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七十六 樹靈很滿意

第76章 七十六 樹靈很滿意

七十六

聲音又一次從耳旁消失了，風将殘花吹亂。

桃夭回眸望了一眼人間，唇邊噙着淡淡笑意，一向嬌豔的女子竟是露出頑童般的神色。

“……妾身先行一步……良人……随後可慢慢趕來……”

古有女子思君戀君，君愛之重之，故曰良人。

不知何時何地從哪本書上被芳菲看來，此時此刻，用良人呼喚騰骁竟是無比貼切。

花雨消失之時，那女子也在缤紛落幕的時刻一同消散于天地。

随後騰骁戰死，竟是雙雙奔赴黃泉。

前後居然沒差過一刻！

得知此事的人無法不承認，這仿佛天意成全了二人。

可是仍有不解。

“為何？怎會……”應星不能接受，他按住胸口心髒瘋狂跳動，說不出的憋悶，“你們南華的人都不看着點自己長老嗎？她怎麽會……為什麽要這樣做？”

天劍呢？掌門呢？為何要讓她一人獨自面對倏忽這一仙舟大敵？

應星惱怒憤然，只因她……不該死啊！

她不應該死在這裏！

騰骁會死，是因為這是羅浮，而他是羅浮将軍，生養于此，肩負萬民，但是芳菲呢？她只是山上桃夭，下山一趟，為何要就此身陷，殇于紅塵？

南華弟子一個又一個趕來，沉默着立足一旁并不插話。

還是那個身份是戒律使的弟子開口，所說的話讓應星繃緊嘴角，排山倒海的情緒如遇一場風雪，突兀的冰封凍結。

“下山之前，長老便知曉隕落的命運，而于歲歲長榮的桃夭而言，此乃機緣。”

“何時起生死也能稱之為機緣！”應星激動的質問，丹楓一手把他攔下，以免他誤打誤撞的得罪對方。

不過他也并不是什麽都沒說，若景元在這裏，心情沉重之餘難免也會暗暗吐槽，丹楓一張口就是重量級。

他說：“芳菲長老有恩于我，她因何而身故，我不得不追問，南華當真對此次倏忽攻破羅浮一事心中有數？”

若如此，為何不提前告知？若早早就有所準備，或許……

不，倏忽那種敵人，結果絕非三言兩語就可以改變。

丹楓嘆息，這實在是不可理喻的質疑。

南華戒律弟子擡眸，淡漠的語氣不見一分情緒。

“龍尊此問并非沒有道理，但我門中師長所見乃桃夭長老一人之機緣，而非羅浮一舟之禍難，龍尊與長老在此戰中結下深情厚誼，弟子非薄情之人，在此據實已告。”

“長老為萬歲桃夭，生來天養，自千年前被掌門真人帶回，從此駐守寒山……”

屬于芳菲過去的故事徐徐展開。

深衣墨發的青君偶然發現山中一株萬歲古樹，看枝葉是一株桃樹，只是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桃花不開，紅雨不落，似是于歲月中枯死。

那一日，青君本是習慣性前來瞧瞧，卻發現這株桃樹居然開花了。

那一年神祇降臨，普天同慶，豐饒福澤灌溉羅浮上下。

桃樹受此恩澤，花開常盛，不過數月，滿山缤紛，也讓周圍植物盡數枯死，以桃樹為中心的生态圈逐步構成，又逐步壞死，大量的生機聚集于泥土之中，樹根深紮此地，鋪天花雨飄落下來，形成厚厚的花色地毯。

南華之主踏花而來，又過多年，周圍生态枯盡，唯餘這一棵桃樹常盛不敗。

這時，青君問花。

“可要随我去羅浮。”

“羅浮是何地？”樹靈開口，本是稀奇事，可青君并不意外古樹有靈，一副從容淡漠的姿态回道：“正是此地。”

樹靈：“那我為何要走？”

青君：“因為你身在羅浮，卻哪裏都不得去。”

樹靈純質，卻天生野性，不通世俗，不明天理。

“不懂，但你想讓我跟你走？”

青君歪頭，簡潔明了的道：“要來嗎？到時候一座山都是你的。”

古樹枝冠搖擺，花團一簇又一簇，宛若一頂華麗至極的頂蓋，許久之後，它呢喃咕哝。

“和你走吧，這裏太安靜了。”

“安靜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我記得，以前沒那麽靜。”

再之後，樹靈就在南華之上其中一座山頂紮根，掌門賜名“寒山”。

之後南華開門收徒，人聲哪怕隔着一道雲海也能傳來，寒山山頂從此變得既安靜也熱鬧。

樹靈很滿意，它這算是兩手抓兩手握，全都得到了！

因此它對帶自己來這裏紮根的人越發信服。

之後，它向那個人提出一個願望。

“我想變成人。”

青君答：“可。”

她不知做了什麽，不識歲月的樹靈總共也感覺沒過去多久，它便被牽着手從樹身中走了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肉眼看清“自己”的身姿。

紅雨桃夭般的女子仰望樹間群芳喃喃道：“好美啊……”

太美了，美到仿佛不似人間。

之後又過去很久，學習各種知識，因此偶爾也會去學堂教學，然後被氣到回山自閉的桃夭因看了羅浮流行的話本又提出一個願望。

“青君，你不能做我的情人嗎？”

學着書中妖異貪心情愛，桃夭充滿期待。

青君這次沒有應下，而是在蒙蒙氤氲中點茶，在滿杯青碧中勾勒山水飛鳥，完後淡淡道：“不行。”

桃夭不滿：“為什麽要拒絕，是我不夠美嗎？”

青君仿佛看不見女子絕豔的美貌平淡反問她一句。

“你有心嗎？”

桃夭眨着眼睛問她，“心是什麽？胸口底下跳動的東西嗎？那我有啊！”

青君笑着搖搖頭，“這也是心，卻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那我問你，你的道是什麽？”

她看向寒山之頂，繁盛時時歲月不枯的桃花樹。

“樹生古靈的道是什麽？”

青君收回視線，一聲一聲扣動心門，震耳發聩。

“山中尋道，此生寂缪，雲間飛鳥，林中霧霭，婆娑妙身……芳菲主人，你的道在何處？”

心是何？是道。道在何處？你的道是什麽？

桃夭答不出來，為了賭氣也是真的迷茫，她提了第三個願望。

“發現我的心在哪裏的時候要告訴我，不能私藏，不可避而不談，要告訴我，我要知道。”

青君：“嗯。”

南華之主應下，多年之後應約而遣桃夭下山，這就是那個故事的開始。

如今桃夭彎眸，明媚似桃花在天光下生機勃勃的模樣。

學着話本中女主角們的樣子，她嗔聲道：“一言既出！”

青君含笑：“驷馬難追。”

随後雙方擊掌，定下這一次尋道的約定。

“再之後，長老下山，尋道問道，識情愛，悟紅塵，機緣入手，自此圓滿。”

南華弟子說完最後的內容，說實話，這是相當晦澀，凡俗之人難以領悟的一段內容，但是不妨礙在座衆人皆有所悟。

“南華求道人，尋的不是長生，大道三千，有人如蜉蝣般朝生暮死，卻在得道時殡天，心中只覺圓滿，想來長老就是這一種……”

青葵就在這時輕輕說道，這只老狐貍望着面前的桃樹，眼裏有羨慕，也有寂寞。

寒山桃夭的道，非常人所能及。

“山中寂缪，雲間飛鳥，只湊一湊人間熱鬧，嘗一嘗紅塵情愛，便尋到自己的道途，自長生中悟死，滿心歡喜，長老不愧是長老。”

然而應星只覺得口舌艱澀，他深知自己就是一凡人，理解不了這些人口中的大道，他只想問——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歡喜？”

人死了怎麽會歡喜呢！

卻沒想到解決他的問題的人不是這些修士，而是丹楓。

飲月君似有所悟，連帶着周身略顯浮躁的氣息都逐漸平順下來，像是被水流靜靜撫過，洗去匆忙而來的風霜塵土。

“應星，她是歡喜的。”丹楓沒有用語言而是用事實，他将騰骁的劍插入桃樹前方，這把鋼鐵烈火打造出來的巨劍居然一掃主人身故的死寂，粗犷的劍身上流動出剛硬鐵汁，烈焰一般的紋路應出桃花的紛亂，而桃樹如呼應般迅速開滿繁花。

粉色的花雨落滿劍身，就像是兩人相處時，桃夭故意且促狹的親近。

應星看得無言，舌頭被貓叼走，整個人失去了聲音。

“……丹楓你這……還真是說服力十足。”白珩表情古怪的看着這一幕，嘴角抽搐半天扭曲出一個有些醜的笑容，“這兩個人确實是歡喜的。”

“……也對，生也好，死也好，他們其實都不在意，只要能在一起。”

她們不通大道，卻知情愛，許人間風月。

狐女接住一朵飛過來的花瓣，像是接到桃夭親自遞來的回答正确的獎勵，白珩曾數次得其偏愛，因而最是了解那個女子是如何通透，以至于生死都不被她放在眼裏，故柔和了眉目，輕聲道：“騰骁對羅浮已經盡職盡責了，他該休息了。”

騰骁在狐人中也不算年輕了，而桃夭呢……

就像是那名弟子所說，整個羅浮都會感恩她那一刻的決定。

而她自己更是已得歡喜……

還有那個曾被家國蒼生霸占身心的男人的全部。

……

這段自制劇情發表後，不意外的引起了轟動，精美的畫面，美豔卻不庸俗的人設，各種美貌疊加出來的女子，恍若神仙妃子，桃花仙靈，一出現，就奪走無數人的初戀。

後面的戀愛劇情更是殺死了不少人的戀愛腦——自己談有什麽意思！還是看別人談有意思！

嗑！大家嗑！

一時間各種拉郎，我推頻出。

然而真正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論壇私下搞出來的投票排行榜一出，除了官推的這一對，緊随其後，穩穩霸占榜單第二位的青桃組才是讓人始料不及，格外抓馬。

先不談性別問題，現在百合又不是沒有市場？何況植物成靈誰能肯定對方的性別！咳……就說，掌門大人出場的次數就讓人覺得對不起這大火的CP流量！

結果，你猜玩過的人怎麽說？

對，只有沒玩游戲的雲玩家才會有這種疑問。

人家玩家說：“作者可是給這對CP開小竈了！這可是別的配對沒有的福利！不推青桃推你嗎？”

這話說的……連作者本人都懵逼了！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溫水清奇怪的點開評論指路的地址，然後在莫名其妙中，看到了官方用剩下的那部分劇本專門擴展出來的後日談。

馳雲山巅南華頂一如既往布滿青雲霧色，廣闊仙氣的大殿內，雲氣纏連衣擺，通身非凡靈異，一席青衣恍若鎮壓萬古的神靈，而她自時光中擡眸，一雙通透的眼觀望森羅，俯瞰歲月。

只一個亮相，一雙眼睛，就碾壓現在二次元中衆多靈異神怪，在神性的排行榜上以無可匹敵之勢位列第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