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紅雲漫空(二十三) 而殺死意義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紅雲漫空(二十三) 而殺死意義的…………
二十三
随着時間的流逝,建木這裏已經被圍了裏三圈外三圈,目之所及,皆是虎視眈眈的豐饒民向這個方向靠近的身影。
柳涿雲有一次配合景元使了個聯合技,她踩着那把名為石火夢身的陣刀躍上高空,從那個視覺向下看,景元口中的豐饒孽物就像是蟲子一樣聚集成群。
那個時候她腦子裏詭異的冒出一個念頭。
蟲子都是喜歡吃樹的。
再看向身後這座高聳入雲的巨木,她不禁諷刺的想,藥師有想過自己賜下的神物被信徒當成食物了嗎?有想過所謂的長生會引發更多的戰争與哀嚎嗎?祂有想過這些嗎?
這個宇宙沒人能說清在時間中游走的星神每天都在想些什麽。
哪怕是公認的“利他,治愈,慈悲”的星神,慈懷藥王,祂如一棵巨樹在星宇之間舒展多條手臂,手臂似白乳木削制而成,撚在指尖的朱果時而是祂的眼睛,時而是祂垂眸的星球。
被藥王賜福的文明,無人能想到這名生來蒼白細瘦的神靈在思考着什麽,只膜拜祂貴美妖異的身姿。
因雙方的體量差距甚大,神靈宛若映月而生的樹,信徒圍繞巨樹,如蟲如蟻,如癡如狂。
不是沒人看到那似血般的眼瞳嵌入神明的身體各處,令那神聖的氣質中多出了妖異的腥甜,但凡人慣會裝作視而不見,他們看不見星神腳下的“泥”,即使那“泥”名為文明,孕育衆多和他們一樣的智慧生命。
凡人不想去看的,他們就不會看見。
如此一幕,被垂首的神靈收入眼裏,那悲憫的神情似乎多出了一絲嘲諷,又像是自始至終祂都在用這一副表情垂觀人間。
……
造翼者的羽翼曾一度無法再飛向天空,是藥王賜下慈悲的神跡令他們的種族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現在這支因長生不老而繁榮的族裔,開始掠奪其他種族獲得的恩惠,以求藥師的垂憐在他們身上能延續的更久,直至永恒。
黑暗的宇宙之中,好像出現一棵巨大的眼睛,冷漠陰暗的注視着從【穹桑】源源不斷派出去的兵力,以及就在不遠處,那個弱小文明擁有的充盈着藥師偉力的神木。
羽皇要得到它。
命令下達,造翼者文明最強大戰力,孔雀軍團乘軍艦出發!
與此同時,接到求援信號的其餘幾艘仙舟接連趕到羅浮附近航道。
其中以擅長制造火器文明的朱明仙舟來的最為迅速,座艦剛停穩,一支支艦隊就從朱明出發,抵達羅浮航空上方适合的高度,先是來了一波熱武器熱場。
如流星般的毀滅力量從天而降,景象甚為壯觀,令人不禁聯想到神話中的天罰雷劫!
景元見她看的目不轉睛還不忘揮劍砍人,立馬就覺得自己不用擔心了,這種反應能力,就算丢到豐饒孽物的大軍裏,都能眼也不眨的沖殺而出,武力值可比全盛時期的羅浮前任劍首鏡流。
“朱明仙舟最擅長把玩雷霆與火焰。”
果不其然,景元剛說完,天上降雷就變成漫天下火雨。
圍殺他們的造翼者數量開始減少,景元也有功夫調笑。
“怎麽樣?比你那一劍更壯觀吧?”
紅雲漫空,六月流火!
朱明仙舟的武器聲勢浩大,威力也驚人,大量火球穿過雲層,裹挾的烈焰吞沒流風将天空上的浮雲盡數染色呈祥。空氣溫度短時間裏極速升高,火球墜落到地表後造成的轟鳴震動相當震撼。
柳涿雲靜靜看了一陣,然後在景元的注視中轉身過來。她周圍一片空蕩,只因為敢趁她出神靠近的造翼者都被殺絕了,距離她最近的敵人已經在百米之外,連帶着景元這邊都受益,沖上來的孽物逐漸變少。
“景元,你說這下敵人會退兵嗎?”
景元沒有說話,其實他們兩個都知道,光憑仙舟現在展現出來的力量,可不足以讓一個強大文明的主宰者放下對豐饒神跡的貪婪。
柳涿雲嘆氣,遲疑不定的摸着衣領,那裏有一塊玉石,平時沒什麽用,全做一處不起眼的裝飾,但在需要的時候,卻能成為召喚我方核武器的按鈕。
玩家當初這麽設計的時候明顯是為玩一個梗,但現在……
怕不是真的要打亂計劃了。
……
溫水清:!!!!
“不行!”
她想的好好的,怎麽能就這樣随便的把她藏在手裏的大號拉出來救場?
雖說,一手建立南華山門的大號可能是現在仙舟的最強戰力,也是他們所需要的碾壓級實力擁有者!可是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想了想,撓破頭前總算想到了別的解法。
溫水清平靜的打開O站。
↑這個女人打算看劇透!
通過“獲知未來”來應付敵人十足強勢的猛攻,這也太作弊啦!
可玩家的事能叫作弊嗎?
那叫合理利用群衆力量,每個bug用起來都不應該心虛!
翻看着劇情,溫水清漸漸對主線的後續內容有了概念。
正如她所想,仙舟羅浮并不缺能人異士。
……
看的太快還是看漏了的玩家并不知道,那個為羅浮解圍的男人并非羅浮人,他出身仙舟曜青,乃是無姓的褐夫之子,成年後從軍,這輩子乾過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沖豐饒賜下的神樹射了一箭。
射箭之前,默默無名。
一箭之後,冰封百年,卻天下皆知。
在周圍親友墜入魔陰,親見天人不朽背後的絕途,不知多少人将他視為精神象征。
實質為敢死隊的突襲小隊由他率領,可說是現任仙舟主事的那些人做出了十分正确的決定。
尤其是沒多久,便有消息傳出來,那位名為“岚”的壯士分析局勢,決心出奇策解羅浮之危,這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現在頹靡的軍心和士氣。
與此同時,玩家的小號和特殊NPC已經從最前線,建木之下撤到後方,調配來的雲騎軍接下他們的任務,形成攔在建木前的防線。
得多艘聯盟巨艦支援,一直緊張堅持在最前方的人總算可以坐下緩過這一口渾濁之氣。
柳涿雲經過玩家不惜肝力的強化,體力條已經可以和令使相媲美,大戰個幾十年完全和玩一樣,因此她神色平靜的掃過周圍那些正在休息,飲食,以及和不久前的她們一樣,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戰士。
有不少人穿着風格和她類似,并非雲騎軍中人,應該是民間自發冒出來的反抗力量,現在他們沒人質疑這一點,每個人的沉默中都隐隐透出相似的堅毅,以及一種說不出來,但存在在在場所有人身上的濃烈情感。
是仇恨。
柳涿雲閉上眼睛。
“景元。”
她的聲音令白發青年擡眸。
柳涿雲道:“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不等景元問出是哪句,她自己就說了下去。
“這世上沒什麽好執着的,但其實不是這樣。”柳涿雲皺緊眉頭,用力強調:“今天之後,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仇恨會将人改造成什麽樣子?
自未來而來,信仰巡獵的景元肯定道:“如果你堅持,那就什麽都不會變。”
巡獵是一位以複仇為概念晉升的星神,祂的命途十分狹隘,但仙舟信奉帝弓司命,卻不曾将仇恨置于生命之上。
各位仙舟将軍都在盡全力于元帥的率領下,将每個仙舟人長久的生命用在正确的地方,而非為盲目的仇恨填補在異空寰宇,成為随處可見的星塵。
柳涿雲失态了一會就恢複過來,她用力嘆了口氣,随意撩開衣服下擺在他身旁坐下。
“你說的對,我迷障了。”
一路同行過來的俠客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景元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她俊俏似女子的側臉,初見時那頂遮面的鬥笠不知在戰鬥中丢到何處,但如果他問出口,柳涿雲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他,那頂鬥笠打飛了一個造翼者,看摔傷程度,肋骨裂了八根附帶大面積軟骨挫傷。
玩家可以随時翻看數據,在小號身上體現出來的就是柳涿雲記得每一個殺掉的人的臉。
景元初初聽聞難免心驚,“不會覺得有壓力嗎?”他有些擔心。
誰知被他擔憂的人卻搖搖頭,柳涿雲道:“将武器對準我的那刻,生死就不再由他,我也是一樣,只是我還沒遇上那個讓我擔憂起自己生死的對手。”
“當手中的劍泯滅掉一條生命,不是因為憐憫,而是我作為活下來的那個成了對方人生的最後見證者。”
“以虛無的概念,我死之時,那個人所留下的痕跡才會真正被虛無淹沒,因此我要記得,不能讓遺忘越過死亡。”
雙手在小腹前握緊,她似乎感到了難為情,眼睛避開去看景元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幅度。
“你如果覺得傲慢就不要說出來了,我現在的心情雖然說不上好,但還不想變得更糟。”
景元出言打斷:“不是,我覺得這很好。”
他對上因為驚訝而轉過來的眼睛,翡翠般的碧色對上內斂的璀璨,金眸的主人認真點了點頭。
景元道:“遺忘不能越過死亡,這對現在的仙舟非常重要。”
柳涿雲應了一聲,“嗯,遺忘是肉身之後的死亡,然後才是虛無,對于象征着宇宙一面的概念,生命的渺小與生俱來,因而我們才會尋找意義,而殺死意義的……就是遺忘。”
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折紙疊出來的飛機,又像是蒲公英的種子,天空迎接着這份輕盈,地面上的人則延續這不曾明說的重大。
“我現在稍微開始羨慕了。”
景元注視着柳涿雲所看的方向,數萬艘船艦自羅浮起航,就像是一去不回的流火。
“他們正将成為不朽。”她說道。
作者有話說:
多評論多收藏,萬字更新在前方。新文預收 是不死狼不是農夫犬。絕贊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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