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四十七 她的來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四十七 她的來歷,
四十七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親眼目睹某些人的作為,以及沒人把岚救出來這個事實,讓溫水清并不是很喜歡仙舟。
……其實也沒什麽不對,她本來就不是仙舟人,號是自己捏的,不代表就能決定她的靈魂歸屬。
她的來歷,她的國家的歷史注定了她會對仙舟這個和故星故國相似的地方産生移情作用。
這樣的移情有些時候會發揮積極作用,讓她更樂意為這個新家園動用自己超越凡人的力量,但有時候也會産生反面作用。
——可以參考塌房後的粉絲是怎麽回踩的?
更別說,她對仙舟的感情十分複雜,也因此,在仙舟展露出不那麽偉光正的一面時,她告訴自己這是可以理解的,手中的劍卻在鞘裏低吟。
別得劍客劍吟是因為什麽,她不清楚,但她的劍叫了,多半是想殺人。
這把劍名字雅致,品相清秀,實際上戾氣十足,到她手裏後多數時候都殺氣驚人!
可就像是憧憬破滅,負面情緒堆積推動,讓她想乾脆一劍捅穿這個世道,但正面影響也像是枷鎖,牢牢的控制住她心底的惡意。
岚的存在就是根定海神針,他總會在奇妙的地方展現出存在感,控制住黑化的心上人。
比如,當金人暴走開始屠殺貧民時,周圍巡邏的士兵立刻聚集起來沖上去,以血肉之軀,攔在鋼鐵的殺器前方,為後方來不及撤走的平民鑄造起堅固的盾牆!
不像是那些為貴族服務的走狗爪牙,他們在金人的武鋸下豁命救走吓得哭不出聲的孩子,抱走小腿受傷的母親。
在更多人可能遇險時,拼出性命的抵擋在最前方,就像是岚曾和她說起過的旗幟的作用。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大公無私,如聖人一般舍己為人,那不現實。但我希望有人能在世道糜爛,大勢傾頹之時,會想到以生取義,換取清明昭昭。”
“仙舟需要這樣的人,蒼生也需要這樣的人。道路茫茫,終途路遠,我願走在前方,化身信标,為這些可敬之人引路。”
前方路途遙遙,乍見燈火長明,方知此道非孤,亦有同道人尋路前方,不覺安慰。
當沉重的金人轟然倒地,場面一陣寂靜,衆人怔怔的望着那個連武器都沒有出鞘,就輕易摧毀龐大機巧的素服女子。
而女子不等巡邏小隊上前試探道謝,便如一道随清風而至的飛鳥,眨眼間與風岚同歸山林。
如此走走停停,過了多少年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知道仙舟中出現了一種叫做火精的東西,她遇到後養了幾年,得知它們種族名叫“歲陽”。
溫水清因為寂寞允許它住在自己的身體裏,短暫相伴後,它就離開了。
臨走前,它說:“人類好玩得事那麽多,何必把自己困在一隅?你不是也有過遨游星海的念頭嗎?”
溫水清道:“既然你能看到我的記憶就知道我為什麽寧願無聊也要留下。”
叫謙歲的歲陽聽到她用淡淡的,如雲霧般缥缈的語氣說道:“有個人在等我帶他走。”
歲陽冷靜的道:“你現在就可以去劫獄,如今仙舟局勢發展正好,就算丢了人,高層也不敢爆出來。”
溫水清搖搖頭:“那樣沒有意義,岚的人生,只有被仙舟人親自喚醒的那一刻才會畫上句號,不然,我可帶不走他。”
歲陽理性的道:“不懂!”
溫水清莞爾,用手指戳它火苗形狀的身體。
“不懂就不懂吧,誰讓歲陽沒有腦子。”
歲陽:“?”
它一本正經道:“你這句話邏輯有問題,我們歲陽又不靠腦子思考,還有別對其他用腦子的種族這麽說,會被當做羞辱和你對罵起來的。”
溫水清:“是是是,小操心鬼。不過我的意思其實是,歲陽沒有腦子,自然也不會長出戀愛腦這種東西。”
歲陽:“??”
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等待這麽多年。
“戀愛腦真可怕。”它感嘆道,幸好歲陽沒有腦子。
溫水清低低笑起來,然後就像是控制不住,越笑越大聲,笑到眸子濕潤,像是要流下眼淚。
歲陽在旁不知作何反應,吶吶的道:“你是在傷心嗎?”
屈指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珠,溫水清笑道:“不,我這是在高興。”
歲陽:“人傷心是會掉眼淚的,你不要騙我。”
溫水清呼吸平複下來,态度變得不客氣。
“都和你說了再留兩年,出門在外,你這樣不了解凡人的小歲陽是會被騙到哭唧唧的。”
歲陽立刻反駁:“才不會!歲陽沒有眼淚!而且人難過才會哭!”
溫水清輕聲道:“可是我覺得和他重聚的那天也會有人哭。”
歲陽迷惑了,它知道你在說誰,所以不理解為什麽會哭。
“這不是值得高興的大喜事嗎?為什麽會哭?”
溫水清笑意極深,歲陽的個頭不大,她用一根手指就能逗得它團團轉,這會兒迷惑起來,連火焰的形狀似乎都要變成問號。
“是啊,為什麽會哭呢?”
總不會是被打哭的吧?
這兩年放下劍術,深習拳法的女子熟稔的把不知人類險惡的小歲陽逗到變形,然後目送它逃似的飛走的小小身影,眸中波瀾便恢複到平靜的狀态。
她在等。
光陰流逝,這期間仙舟上發生的每一場災難都不曾令她動容,也不曾再出現另一個力挽狂瀾的身影。
她就知道,岚果然是特殊的。
等待的歲月枯燥無趣,銳劍卻從不因此輕起。
沒有宣揚南華仙門的任務,女子自由行動的結果就是屢次和仙舟背後名為“長生”的陰影打照面。
一支信仰藥師的豐饒民,也是岚沉睡之前預設好的敵人。
可以說先前的種種布置,都是為了限制扼殺這類人的産生。
可就算是在仙舟,經過豐饒賜福,長生依舊非常有吸引力。
不……不是長生,明面上經過豐饒賜福,仙舟這些年已經蛻變為了新一代長生種,名“天人”。
蛻變為天人的族群已經不再将目光瞄準長生,而是長生之後,生命的終極,事物的不朽王座……
——他們想抵達不朽!
盡管豐饒民多數為壽數短暫的短生種,溫水清幾次拔劍都是為了滅了這群害蟲,但只要人心中仍存欲望,就會有人聽從他們的蠱惑。
最終,人們的目光還是會投向建木。
岚的籌謀,使這個時間延後了數百年。
……
萬骨花開,祥雲婆娑。
鹿角垂枝的神靈慈悲落目。
千萬手臂盤虬錯節,像一株懸挂多寶的宇宙之樹。
樹身慘白,環繞豐饒而生的星球嵌入枝乾,成為一顆顆觀測神靈的眼瞳。
金瞳妙目,垂眸人間,經幡入世,凡胎得聞神音梵唱。
慈懷藥王乃雙足赤裸之神,四肢軀乾不似人形,如同空洞樹身雕琢而成。
樹皮剝落,救世疾苦,樹肉雪白,榨乾豐盈汁水。
以血救生,以命償罪,如此普渡,苦海茫茫,萬萬衆生皆乘舟而過。
如此一來,信衆繁多,高呼慈悲!
“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金發的神明如此回應信徒的祈禱,仿佛生命之神自虛空觸及地表的巡禮。
跨越宇宙星河,自光年流動的蓬勃神力凝聚成最原始野蠻的“暴力”,它從無中誕生,自有中瞬息萬變。
羔羊可吮吸母親的乳汁。
毒蛇可游出濕滑的粘液破殼。
飛鳥能巡視大地,獵豹能奔襲千裏。
萬物的演變,正是生命侵占外界的霸道。
不論多麽惡劣的環境,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不論天災人禍,它們總能在凋零後迅速繁茂起來。
藥師将這股原始的生命力賦予那一道道求助的聲音,令他們回想起烙印在基因深處,生命本能所向往的模樣。
于是,無數凡人得見真理,崩潰了形态,混淆了神骸,依舊要拜倒在祂的腳下。
信者如海,贊聲高揚。
“吾主慈悲!藥王慈懷!”
然,無喜無悲的神靈,連憐憫本身都好像樹身空洞的回響。
其神聖的身姿之下,屬于生命的魔性化作翠綠藤蔓,與雪白的手臂,妖美的白□□纏環繞,以擁抱的姿态與神主共生。
信衆之中,亦是将其作為豐饒的一部分被接納崇拜。
當藥師垂枝入人間,藤蔓亦是莅臨大地,成為汲取文明血肉的毒。
但盡管如此,宇宙深空,歌頌長生之音仍然不絕。
豐饒之神漫步太空,偶爾擡手,便賜予了一顆星球的起落生息。
在祂駐足的期間,生命繁衍不息,文明猖獗鼎盛。
神靈身影覆蓋的大地,歌頌與梵唱取代了戰争與掠奪,
禮贊藥師!
他們說。
藥王慈懷!
他們說。
而神也賜福于衆。
甘露與美酒,果實與豐饒。
歡歌笑語環抱的世界,不見病痛和疾苦。
如此,才是豐饒民誕生的世界。
他們樂意為藥師而戰,向那些污蔑神靈之人展露獠牙,付諸詭計,用盡手段,來讨回蔑視神靈的代價!
這些人不在乎星神是否會因凡人的敵意受傷,因為衆所周知,豐饒命途的性質就注定了藥師不會有任何攻擊性的行為,而星神又極少對凡人的言行投以關注。
因此,他們的行為更多的是為了踐行自己身為藥師信徒的理念!
将禮贊藥師的聲音傳遍諸界,将武器陰謀投向另一個對藥師充滿敵意的文明,兩種行為秉持的是相同的邏輯。
豐饒民虔誠的信仰着藥師,并不在意在這個過程中有多少文明因豐饒而隕滅,他們狂熱的信仰着神明,并在秩序的崩潰到來前,對一切因果視而不見。
所以當一支巡獵的光矢穿透虛空,降落到“它們”栖身的星球上時,獵人也不在乎獵物泯滅時爆發出來的強烈仇恨。
另一處地點的金發神靈感受到神力傳來的波動,無數雙鎏金的眼瞳盡數睜開,細長深邃的眸子魔性又慈悲,恍若不覺自己已然成為獵人眼中的下一個獵物。
祂在光矢飛來的方向看到一尊半人馬的星神。
巡獵岚自遙遠的光年之外注視着祂,挽弓的姿勢一如當年,是溫水清會感到熟悉的乾練。
光矢在空曠的宇宙中掃蕩而過,平等的摧毀一路上遇到的任何阻礙,直到抵達豐饒面前,完成射殺星神的複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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