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一片不安的氣氛中,只有南華弟子日程照舊。
補習,打雜,吃飯,接着打雜。
他們的知識儲備不夠進入應星領導的正式研究組,乾得活兒是給組裏的大匠,工匠們打下手。
偶爾見到他們碰頭,湊到一起交談的內容不能說和現狀有關,只能說毫不相乾,穩得簡直讓所有人側目。
這可不像是被盯上的人的表現,但在場人偏偏還記得不久前的争執!
作者有話說:
你們評論的小手就是作者更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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