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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十七 何為死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七十七 何為死亡?




七十七




南華掌門在登場之後,以青君之名正式進入玩家的視野,而真正讓“青君”大火出圈的還是源自官方制造的一期創意PV。




動畫開頭,馳雲山,南華頂的傳說便以一種格外恢弘大氣的風格打開玩家們的視野,以青描畫雲與霧色,以白繪出空白和霞光,再用水墨的重色添出山岩的莊重。




這副古色古調的獨特構圖第一眼就牢牢抓住了視野。




随後畫面轉動,鏡頭跨過光下泛白的殿前長階,跟随來者的腳步聲一同進入宮室之內。




當溫水清注意力逐步随着鏡頭的運轉而集中起來,一尊博山爐入目,伴着向上徐徐飄起的煙氣,那道比香檀的氣味更雅致沉靜的聲音瞬間抓住了她的耳朵。




“你為芳菲而來?”




來者腳步頓停,沒了那瑣碎的聲音,更襯得殿內的靜有種吞噬人心的可怕,與曠古未知的幽玄,如同面迎太虛寰宇,個體立時變得渺小,故而萌生濃重的敬畏。




然而這種虛幻無形的壓力并不為此間主人所覺,這僅僅是她偶爾構築出的閑暇,毫無負擔可言。





“我知你的心思,雖與芳菲無甚交情,但以你的性情定會來質問我。”




說罷,那聲音輕笑了一下,這一聲比剛才更抓耳朵,甚至還讓溫水清心裏癢癢的,像是有根羽毛在心間輕飄飄的掃了一下。




回頭當她再上論壇就不奇怪自己會有這種想法,關于掌門聲音的讨論不知讓多少個帖子飄紅置頂成為熱門,而那位配音CV更是狠狠吃了一波流量,事業一躍跨步高地!不過這都不算稀奇,此前PV放出時就被大量閱讀推薦點贊送上過熱搜,一度把幾個有名的視後視帝逸聞趣事都壓了下去,連續一個星期獨步榜首!




該說不該說,南華掌門實力深不見底,在別的方面也毫不遜色(拍大腿)!




畫面一轉,溫水清看見了那聲音的主人,也可以說衆多玩家總算見到了此地的主人。




青衣墨發,一席青衣淡漠了流水般的世情,片縷不沾,于濁世中似浮雲般游弋,于清風中振翅。




曠古高懸的清風拂過眉間,留下別具一格的疏狂,出乎意料,南華掌門不是什麽墨守成規的老古板,而是一個心性高遠,如水墨般濃淡相宜的美人與……強者!




“既然你知道我的來意……”來人略做停頓,掌門見狀不等她說完便道:“芳菲是她在山下用的名字,她也認可了。”




來人:“…………”




掌門笑道:“看得出來,她玩得很開心自在。”




來者眉間皺出一排褶皺,嘴唇抿緊,難受又倔強。




“可她死了。”




掌門淡淡道:“我們都會死,星宇也會泯滅,精神亦有消亡,執着于生,便是執着于死,我認為你明白這個道理。”




來人颔首應下,“我明白,可我不明白,為什麽不允我下山?”




掌門:“我有攔你嗎?”




來者:“…………你沒有,但是……”




青衣墨發的人擡眸看她一眼,眼神極淡。




來者每每被掌門瞥視,總有種古怪的感覺,似近非近,似遠非遠,堅固的時空像是會在這樣的視線下扭曲坍塌,而這只需要她更加認真的看上一眼……這樣缥缈的神情并非故作姿态,而是若不如此,整座馳雲山脈便承受不住她的目光。




随後就是倏然萌生出的莫名頓悟,猶如突如其來的點化與眷顧……




來人的思緒總是在思考到這裏時停止,仿佛再往前就要直面某種凡人承受不起的真相,抵達人智前方的大恐怖!




收斂思緒,她低垂下頭,就像是無聲的尊敬與服從。




掌門繼續自己剛才還在進行中的活動,從盒中撚起一枚棋子落下,玉質的棋盤和石質的棋子本該格格不入,卻在落子的敲擊聲中逐步構成一個整體,像山攜古海,水隙大地,一種厚重的感覺逐步成為這個空曠的地方的唯一聲響與回應。




啪——




清脆的一聲後。




她停手,俯視棋盤上的棋局。




來人道:“青君。”




掌門平靜道:“那是芳菲的道,道從來不是外物,由己而生,順其自然。”




她落下視線,像是觀望到人間百态,舉重若輕的拂袖掠過驚濤。




“這世上人人執迷,從財貨,到病苦,到壽數,再到生死,千百年,萬萬年不變,皆在執着。”




“曾經你以為自己勘破,其實也在執着。”




她輕笑,猶如嘆息。




“哪怕她在衆多雙眼睛中已經死去,可生死又是由誰來定義?他所見為死,你便死去了嗎?”




南華之主哂笑,甚是孤高。




她将棋子取出,再落下,指着它道:“我說它死了。”




由黑子構成的陣地之中,這一枚白子已然被圍剿而死。




她撿起它,放到棋盤一側的盒中,與衆多“死去”的棋子一同。




來人知道,在下一局棋盤裏,這枚白子又會“活”過來,也可能再次死去。




她若有所悟,又似是陷入更深的迷障之中。




掌門淡淡道:“不必執着,不必質疑,這世上從未有人真正親眼目睹過死亡,文字筆墨終歸是凡人的想象,虛構出的死亡其實是離別之苦與失去之痛的縮影,歸根究底,那并非死亡。”




“死亡是什麽呢?”




一如她問桃夭,道在何處呢?




“你心中早有答案。”




是落葉歸根,是鯨落深海,是日升,是月落,是一捧泥濘的黃土,是一汪渾濁的水澤,是生命回歸的安息之地,是萬物抵達的寂靜之時。




——是生者此生不見的婆娑之境,它本無痛苦,也無喜樂,更非一片黑暗。




“死亡的恐怖是因凡人想象而生的畏怖,死亡的痛苦皆因失去而帶來的懼怕。別離的苦,在人離去的那一刻抵達巅峰,亡者所閉目前的黑暗成了生者對死亡的最終幻想。”




“人們對死亡的想象,其實來自每一次睡夢前的阖眼,深邃悠長的靜谧只在意識失去後才得以享用。”




掌門平靜轉眸,此刻的她竟好似一名傳道解惑的師長,也确實,這個世界上能為南華長老解開癡惘的也就唯南華掌門一人了。




“芳菲‘死’了。”




唯有死這一字在她的聲音中像是刻意加上重量,來人并不愚蠢,她察覺到了。




掌門笑道:“這其實是生者對此做出的判斷,可她真的死了嗎?這世上是否又有一處亡者的世界,也或許,她們只是換成另一副姿态始終常伴在我們身旁,只是我們的眼睛看不見,唯有同樣前往死亡之中,才會再次重逢?如此一來,執着于生,反而使再見之日相遇無期。”




來人:“……”




她低聲道:“聽起來就像是狡辯……像是一種耍賴的說法。”




掌門倒也淡然:“都是幻想,難不成別人的就比我高貴?”




來者啞然。




“聊完死亡,那就再談談你來找我的主因,”掌門推開棋盤,從桌面上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随後拿起一飲而盡。




在這期間,來人安靜的等着,她并非唯命是從的傀儡,只是這個人值得她如此敬重。




喝完茶,掌門能被喚作青君,自是有作為君主尊貴雍容的一面,平時極少展露,但此時卻流露出分毫。




一絲極強的壓迫力一掃之前為人師者給人解惑時的松閑,空氣驀然變得沉重。




來人神色一凜。




掌門曲指敲落桌面,一聲又一聲,叩動心弦。




“我從沒阻止過任何人下山,而是你自己也清楚,你不該下山,天劍主。”




迷簾掀去,黑發間纏着一枚紅玉髓,身上的衣飾從游俠時期的藍白換成更為貴重肅穆的黑金。沉穩的深衣上,金紋勾勒出神秘威嚴的紋路,象征她天劍與劍峰之主的尊貴身份。




柳涿雲擡眸,面容如劍身上倒映出來的一抹青光般清秀凜冽。天劍有一顆俠心,多年不改,向來見不得人間不平,每每都會憤而拔劍。




只是山中修行多年,人也穩重起來,熱血未涼,卻不會再冒失行動,年輕總會變成成熟。




掌門看她,卻覺得她從未變過,她會在寒山桃花凋零枯敗後第一個找來就是證明。




這座馳雲山上獨一無二的豪傑,南華峰頂毫無雜色的赤雲。




“那是芳菲所追尋的自我,也是她達成所願的前路。她如此歡喜,我們為何要去做一名掃興人呢?”




在生死已經被洞悉之後,那麽又有何理由去阻止一人去自尋絕路?




他人眼中的絕路,何嘗不是通往不識情愛,不通天理的桃夭所向往所期許的道途?




“芳菲是古樹之靈,我與她相遇時,樹已瀕死,後因神跡而永生不死,但那時的她從未活過。”




單純如草木蝼蟻也是活,桃花樹,歲歲枯榮,朝朝暮暮,卻也是從未活過。




“芳菲想要的是一種能打動她,使她心向往之的活法。”




那并非單純的生死,而是将至美升格,宛若宿命一般的演繹,超脫在個體的生命之上,達成自我意識上的高/潮與圓滿,也是每個尋道者畢生所求。




掌門迎着柳涿雲看過來的目光,言辭鋒利,口吻篤定。




“你知道,所以你沒有下山去,不然縱使我親口下令,你也會破令而出,你就是這樣的人,也握着這樣一把劍。”




柳涿雲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因她就是這樣的人。




……




【……你知道,所以你沒有下山去,不然縱使我親口下令,你也會破令而出,你就是這樣的人,也握着這樣一把劍…”】




PV中,雙方的對話逐步深入,屏幕前的玩家聚精會神,滿滿全是震撼。




【天劍主怒斬倏忽,未嘗不會是下一個千年的佳話,可這同樣并非聯盟所願。】




青衣墨發的南華掌門給自己倒茶,沒有理會前方不遠處的天劍,只因她現在是青君,君主身份貴重,不可輕易折節,也沒這個必要,柳涿雲并不在意這一杯茶水,她沉默不語的思考着這句話的深意,就如同觀看到這裏的玩家。




這也是這個大號之所以能出圈的原因,此PV時長四十分鐘,幾乎可以看做一集完整的動畫故事!




什麽叫牌面?這就叫南華掌門的牌面!




作者有話說:




有人補分嗎?好幾章評論都是空,看得鬧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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