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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十三 拿自己的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六十三 拿自己的族




六十三




丹楓抿了口杯中酒液,反應是這幾個人裏最淡定的,要問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龍也不算人吧。




“居然是這樣的身份,怪不得她看起來與周遭格格不入。”




類似的感覺他也有,也不怪當時人海茫茫,偏他們于行人中相遇擦肩。




一言以蔽之,同類也。




應星算是最不淡定的,聽到丹楓這麽說,他才合起震驚張開的嘴。




“南華真是……是不是誰都會被襯得少見多怪?”




白發匠人笑着說道,邊說邊搖頭,半晌後陷入沉默,眉間浮現出少許認真。




“……若有機會……還是要去看看……”





丹楓默了下,眉間皺起。




“未經他人同意,擅自采摘拿取他人身體部件,會造成羅浮與南華外交糾紛的,應星。”




這句話的指向過分明顯,白發匠人大無語,“你到底是怎樣看我的?”




丹楓淡定道:“那又是誰熟悉沒多久就問我龍鱗能不能當鑄造材料?”




應星憤憤道:“我就是問問!問問!又沒真管你要?”




“我說給,你會拿走嗎?”丹楓平靜反問。




匠人遲疑……應星他居然認真遲疑了!




丹楓第二問:“拿走後會扔進爐子裏嗎?”




應星這下就有話說了,“不弄清楚材料性質,怎麽敢往爐子裏丢,誰家工匠辦事能這麽莽莽燥燥!”




丹楓淡定飲酒:“就是這麽回事。”




應星……應星啞口無言。




他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丹楓是什麽意思,然後他就被創個不輕。




嘆為觀止的景元不由想道。




兄弟之間過分了解的後果,就是這份“了解”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變成插兄弟兩刀的刀柄。




丹楓哥這刀捅的可太利了!




龍尊淡然:“所以應星,做人要有自覺。”




白發匠人:“…………”




“但你如果想去,借着那邊現在對你的好感,也并非不可以。”丹楓看出他眼中閃動的光彩,不再出言勸阻,反而給出不少應星當下最需要的建議。




仙舟并非樂土,人性百姿,千百年來争相上演。




庸人眼裏自然處處添堵,但是天才眼中也并非清淨無暇,反而無處不是窟窿。




丹楓兩者皆是,又皆不是,如曠古孤高之月,冷清的凝視這羅浮千年百載。




他見慣的東西,珍貴非常,人性的黑暗,無法泯滅那些璀璨嶄新的靈魂,“他們”一次次與他路過,然後将那份滾燙的赤誠埋葬在這片土地。




盡管龍心告他冰冷,許他傲慢,可看到窟窿,他和一些人還是會去補。




黑暗再怎麽廣闊,卻永遠不及曾見過的光明打動人心。




只要往後這樣的人仍會出現,維系羅浮如今的穩定與和平就不算是在做無用功。




丹楓看着應星如看一顆轉瞬即逝的星辰,他想,與自己有一般想法的人,都不會介意在他有生之年,助這個人一臂之力。




畢竟就連皓月,也默許身旁群星璀璨,少了一顆,便覺寂寞。




看看一旁專心吃菜的景元,思及不在此地的另外兩位好友,丹楓想起過去那些龍尊,那些每每打擾他的虛幻身影。




不知他們在沐月褪生之前,身旁是否如他一般不缺志向相投的友人。




青龍非人,持明大難當頭,不朽命途斷絕,各族利益紛争,目前看來,在他蛻生之前,仍舊無休無止,但起碼……屬于丹楓的這段人生仍有人與他同行同往。




不知不覺又一杯酒下肚。




浠危有幸見識龍尊飲月君喝高後的樣子。




該怎麽說呢?




和普通的醉鬼沒兩樣,看起來清醒,其實醉的人狗不分!




到了付錢結賬的時候,景元剛要上前應星一手按住他,工匠鍛打千噸武器的手十分有力,景元不認真掙紮居然沒法從他手底下掙脫!




意識到他哥想揍自己不算難事的青年立刻老實了,聽話的看應星表演。




“丹楓!結賬!”




應星一巴掌把身形單薄的龍尊拍到最前面,好歹顧慮着有外人手下收了力道,但他醉了,這力氣收了多少……不好說。




挨了這讓景元色變的一下,龍尊踉跄都沒踉跄,足不沾地的飄了過去。




神情自若的問清價格,付賬,全程絲滑。




景元收起眼裏的驚色,一臉學到了,然後扭頭去問應星。




“哥,你背着我們坑過丹楓多少次……”才能這麽熟練啊?




應星哼笑一聲:“傻小子,帶小輩出來吃飯,怎麽可能讓別人付賬?這就叫大家長的面子,懂不?”




景元懂了,他恍然大悟的晃晃那頭白毛,就又聽見他哥說道:“再說了丹楓又不差這兩頓飯錢,持明龍尊,大戶人家!”




應星嘿嘿傻笑起來。




景元和浠危對視一眼,他們之前沒喝多少就是考慮到這種時候。




浠危先矜持道:“我送尊上回鱗淵境。”




景元微笑颔首:“既然這樣,我就送應星回去。”




兩人客客氣氣的話別,然後一人扶着一個醉鬼往兩個方向分開。




至于星槎?




酒後不能開車!




景元怎麽說也是沾酒了,開不得開不得!還是等應星酒醒,然後自己回來把星槎開走吧!




成長期過後,身高直竄一米八的青年熟練的架起應星,順着人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另一頭。




浠危跟在龍尊身後,哪怕是醉酒,飲月君依舊風度翩翩,絲毫看不出醉态,就是腳不沾地,周圍水霧籠罩,雲吟術下,無人注意到有兩個持明曾與他們擦肩而過。




“浠危,這些年你在南華過的還好?”




同行路上的安靜被丹楓的聲音打破。




眸青發黑的持明族青年生有一副常見的龍裔長相,清隽秀美,眼神如鏡。




浠危恍惚一瞬,隐約想起自己剛破殼時,丹楓就已然是現在這副姿态,只是在龍師的環繞下,持明至尊冷傲孤高,哪怕是同族也只可仰望遠觀,猶如高天之月……




呼吸短暫凝滞了三秒,然後他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也許是回憶多少帶來了過去的影子,而過去總會被美化,不具備身臨其境時的攻擊性。




浠危忽然覺得丹楓也沒那麽可怕,唯一能引起矛盾的龍師微珠已然蛻生,從身份上,他從龍師一派的養子回歸成龍尊庇護的族裔一員,而持明……合該敬愛飲月君,他是他們一族的尊長。




失去立場,原本冷傲的人原來也會耐心的詢問他的處境,憂心他的艱難。




青年望着丹楓俊美的側顏,再次搖了搖頭,老實的說了句實話。




“總歸不如古海習慣,但也……沒有受過委屈。”




水族上山,肯定哪裏都不舒服,可如果說南華山的人不講理,排擠歧視持明,那也是沒有的。




回想起在山中的日子,浠危眼底浮現一層暖色,仿佛傍晚時分遍布馳雲山巅的暖紅雲霞。




他開始一一說起門中的日常生活,包括衣食住行。




“吃食方面和山下一般無二,食堂裏總是按月更換時蔬,餐點樸實,可不能說不美味,頂多沒那麽精致奢靡。”




丹楓點點頭,他不是那種認為孩子吃不得苦的大家長。




“住宿……弟子們兩人一間,互相磨合,碰上受不了的室友去找師令們說明情況,也不是不能通融,更換宿舍……”




丹楓沉吟,持明性情獨立,師門不比軍營,無需強行同寝同食,培養作戰時的默契,可如果師長們有這方面要求,那也不得不配合……這方面南華規矩寬松,表現的頗明事理,無形中刷了波龍尊好感。




“南華山上的師令正如我們族中龍師,卻和龍師們不太一樣。有些師令們嘴巴毒,不管是什麽種族,犯到他們手裏都會挨罰,可都是有理有據的罰。性格大多随性,卻也并非無理取鬧……”




“長老們偶爾會充當師令,但似乎太随性了,經常教個半年就辭職,用的理由差不多——‘我心腦血管不好了’‘不行,再教下去,貧道道心不穩’‘入魔只在一瞬間,再看這幫兔崽子一眼,本長老當場大開殺戒’……




丹楓被這些清奇的理由噎了下,思忖片刻又覺趣味,緩緩道:“聽起來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浠危點頭:“盡管師令們并未單獨教導過某位弟子,但我真心視他們為老師。尊上,南華乃人間仙境,門內俱是人品非凡的人物,我認為如今持明全族上下宛若困獸,若想破局,不妨想辦法見一見掌門真人。”




丹楓聞言側目,見身旁這名年輕的持明目光堅定,眼神隐晦的傳達出某種信息,只是礙于某些原因,不方便直言。




他稍作沉默,又加強了籠罩周圍的水霧,徹底禁絕了旁人竊聽的可能。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




丹楓朝他确認。




浠危嚴肅道:“持明日漸衰退,已成無可避免之勢。我知龍師為了尋求存續,幾次三番違背尊上,觸犯仙舟惡逆,微珠長老為此蛻生,我沒有任何不滿,理應如此。”




“可一個國家滅亡之時,尚且有文臣殉國,武将搏命。”




“……何況一支曾翺翔寰宇的不朽族裔?”




年輕的持明族人神情堅定。




“曾經的輝煌,昔日的偉大,支撐着持明在無聲逼近的滅亡前挺直傲骨。”




“也同樣是那些輝煌與偉大,強迫有些族人不惜代價,不擇手段的追求存續,希望重新喚醒過去的偉跡。”




“這從來不應該是罪孽,這是生命求存的本能。”




丹楓眸光微動,醉意散了不少。




“這是南華教你的,還是微珠的意思?”




他問道。




浠危:“兩者皆有。”




說完他看眼周圍擦身而過的人群,有狐人,有天人,狐人短壽,卻生生不息,天人五衰,卻接近不損不滅。




收回視線,他冷靜道:“微珠大人可和尊上您說過她的想法?”




丹楓沉默。




浠危在心底嘆了口氣,然後坦白道:“微珠大人也是看着您長大的龍師之一,她的所作所為在曝光後,在您看來恐怕罪無可恕。”




拿自己的族人做實驗,還與豐饒妖民勾結,無論是持明內部禁忌,還是仙舟律法,她都觸犯了個遍。




可是——浠危道:“那些人是自願的。”




參與實驗的天人多有五衰之症或天缺者。




……他們是自願的。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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