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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 應星下意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七十 應星下意識




七十




粉雲之下,聚集着鱗淵境內不多的生命,如螢火般的微光充斥上空,遮蔽血肉堕落的惡景,星彩般的光點時而出現時而隐去,襯得這殘酷的戰場猶如童話故事中的仙境。




巨大的桃樹看不見樹身,樹根樹乾完全隐沒在虛無之中,木質的肌理只從半中腰向天空延伸,雲霞般的花色如同美夢在人間的顯化,将純美的這一刻凝至永恒。




如此昳麗美妙的風景中,一陣嘔吐聲格格不入的出現。




耳朵毛茸茸的青葵在旁道歉,神色讪讪,而他前方,也就是嘔吐聲傳來的方向,正是被暴力運輸過的白珩。




白珩:“嘔——嘔,呃……嘔——”




這一幕簡直慘不忍睹,浠危在旁忍不住說起風涼話。




“能讓一名優秀的飛行士吐成這樣,青葵你這離譜的本事越發有進步空間了。”




青葵:“…………”





幾百歲的大狐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要你多嘴!”




“你總算不可着我一個人禍害了,還不允許我抱怨抱怨?”浠危輕哼一聲,放下環胸雙臂,表情輕松不似剛從戰場厮殺中脫身,青年皎秀的容貌好似随時可以銜一縷風,織一捧清雅。




持明捏起祖傳的雲吟術,朝白珩一指,女子神奇的止住了連連的反胃。




白珩摸摸肚子,心有餘悸的往青葵的方向投了一眼。




要知道她是能被景元評價為羅浮年度第一飛行士的高手,一般情況下都是她在前頭開(星槎),魂兒在後頭追,結果今天可算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居然有人能做到比她更過分!




不,優秀!太優秀了!這是比她還優秀的飛行士(飙車手)!




想到這裏,她心疼的望向不遠處,那裏有輛報廢的星槎,還有三十年貸款沒交完呢!




浠危拍拍她的肩膀,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眼神頓時更加同情,因此安慰的十分真誠。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事實上,要不是關鍵時刻星槎啓動,青葵一馬當先搶占駕駛位,施展出在山頂上飙飛劍的拿手本事,他們三人不見得能在豐饒令使踏入羅浮時全身而退。




倏忽是以神力同時引爆半數洞天的死傷為前提踏入羅浮之內,這一瞬息間的死亡,不知讓多少人亡于那轉瞬即逝的一刻。




由豐饒制造出來的悲劇,在這仙舟已經夠多了,太多了!




如今更添累累血債!




不多時,現在鱗淵境裏還活着,意識正常,沒有被同化成魔陰身孽物的活人接連找了過來。




浠危放心于一起下山的同門整整齊齊,一個沒少,不過也是,南華上教的東西五花八門,就連他也說不準這些同門手裏都捏了哪些壓箱底的技術,關鍵時刻拿來保命,效果奇佳。




白珩看着這些南華弟子有人孤身前來,有人帶着傷員,也有人身後跟了一支沒來得及撤走的小隊。




隊伍人人帶傷,有些更是有魔陰發作的前兆,看得她心頭發沉,嘴裏泛起陣陣苦澀。




誰知這幾個南華弟子互相打過招呼,就将那幾個情況不太妙的傷員放置在距離桃樹最近的地方,頭頂上飄落的星光依舊不緊不慢,落到這些人身上,他們的神情卻肉眼可見的變得平和。




白珩眼睛一瞬間睜得大大的,看起來格外明亮!




青葵在旁解釋道:“長老的本體有淨化之能……再不濟,也能許他們安穩離去。”




離世的時候不至于太遭罪,這對活着的人已經是很好的安慰。




青發的狐人轉身,望向那些躺在星光的擁簇中閉起雙眼的戰士,嘴唇抿起,久久之後方才發出一聲似是錯覺般的嘆息。




鏡流帶着應星找來時,鱗淵境內還能活動的活人已經全部到齊。




她們和白珩互相對上眼神,狐貍小姐眼裏滿滿的激動。




白珩:“小應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欣喜之中她仿佛把應星當成了初見時那個沒有劍高的小孩,她可是應星和景元的姐姐!




當姐姐的看到弟弟平安無事,沒有埋骨沙場,什麽樣的情态都正常。




三人之外的人不約而同的給他們讓出空間。




“鏡流你怎麽進來了?”白珩關心完應星的傷勢,扭臉嚴肅的斥問好友,她分明記得鏡流此時應該鎮守通往神策府的關轄要道。




若丹楓受創,陣線後退,鱗淵境被破,其餘兵力将以她為核心直指建木。




到了那一步,鏡流就是這支軍隊的先鋒大将!




誰知鏡流卻搖頭道:“倏忽進入羅浮時所引爆的洞天就包括須臾,我在丹楓封閉鱗淵境的最後一刻闖入進來,餘光瞥到神策府的兵力已經集中到鱗淵境外圍,這代表什麽你不會不知道。”




白珩心下一沉,沉聲道:“騰骁他……”




鏡流擡眸,看向天空中陷入龍狂的丹楓。




“丹楓做好覺悟,騰骁亦是如此。”




白珩咬咬唇,淚水在眼眶裏欲墜不墜,最後她狠狠吸了口氣,臉仰得高高的,讓眼淚逆流回去,等她低下頭,除了看起來格外濕潤的眼睛已經瞧不出什麽端倪來。




“豐饒令使可殺難滅,丹楓磨了這麽久也沒死,騰骁有什麽好主意嗎?”




狐人女子的眼神銳利,一如她手中的弓箭利矢。




鏡流回答:“倏忽上次出現曾展露過不死複活的異能。”




女子的手由黑色手套包裹用比以往更重的力道攥緊手中的兵器,劍有所感,像是心有靈犀了主人的悲恸憤然,同樣凄厲不甘的在她手中震動起來。




“丹楓殺不死祂,騰骁也不能。”有些話說出口方感受出其中艱澀,鏡流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寒冰般冷銳。




“策士團正在後方發力,他們會找出根絕此等妖物的辦法……在此之前,不論是生是死,我們都只能一步不退,決不可讓倏忽靠近建木!”




白珩神色凝重,擡手喚出藏在命途中的武器,預備和鏡流一起向交戰中心趕去。




這種時候被獨自留下的人的心情會是何等不甘。




“應星,”嬌俏的狐人就在這時轉頭看他,白珩彎眸笑笑,無視已經衰老的好友如今年輕的面貌,做了個比在眉尾的飒爽手勢,“我這就去把丹楓帶回來。”




狐女眼底一片決然。




應星張張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像是被一團柔軟的東西堵塞喉頭,他非常用力的點點頭。




好半晌才發出男性暗啞的聲音。




“我等你們平安回來。”




但是這時已經原地不見那兩人的身影。




應星怔怔的望着鏡流和白珩剛才停留的位置,直到被身旁古怪的呻吟聲打斷。




他扭頭一看,眉梢當即跳了跳。




匠人本來以為自己算重傷,畢竟本地就他一個短生種,防禦力還是自愈能力都不如天人持明和狐人,結果他旁邊這位才是重量級!




這哥們肚子破了個能看到內髒的大洞,裏頭腸子似是少了半截,左手露出支棱出來的森森骨刺,兩腿更是正在艱難重生中——慘到這個地步還有救,在仙舟上也就只有天人!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那些混在工造司裏的南華弟子中的一個嗎?




應星道:“我記得你叫傩漁?”




這名字真像海裏來的,可看起來不是持明。




傩漁癱着身體,眼神如死魚的凝視。




“您老還記得我啊?看來我幻形術學得确實不怎麽樣。”




應星:“…………我一個短生種怎麽想都不會比你大吧。”




——提都沒提幻形術的事,這幫南華弟子是什麽性格,相處的這些日子,他早就看透了,就不能較真!




傩漁似是笑了下,不過剛彎了彎嘴角就被身體上傳來的陣陣劇痛折騰成了面無表情。




“達者為師嘛,我們這些人沒人不承認您的教學能力和對機巧傀偶的天才理解,這聲‘您佬’我可是心甘情願。”




應星:“……”




問題是我不老!




傩漁又抽了抽氣,“勞駕,我現在不太方便,幫我喊一聲那邊黑頭發的水産品,讓他過來給我上一發雲吟術……疼啊……”




應星無奈的按照他說的叫了人過來。




浠危到的時候看眼應星身上的傷,又看眼傷勢慘重的同門,神色淡淡的翻了個不講究的白眼。




“好賴同門一場,有矛盾回山再說。”傩漁這話說的一點不勉強。




浠危捏起術式的手一頓,下一刻,治愈的力量充斥到傩漁的身體裏。




“用你提醒我。”




他旁邊的應星也跟着受益,等浠危走後,應星看着躺在地上的傩漁道:“你們倆有仇?”




傩漁懶洋洋回味雲吟術刷機的滋味,聞言語氣慵懶,不疾不徐的解釋道:“都是一座山上的人,能有啥深仇大恨?不過是小考的時候我超了他幾次,讓他多當了幾回老二,說到底,大家選課都不一樣,偶爾重疊後技不如人多正常,他就是小心眼!”




應星想想自己認識的那個海産品,不禁頗感認同。




丹楓确實小心眼。




不過一想到今日之後,世間再無那個清冷如皎月,私底下熱血又記仇的男人,悲意就忍不住湧上來……




再想到剛剛離開的鏡流和白珩,她們兩個也不知能不能平安回來,情緒就像是翻滾的鹹澀海水,一重一重,連靈魂都像是要被拖拽入暗無天日的深淵。




傩漁:“說起來,你有沒有感覺到身上的變化?”




應星下意識想從他臉上看出答案,但卻發現這個人的視線已經來到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粉色雲霧,宛若盛放的春季,萬花齊綻。




他跟着看過去,見到同樣的一幕景色,耳旁傳來傩漁的聲音,讓他任由桃夭的力量充斥全身,應星照着去做了,之後驚駭的發現身上各處不适正在飛速消失,六維數據嗖嗖狂漲!




“別抵觸她,信任她,長老一直是個大方的人。”傩漁的話就像是魔咒,解開了蔭蔽之下的隐晦饋贈。




純美不會索取代價,一如這片紅雨慷慨的展現美麗。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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