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七十五 他手裏的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七十五 他手裏的這
七十五
星槎上。
白珩:“剛才氣氛不合适,把支離留下真的不會受影響?”
鏡流淡定:“此行我只需要保證黑太陽的墜落以及在爆炸中護你離開,支離在不在,不會影響到結果。”
簡單說,劍首高攻血薄,遇上這種要帶人逃生的情況提速度就對了,支離加的是暴擊爆傷,用處不大,不如一雙速度鞋管用。
多年默契,白珩聽懂了,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她笑了下。
“剛剛小應星可是感動的不行,我可是好久沒見到他那副模樣了。”
鏡流:“活着回去,總能再見到。”
“……”白珩誇張的嘆氣,嘆的耳朵都趴掉了,“別在這種時候立flag啊,真是的,到了。”
星槎如流星般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準确的抵達提前算好的坐标位置,在一切準備就緒之下,行動人員的生命安全多少還是得到了保障。
船艦粉碎的聲音,就像是摔在地面上的機巧傀儡,伴随着任誰都看不清的劇烈強光與爆破聲(工造司應師傅出産,丢出去一打一個豐饒孽物),随後才是一陣能将生者的世界吞沒的絕對黑暗,毀滅的力量就在這一刻降臨了。
爆炸的火光中,白珩緊緊抱住鏡流,背對着光源的同時,她們兩個跳出星槎的時機相差不遠,兩手在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緊緊交握到一起,然後白珩被鏡流拉了過去,雙方在高空飛墜,引力在拼命将她們拽往無數雲騎前往的死地,但是就在這時,一聲龍吟響徹雲霄,蒼藍龍身在強風中包裹住她們,水流抵擋住那一瞬間從背後撲來的恐怖力量。
龍和人一起墜落,又在即将跌落地表時,勉強騰飛在半空中。
滋潤的水流修複剛生長不久又遭遇重創的新傷口,鱗片脫落後露出大片鮮紅色的血肉肌理,但是巨龍探頭到保護的好好的身體中間,眼中神色竟是明顯的放松下來,這讓冷峻的蒼龍看起來多了幾分凡人可以碰得到摸得着的柔軟。
此時被鏡流丹楓聯手保護起來的白珩一面覺得暈,一面立刻舉手示意自己無事,鏡流也在旁邊沖丹楓點頭。
祂趕來的很及時,龍承受了大部分傷害,而黑太陽的力量又由古海的水濤抵消大半。
持明族的古海源自“湯谷”,波月古海中殘留着龍祖的力量始終庇護着羅浮龍裔,雙方的力量碰撞,二人一龍才成功活了下來,饒是如此,飲月也傷得不輕。
蒼龍卷着好友二人,如龍守護珍貴龍珠般的姿勢将她們卷入古海水中,再送往應星所在的地面,接着花瓣又落到祂身上,桃夭的力量再度在祂身上起效。
當黑太陽炸開,丹楓有感覺到來自另一股力量的幫助,【純美】也是星神,由芳菲處得來的力量延長了他的血條,加了增益,在剛才幫了不少忙。
不過道謝就不必,一切都可等戰後,思及此,蒼龍冷銳的目光轉移向被毀滅和黑暗同時吞沒的戰場中心。
那股力量是在激戰的兩方中間炸開,騰骁,你做好覺悟了吧。
一如丹楓封閉鱗淵境時的決然……
騰骁在黑太陽制造出來的黑暗中和看不見的敵人戰鬥,兵刃斬斷肉肢藤蔓,将禍神使者釋放出的惡意踐踏的粉碎。
然後他沖着又一次纏繞上來的部分淡淡道:“連不朽的龍尊都有為羅浮舍身的決意,仙舟将軍豈會是貪生怕死之人。”
在倏忽踏入羅浮,半數洞天破碎,無數愛戴他,尊敬他,受他庇護的子民被卷入妖人的“足音”中成為齑粉肉泥,內心的憤怒就已經喚醒了名為仇恨的“巡獵意志”。
他冷靜,冷靜才能精确的殺死敵人。
他理性,理性才能分析出倏忽的行動模式。
他殘忍,不光是對敵人還有自己。
騰骁道:“你問我這次用什麽殺你?”
“黑太陽既然殺不死你,那……”
“就用我自己!”
神君自他背後顯現,威嚴煌煌,揮舞出這一任羅浮将軍充滿氣魄的決然一擊!
刺目的光芒當空墜地,将騰骁與倏忽一同淹沒。
……
“就像是植物會播撒種子,你可以除掉植物的根莖,将它從土地裏挖出來,但是只要它的種子落到地上,那它就将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去……”
扼殺豐饒孽物,就如植物除草,非要翻遍大地,連一粒草籽都不放過,才能斬盡殺絕。
倏忽在這一刻确實是“死了”,但豐饒的賜福讓祂又活了過來,不過就像是種子需要土壤,祂也需要找到“土壤”才行。
之前祂都是用自己的殘骸複生,周圍活蹦亂跳的仙舟人就是祂預備好的土壤,來自豐饒的賜福同根同源,他們就是天生的培養土。
在極短的時間內,策士團就給了倏忽一個大驚喜,這些人的努力将祂的寄生特性分析的七七/八八,對付寄生到動物或者另一顆種子身上,再吸收同化對方的“軀殼”複蘇醒來的倏忽,這些人為祂設計了專門的“牢籠”。
現在由騰骁為主導者,羅浮之上的無數人齊心協力,為倏忽獻上這份大禮!
複生的過程在倏忽的感受中宛若種子破殼,長出新芽,煥發強烈的生機,而生機又會使豐饒力量湧向祂,所以倏忽可以百死而不死,也不會因為過度的重生而變得虛弱,正是因為祂掌握這樣一個秘密規律。
所有被祂吞食後的人都是祂的“種子”,也是祂給自己預備好的複生器官,只要找到适合的土壤就能發芽複生,可是現在那副身體之上纏繞了衆多星神的力量已經不能使用,其他“種子”與“土壤”又被隔絕在外鞭長莫及,黑太陽則誇張的毀滅了此地全部可以利用的生命。
對倏忽而言,騰骁最後的一擊,破壞了自己提前準備好的後手,在這禁絕的空間,能選擇紮根的“土壤”只剩下一份。
死亡的屍體是種子最好的發芽地,倏忽一如騰骁預料的那樣,選擇了這副巡獵令使的身體,只因其上豐富的豐饒之力,并自信不會被令使級別的巡獵祝福囚禁多久。
……
黑太陽的特性是有時間的,當黑暗張開,無人看到騰骁身上的驚變,唯有景元,在接到應星聯絡後,這才面無表情的把騰骁之前讓他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黑太陽】只是幌子,他手裏的這個“東西”才是必須聯絡十王與元帥才能獲準使用的奇物。
整個星海也只有像聯盟這樣底蘊深厚的勢力才能持有,正因為絕無僅有的珍貴,連令使都能囚困其中無從逃脫,因此才必須要騰骁授權的同時,景元也要以自身的身份向聯盟申請擔保。
最後東西到他手裏,有轉移黑太陽的經驗,奇物很快又被交給應星等人告知後續,做完這些事,景元的表情仍然緊繃。
騰骁将軍的謀劃,不經交流出的一字半句,只靠默契達成一次必須百分百成功的配合,甚至連奇物的名字和效果騰骁都不曾告知,賭的就是景元的腦子能讓他立刻洞悉自己的意圖。
事情發展的如此順利也證明這只狐貍賭對了!
之後黑暗消散,出現在衆人面前的就是一具充盈着豐饒神力卻已經冰冷的狐人屍體。
它曾為羅浮神策将軍,曾名……
——騰骁。
……
“倏忽其實大可以等到黑太陽的力量消散再出來寄生其他人,時間短暫,我們并沒有摸清倏忽全部的轉移寄生機制,但是騰骁将軍不知做了什麽,确實的讓倏忽轉移到了他自己,一名巡獵令使的身體,并受到其上的巡獵力量制約。”
“收容成功後,聯盟中不免傳出想研究倏忽的聲音,不論如何,祂都是聯盟巡航至今最大的戰果,祂的感染級別能到什麽程度,複生的極限,令使級別的孽物的賜福和尋常孽物間的差距?這些極為重要的研究方向都随着倏忽被封印在‘盒’中成為了不解的秘密,也會成為羅浮未來數十年乃至千百年後的禍患。”
“聯盟的決定是沒有元帥與羅浮将軍二人許可,誰也不許打開那個‘盒子’,在我看來這是明智的決定,我們不能再冒把倏忽放出來的風險,只為了弄清楚壽瘟禍祖的令使身上的長生源頭。”
“……大家,都開心些……”
戰後,景元勉強給衆人打氣,“雖然有諸多損失,這一戰,我們還是贏了。”
靠在樹上,手臂擋住眼睛的應星:“慘勝有什麽好高興的。”
景元頓住。
丹楓在旁勉為其難的開口,“別這樣說,戰場上能回來的人本就不多,何況這次還是在羅浮,敵人還是星神使者……”
他說不下去了,雖然不及在場的這幾個人,騰骁也是和他認識多年的老友,多年下來培養出來的并肩作戰的情誼并不淺薄,如今人去了,他心裏并不好受。
鏡流嗓音低沉,只有極親近的人能聽出那不容易察覺出來的細微顫抖:“騰骁用行動踐行了對羅浮,對聯盟的忠誠,一如誓言,以生命衛蔽仙舟。”
平時總在笑着的狐女耷拉着嘴角,聽完鏡流的話才打起些許精神。
白珩道:“這回景元就是下一任羅浮将軍了吧,這個時候按理說該恭喜你的,年紀輕輕就光宗耀祖了……”
景元無奈苦笑:“白珩姐,誇不出來就別說了。”
“……”白珩抿緊嘴唇。
一陣心悸的沉默過後,五人舉杯。
“敬你,騰骁。”
“将軍,來飲一杯吧……”
“騰骁将軍啊……”
“騰骁,共飲!”
“……”
喝完酒,酒精刺激了狐人敏感的神經,白珩開始哭哭啼啼:“騰骁,放心吧,羅浮還有我們,景元會當好繼任者的,你就看着吧!”
丹楓吟下杯中的酒液,火熱的感覺直達腸胃,燒的人五髒六腑都跟着傳來綿密的疼痛。
恰在這時,一處不知何地飄來的桃花飛落到放置在桌面上屬于騰骁的酒杯中,衆人一齊低頭。
白珩眼睛睜大,忽然可憐兮兮的勾起嘴角,做出一個看起來傻兮兮的表情。
“也說不定,現在騰骁已經抱上美人,看着我們這些人在這裏哼哼唧唧。”
應星“啊”了聲,也想起鱗淵境內遮天蔽目的巨樹,滿目零落的桃花雨,鐵打的漢子,眉目居然在回憶中逐漸柔和下來。
“……那兩人……也是沒想到……”
“……這或許……确實是一種圓滿……”
……
時間回到倏忽之亂的尾巴。
騰骁犧牲自己以軀殼做牢,困住倏忽,殘軀被之後趕來的衆人所見,場面沉寂。
任誰都沒想到騰骁會死。
青葵的耳朵在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耷拉下來,或許騰骁不覺得,但他的存在在狐人之中有特殊意義,哪怕是他這種“老狐貍”也不例外。
當然最受打擊的還是應星幾人,應星乾脆就是被騰骁看着長大的,雖然白珩和他更親近,兩人平時極少遇見,多數時候碰面也是在談及公務,可應星敬佩這位神策将軍,羅浮之上無人不感恩這位善戰的猛将,他守護羅浮多年,至死不曾懈怠。
看到他的屍體,就像是見到某位至親死去的遺容,應星人整個震了下,回過神來強忍住悲恸撇開頭去。
在他之後就是眼淚已經濕潤眼眶的白珩,狐人女子呆看了一會,袖子用力抹了下眼睛,不敢耽擱的将奇物對準騰骁的屍體。
随着奇物開始運轉,死亡無聲無息的扼住在場衆人的喉頭,他們發不出更多的聲音,眼神沉默而蕭瑟的盯着前方的這一幕。
沒有極大的聲勢,奇物的展開與合攏只是短短幾個呼吸間,在騰骁的屍身失去囚困住倏忽的能力之前,這位大名鼎鼎的豐饒神使就被永久的囚禁在聯盟拿出的奇物之內。
這期間誰都沒有出亂子拖後腿,也沒有任何戲劇性的意外展開,就好像連上蒼也意識到如今的羅浮經受不起任何一場“玩笑”為名的惡意,經過星神使者踐踏的仙舟,在這一刻只餘戰後廢墟般的平靜。
以至于塵埃落定,衆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漫天的飛花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并不約而同的開始頭疼該怎麽和那位與騰骁有特殊關系的南華長老說起這個壞消息。
花朵紛飛無疑是極美的,但沒了那遮蔽日月的繁茂樹冠,衆人這才看清鱗淵境的天空是如此清澈,呈現出如古海碧濤一般的蔚藍色。
而那樣的藍色之下,只有幾瓣桃花殘片,被風輕柔的帶走。
騰骁的屍體已經被收容到奇物之中,他的遺物就只剩下那把不再纏繞火焰與天雷的巨劍。
應星幾人帶着它往外走,心中已經為它安排好去處,只是不曾想到……
“長老她走了。”
那是一名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天人,身上是南華弟子的服飾,上戰場的時候一直在精準的結果敵人,屬于事後戰場統計,他雖不聲不響,戰績卻能飙到前三的猛人。
存在感不夠高,但他身上有一個令在場衆人敬畏的标志。
他正是此行下山的南華弟子中的戒律使。
此人安靜的站在一株剛剛生長出來,卻吸收這片土地上的豐饒污染轉瞬長出粗壯的樹乾與嫩芽,綠意在樹枝間逐漸繁茂起來的桃花樹前。
他說出了那句讓衆人怔在原地的話語,回身禮貌到甚至不去觸碰樹身,隔着一丈的距離拱手行禮。
“多謝長老大義,羅浮上下感激不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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