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六十六 這個人就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六十六 這個人就算
六十六
“有人告訴我,要我看看這人間。”
芳菲感嘆道:“一直在山上,生也好,死也好,花向陽,我便向陽,歲枯榮,我便枯榮。”
“可來到人間,我才明白,生會悲,死有喜,明日是晨,枯榮有愛。”
山上時,她是一棵巨樹,以繁花茂盛,枝葉蔥茏為目的,為生長而生長。
所有的美皆可以用一句話概括——花開結果,留下種子。
如萬物般順應自然。
到了山下,她看到人間的一切,桃樹的抽枝發芽,怒放與凋零在不同人的口中各自有了別樣的解釋。
恰巧,那些“故事般的講述”她都喜歡,因喜歡,就不能再回去了。
百般想法凝聚在唇舌之間,變成字句吐出來時就成了短短的一句嘆惋。
騰骁只見女子溫柔的凝視着他。
芳菲輕聲道:“我不回去了。”
一瞬間,将軍的心就軟了。
……
溫水清深蘊挖坑之前要先把人吊住的道理,因此,這之後的發展·特·別·甜·!
不愧她在設定時,特意把愛情點上三個加號。
這下大號總算不用再殺豬了!
想起柳涿雲為了應付主線方面的戰力膨脹,南華掌門的殺豬劍法短時間內臻至化境。
這聽起來誰能不笑!
一想到南華山門在外的光鮮亮麗,全靠掌門人殺豬支撐,溫水清就只慶幸自己是玩家,不然她就算是死!死外面,從樓上跳下去!
真相也絕對不能暴露人前!
俗話說的好,不穿越的玩家才是好玩家。
人固有一死,但溫水清拒絕社死!
比起社死,她寧願世界毀滅,大家一起同歸于盡!!
也就是因為有了這個前車之鑒,為了避免再度陷入肝之輪回,她這次才把設定主要往愛情線上靠攏。
雖說是BE,但總不至于再出現大號堵在養豬場裏,對剛出爐的大野豬王一刀兩斷吧?
腦補能力極佳的玩家已經能想象出大號殺豬殺出血染的風采,嘴角抽動——拒絕!拒絕!全身心拒絕!!
沒代入感的時候還好說,做了那個想不起來的夢之後莫名産生了代入感,這之後就完全沒辦法接受!
可惜這游戲目前為止最好用的BUG就是“大野豬王”,所以殺豬流水線玩家理智至上的認為不能停……
……所以最後還是沒停。
忍着尴尬,溫水清試着繞過影響自己游戲體驗的點,重新打造美好的修仙日常,自制的活動劇情已經可以看做是她為了主線後續內容而正在試驗中的半成品。
如果好用,後頭過主線的時候,她可以勉強自己戀愛腦一下。
“全走愛情線的芳菲怎麽想都不會再出現戰力膨脹的情況了吧……”
乾完壞事,不用設定大號殺豬,溫水清身體向後一靠,攤在椅子上,摸過奶茶,猛猛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七分糖還是太甜了!
……
從芳菲這裏得知她徹底不打算回去的消息後,騰骁就莫名積極,明明忙的恨不得裂開,或者學會分/身之術!但每天愣是能抽出二十幾分鐘來見人。
芳菲看着眼前露出的笑容頗有讨好之感的大狐貍,頭上開始挂下黑線。
“你有這個時間就不能去好好休息嗎?”
騰骁還在笑,冷冽的唇角彎起傻氣的弧度,無所謂芳菲語氣多麽嫌棄,光看着她,他整個人就從緊繃嚴峻的狀态放松下來……
察覺到他對自己投注的濃厚情感,桃花的心本就不如鐵石冷硬,如此推拉幾次過後,更是慢慢軟了心腸。
“算了,過來。”芳菲選好位置,在花壇邊坐下,周遭無人也算是芳菲真容出場後的慣例,如今也不怕被人瞧見些不該看見的。
大狐貍被招呼的耳朵一動,帶着幾分遲疑,感動,小心翼翼的靠在她……身旁的空氣上。
芳菲瞥眼兩人之間的距離,這男人的膽量忽然之間就成了空氣——他在嘗試一種新型的犯蠢方式嗎?
騰骁在她的注目中顧左右而言他。
“我不重的。”
廢話!
芳菲涼涼的道:“可不是嗎,挺大的個子,比空氣還輕。”
騰骁神色讪讪,知道這是惹來芳菲不滿了,他解釋道:“我這不是擔心壓壞你嗎?”
“我玻璃做的嗎?”芳菲無奈的瞥眼他,拍拍大腿。
接收到暗示的騰骁不可思議,耳朵和尾巴卻是誠實的開始擺動,大尾巴纏人的拍打女子的裙擺,一對半個巴掌大的黑色毛耳更是支棱的格外精神。
“真的可以嗎?”他小心翼翼的再次尋求肯定。
芳菲點點頭,這下對外威風八面的狐人将軍這才将頭壓上女子的腿彎。
芳菲側坐下來,盡量給長身的騰骁騰出空位,奈何花壇旁給人休息的平臺面積有限,當她想再往旁邊坐坐時,一只布滿傷痕和硬繭但也乾燥又溫暖的手壓住她的袖子。
騰骁閉着眼睛道:“不用,這樣就可以了。”
頓了頓,她俯身下來,長發自肩頭滑落,往狐人靈敏的嗅覺前送去一抹甘甜的清香。
芳菲:“習武之人的平衡能力就是好。”
她瞥眼那雙大部分都折起來的長腿。
這個人就算是這種姿勢仍能穩穩當當躺平,也不怕從那不寬敞的邊緣掉下去。
騰骁道:“你要說這個我可不及飲月君,據說他能在一根繩子上睡覺。”
芳菲:“誰告訴你的?”
騰骁:“有次聽見景元和他的應星哥閑聊時說起的,我還挺想親眼看看那副光景。”
芳菲:“…………你們羅浮高層是都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嗎?”
比如景元愛八卦,比如龍尊喜歡睡繩子,比如将軍偷偷吃瓜……
睡繩子?想也知道不會舒服,但就像是自己腿上這人,難說他們心裏都在想什麽。
騰骁睜眼,深沉的眸子浸滿兵戈的冷色,戰場上,他就是天人雄兵的主将,一騎當先,身側常伴鐵馬冰風。
而他所愛之人,美到極致,光是看一眼便覺目眩神迷,宛若純美在人間的化身。
那是并非人間的絕色,凡人本能的會對極致的“美”産生懼意,所以才會在露出真容的芳菲周圍制造出“恐驚天上人”一般的寂靜。
騰骁等人能直視她的臉,意志力已然抵達非凡的級別。
何況傾絕的佳人,不是禍國的妖姬,就是将軍命定的歸宿。
騰骁此刻望着桃夭的眼神平靜異常,仿若一陣柔風吹散了兵刃刀鋒上的殺氣,他發出包含特殊意味的一聲回應。
“或許……”
芳菲:“…………”
有毛病吧?
捏捏手邊的耳朵,對這個舉動在狐人的習俗中意味什麽表露出滿不在意的姿态,女子垂眸,此情此景,充斥着戰争到來前最後的平靜,唯美的幾乎可以入畫。
“你最近很積極啊。”
騰骁想睜開眼睛說些什麽,卻被落在眼皮上的手指阻止。
芳菲松開毛茸茸的耳朵,轉而勾纏起旁邊的頭發,男子的發質地堅硬,黑發纏在指尖,襯得手指如玉般素白,襯得發絲如夜般深邃。
她俯身到狐貍耳邊,輕緩咬字。
“就像是盯住破綻的野獸。”
騰骁:“!”
不理手下瞬間緊繃的身體反應,芳菲恢複原本的姿勢,慢悠悠的道:“我其實不在意,騰骁,我以為你注意到了。”
“我對你的追求不支持,也不反對,能做到什麽程度看你……!”
芳菲的手一下子被突然睜眼的狐人抓住,騰骁看着微微睜大眼睛的女子,淡淡一笑,唇間隐約可見的獠牙使這個笑頗具兇性。
“那你心動了嗎?”
芳菲突然像是啞了,一雙眸子安靜的看着他。
而騰骁卻像是沒了不久前的拘束,攻勢驟然增強,一展羅浮将軍在戰場上的強硬統禦力。
“何時心動的?”
他明知故問。
……長捷輕飄飄的落下,像是随光零落的落英翩然入了狐人奔沸着熱血和戰意的心髒,然後在此紮根,開出一樹粉白桃夭。
不等芳菲給出回應,騰骁忽而放緩語氣,從容撈起女子胸前的長發,平靜的說道:“你不用急,我問的問題你也不需要立刻回答,想回答了再回答,我等你。”
芳菲:“……騰骁……你喜歡我……?”
騰骁道:“我喜歡你,一眼認定,只盼相許此生。”
芳菲:“…………”
騰骁松開纏繞在手指上的青絲,利落的從她膝頭起身,眼底的疲色盡去,轉眼就恢複成了人人仰仗的帝弓天将。
光從前方來,在他背後投下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将芳菲完全籠罩,簡直就像是這個人一樣。
若不收斂性情,就是一頭貪食野性的猛獸,可他偏偏收起與生俱來的食性,學着家犬一樣用濕漉漉的鼻頭蹭過她的手掌,這又如何能叫人狠心斷緣?
從一開始,這只狡猾的狐獸就拿捏住她的性子,步步緊逼,最終正大光明的将那句話說出口。
手掌撫上胸前,芳菲聽出心音失序的錯調,亂了桃夭與生俱來的命途。
離了芳菲,走出一段距離,高大狐人身旁路過的人下意識回頭,認出騰骁身份的行人增加,身後頻頻有人止步,動靜逐漸擴大開來……
無奈之下,今日輪值的景骁衛主動走出來,不動聲色的引着将軍走到僻靜的地方,隔開人群。
做完這些分外之事後,景元才轉頭欲言又止:“将軍您……”
男子漢大丈夫,理解您從喜歡的人那裏得到回應的心情,但動搖到這種程度是不是過了?
“別說話,讓我緩緩。”騰骁捂臉,耳根臉頰都在發熱發燙,慶幸狐貍的耳朵覆蓋一層皮毛,一如既往威風凜凜,瞧不出失态,可臉上的痕跡就當真藏不住了!
景元嘆氣後又覺得好笑,朝着上司擠眉弄眼。
“将軍你剛才可是氣勢不凡……”
“少嘲笑我,”騰骁從手指頭後面瞪他一眼,“等你心懷愛慕,說不準比我還不像樣!”
景元呵呵,他才不會呢!
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孩子,景元相當有自信,如果有幸遇上天賜的姻緣,他肯定謀定後動,就如下棋,誰先不重要,重要的是落子無悔——此生無憾!
怎麽可能像将軍這樣丢人?
騰骁一臉過來人的看他,被這麽插科打诨一鬧,他也放下羞赧,擡手拍拍年輕人的肩膀,語氣悠然。
“一百來歲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想的。”
結果……呵呵噠,男人啊,遇上喜歡的女人之前,就沒有哪個地方比嘴還硬!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