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蒼穹古海(六) 傳說創建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蒼穹古海(六) 傳說創建中!
六
金人叛亂之前,作為仙舟對外對內的戰争兵器,從頭到腳都被匠人用盡心血打磨出的鋒芒,現在落到自己人身上,百味陳雜。
那在己方的時候當然是神兵利器的兇器,現在失去束縛毫無顧忌的撕開人體血肉,其殘忍的程度,遠勝其他。
可是頭戴鬥笠,穿着深藍色服飾的游俠卻用另一柄“神兵利器”将之穩穩攔下。
血肉構成的身體與金甲組成的機械碰撞相擊,發出刺耳的尖鳴,空氣中一串火花浮現。
俠士在一次劍鋒對撞時借力躍起到半空,身姿半懸後落地,站穩後立馬退入到後方的陣列當中。
與力量驚人的金人交手十數次仍不痛不癢的平靜模樣,這名少俠本人顯然有這種特殊時期到處亂走的實力。
樓六此時意識到這點兒,随後展開陣勢的雲騎軍娴熟的處理起這架失控的金人,其中風險之處,那名少俠就會突然出手,劍起,劍落,全無預兆,宛若羚羊挂角,無跡可尋,卻能挽危機于微末,以一己之力為他們托底。
身手如此高明,定是大家出身!
對玩家的師承有了錯誤理解的樓六回去後和雲騎軍的其他人這麽說,再有後來那名為報仇從軍的弟子一渲染。
事态毫無意外的順着玩家想要的方向發展過去。
小號柳涿雲只是玩家為了更進一步塑造大號而創造出來的馬甲,她的存在意義是為了完成“支線:赤染沾衣度空虛”獲得那把名為“赤雲染”的神劍。
定位是南華山劍峰長老,為的是讓大號創造的修仙門派逼格更高,在大號下山之前積累起極盛的名氣。
考慮到這款游戲全靠玩家的肝來氪空商城觸發游戲任務,想想她靠花錢,買空建築圖紙積攢在手裏的幾條支線,再在性價比上略略矚目,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赤雲染”的支線,然後捏造了這個小號馬甲來完成任務。
五條支線中,“赤雲染”涉及範圍廣泛,更有暗示內容關聯星神。
考慮到游戲的大背景中星神就是命途頂點的主人,玩家怎麽都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但是在支線觸發前,她進行了諸多考量,多到會讓基友吐槽“你這休得什麽假”的程度,但是支線開啓之後。
溫水清:……怎麽說呢……嗯……一切随緣吧……
畢竟是放置類游戲。
大號在南華山上勤勤懇懇的肝,小號在另一張地圖上慢慢悠悠的散步。
那副悠閑的德性,一點兒也看不出剛經歷過緊張刺激的剿滅金人活動。
被救的那個雲騎軍向她道謝,她那副唇角微彎,欲笑不笑的模樣就給人的感覺特別特殊。
危機臨頭,不驚不怒,事畢皆休,無喜無悲。
仙舟信仰衆多,但在正在轉變為天人亞種的仙舟人眼裏,一些明擺着是騙術的神佛已經被丢到犄角旮旯,還會被昔日的信徒踩幾腳的程度,現在他們信豐饒,信星神,信偉大的慈懷藥王。
可面前這個人卻給樓六一種奇怪的感受,仔細思索才從記憶的角落找到曾經老娘虔誠信奉過的神佛。
一種說不出是道家,還是佛門的安然清逸之氣籠罩在她身上,叫這名年輕人小小年紀便有了超類拔群的氣度神采。
清冷的韻味落在眉目被一星突然燃起的火燒盡,柳涿雲周身的風采再怎麽近乎于道,也被這烈炙的火星引燃,不似遠離塵世的道長,而是路見不平,拔劍而出的游俠兒!
故名,“赤雲染”!
赤雲從俠心染血而來,染一身緋色,染一身塵嚣,最後退罷紅塵,留劍于江湖。
既做那赤雲染的劍主,那便不可做那高高在上的仙人道主。
你将手持利刃,鐵血丹心。
你将周游四海,任俠逍遙!
你将破敵取義,生死豪傑!
你将——名做不古,瞬剎不熄!
化身為烈焰,焚盡做赤雲。
除暴安良,赤子丹心,曰——俠!
如此心境在手握殘劍的那一刻瞬時成型。
眼中的恍惚在樓六出聲後徹底驅散,她笑,卻有一種和先前的懶散截然不同的明快灑脫。
再次遇見,樓六是樓下巡視的雲騎,俠士坐在酒樓二層,身側有面容較好的女子簪花敷粉,聲柔淺腔。
她一尊酒飲盡,拿來花娘懷中琵琶,落懷中,目光越過木欄,落到這街頭人海,似是無聲與這芸芸衆生交談低語,再之後,弦一勾,激烈的琵琶語,訴盡暢快!
……
玩家冷漠的把賺到的點數分配到小號面板上。
……
柳涿雲歷世的階段遇到過兩件大事。
一是建木折斷,二是孽物入侵,持明攜古海加入聯盟。
後世所書中,仙舟英雄射出摧折神木的一箭,由此打開仙舟巡獵之路,說書人可用各種天花亂墜的詞彙描述這一刻的傳奇偉大。
然而作為親歷者。
她親眼見證了英雄的誕生與隕落。
為致敬,為那位無悔的豪傑獻上碧血丹心,彼時已有“赤霞雲染”的名號,協助雲騎軍度過整個金人災劫的藍衣俠士丢掉手中的杯盞,站在樓閣的高宇,沉默而無聲的拔劍而出。
匹夫拔劍,只需一怒。
劍俠動怒,也只需要一個混亂不堪的大世。
颠沛流離的百姓,苦不堪言的蒼生,以及一名犧身不惜生的英雄!
劍光如火,身披霞染,赤烈的破開天際,猶如一道白虹貫穿蒼天宙宇,在羅浮遼廣的穹頂上留下一道只屬于赤子俠心的痕跡。
烈火般的劍芒與岚射出的利箭一同擊中參天屹立的神樹,建木垂蓋的金色枝葉顫抖,一粒粒熒光散落下來,最終神力在凡人堅定無匹的意志下摧折倒塌。
給仙舟帶來無盡形壽的建木折斷,巨木從天際傾頹,恍若一座巨大的陰影倒塌,一直橫在仙舟人意志上的信仰被大力摧毀。
“……豐饒、星神……”
“……慈懷……藥王……”
在場的豐饒信徒呆滞之後就是驚恐,更可怕的是天外飛來的利箭折斷了大半神木,赤色劍芒更是在此之上燃起熊熊大火!
烈焰在建木的枝乾上焚燒不朽,将那些能帶來長生的果實和樹葉燒成灰燼。
在這期間豐饒的神力一直在發揮作用,枝乾脈絡間流動的星神之力與火焰糾纏,讓這炙熱的高溫也染上一絲絲金色的光暈。
兩種不同源的力量糾纏流動,彼此擾亂,又相互契合,以至于連天空都呈現出傍晚黃昏時漫天霞光的奇異景象。
“憾,不曾與君親見。”
憾,不曾與君把臂同行,飲酒為友。
嘆息完,在酒樓屋頂上拔劍的人轉身離去,藍衣俠士避開追捕的軍士,藏身在一個隐僻的拐角扶牆嘔血。
将胸口這處反噬出來的淤血嘔盡她才背靠牆壁,嘴唇蒼白,神色之間流露出深深的遺憾。
人間有如此豪傑,她卻不曾有機會與對方相識,何其憾也!
只不過最後這一劍,就算不曾親往,卻也與之神交!
想來那位如今生死不知的義士定然看到了自己這一劍,她又不由的笑了起來。
茫茫人海,偶見同道,俠骨柔腸,丹心碧血,快哉快哉!
這一劍是一定會出的。
她覺得自己此刻十分之暢快!
只是她剛高興完就咳嗽出一副快死掉的萎靡樣子,狼狽的擦掉嘴角溢出來的鮮血,扶着牆壁,慢慢離開。
走人走的毫不拖沓,像是知道自己走後,定是會留下一個流傳千古的傳說!
那位射箭而出的英雄當然看到了這同樣遼闊壯麗的一劍。
與自己彎弓射箭時滿身悲憤不同,這一劍毅然決絕,誓不言悔,照亮了他昏聩不清的前路。
霞光滿天,劍破流雲,自蒼穹之北貫來一道白虹,斬妖物,折建木!
何其壯哉!
“哈哈哈哈——”
英雄大笑,然後棄箭受俘!
他不悲,天大地大,俠義當前,有同路者仍在,便不由大喜!
……
柳涿雲這一劍的效果與箭射建木的義士是一樣,只不過後者下大獄,前者喜獲通緝令,賞金後頭的零在仙舟通緝榜上一騎絕塵,乃是普通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數額。
由于赤雲染出手後的痕跡非常明顯,她那一劍既出就沒有想過隐藏身份。
幸運也是不幸的,躲躲藏藏的通緝犯日子沒過多久,仙舟又逢大戰。
來自天外的〖穹桑〗伸出枝丫,造翼者的軍隊離開母星的枝乾,入侵仙舟。
由此【火劫】,仙舟聯盟經歷的又一大劫開始了!
……
玩家停下手,冷漠的看着游戲頁面,剛才她不管怎麽給面板加數值,馬甲還是吐血重傷,現在又遇上大戰……
怎麽的?玩家氪金都趕不上你們游戲內部戰力膨脹是吧?
……
前不久剛乾了一樁大事的柳涿雲躲在人群中,望着和那幫豐饒民一樣來自天外的龍裔。
他們是仙舟巡航期間遇到的民族,母星因災難接近毀滅,又和仙舟一樣遭到豐饒民的觊觎,兩方高層經過通話結為聯盟,現在正将大部分行李搬進羅浮。
“聽說母星崩了,這些人無家可歸,可不是只能快點找個地兒落腳嗎?”
雖然時逢戰事,但是這會兒看熱鬧的人可不少。
飲茶的老人應該是百多年前,建木剛立時就已經是這副模樣,趕得時間點不好,平時卻也知足,又因為見的事多了,因此張着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對這副移民仙舟的熱鬧場面見怪不怪,不過說是這麽說,眼睛卻和其他人一樣直往那些外來者身上瞅。
仙舟人古來就愛湊熱鬧,血脈天性。
柳涿雲跟老人混了口茶喝,心說:這麽說倒也沒錯。
自星艦上下來的外族衣着服飾倒是和仙舟差不多,同樣樸素的色彩給人一種外地親戚的親切感,和仙舟人不同的是這些龍裔人人都有一對宛若精靈般的尖耳,證明他們與衆不同的血脈來歷。
老人稀奇道:“聽說是不朽遺留下來的子嗣,看這耳朵怕不是真的!”
仙舟人現在對持明族好奇的很,看到這麽多耳朵尖尖的人下來,哪怕有雲騎軍維護秩序,看熱鬧的人仍是有增無減。
人越來越多的趨勢截止于持明族帶來的“行李”亮相。
驚人的水量湧入羅浮,又被一股同源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天空,恍若水陸逆轉,天海倒懸。
持明族生死相依的波月古海懸浮在羅浮的天空之上,數以噸記,無以鬥量的水體湧動着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衆人從這不可思議的景象中回神,立馬就是後退,退到半路又反應過來,這麽多的水布滿天空,就算退又能退到哪裏?
話說回來,這要是砸下來……嘶——!那場面可不敢想!
柳涿雲看着老人驚的灑了茶水,她扭頭去看天空,也被這超脫想象的一幕震驚到不知用何言語來描繪心情。
老人喃喃自語:“這場面老爺子可沒見過啊……”
龍尊飲月君登場時,整座仙舟都為之寂靜了半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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