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八十六 如行雲布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八十六 如行雲布雨
八十六
古老的記載中,龍與騰飛總有不解之緣。
如無爪的蛟蛻皮生角,龍角壯若博山才可飛行。
如水中鯉魚只有三躍龍門才可骨血蛻變,晉升為真龍族裔。
如行雲布雨乃龍之天職,海與天就是龍的天性。
因此,當一條龍從海躍向天空,就像是從一處深海,跳入另一處更加遼闊廣袤的大海。
此時此刻,在孽龍開始騰飛之後,波月古海中的異狀已經越發明顯,以至于連并非持明的仙舟人都難以忽略。
當注意到景元投過來的詢問的視線,丹楓雖然為了實驗成果而不曾出手降服孽龍,但就像是他們前不久的對話,這對朋友之間還不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它已經學會禦水,可這麽短暫的時間還做不到與古海共鳴,何況龍心也不在它身上。”
聽到丹楓這麽說,景元不假思索的道:“那現在古海是什麽情況?天上又是什麽?”
現在只要眼睛不瞎都不會看不見海中的景象與空中的異狀是成對應形式出現。
在波月古海的領域中,仙舟沒人自大到認為自己可比持明龍尊。
丹楓舉目,一直試圖在和古海聯系的龍子遲疑不決。
“……古海沒有拒絕我。”
這片自故鄉帶來的海包容每一個持明族人從生前到輪回,這裏面自然也包括龍尊本人.他試着呼喚古海,古海之水也依舊聽從他的使令,真正讓“海”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的是融入其中的不朽之力。
龍祖的力量現在在呼應天空上正在向下降臨的力量,同源的共性,使海如天空的另一面,呈現出鏡像的奇景!
“不朽。”
丹楓動動嘴唇,腦海中出現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緊接着他擡頭的速度快到讓景元心驚,丹楓緊緊盯着天上的風旋雲眼,呢喃自語出的內容猶如瘋狂之下的惡劣呓語。
“丹楓,不朽怎麽了?”景元緊張的追問。
籠罩鱗淵境上空的風旋中心,雲氣濃郁到遮蔽烈陽,空氣陰冷潮濕,簡直像是要把所有人浸泡在海裏。
古老海洋掀起的水浪被風吹到岸上,宛若下起一場籠罩整個天地的暴雨。
丹楓來不及回應景元的問話,龍心突然劇烈狂躁的跳動起來,就像是一根已經十分緊繃的弦忽然崩斷,他和景元下意識的将目光投向空中。
醞釀許久的異象突然破裂,數萬鈞海水自破開個口子的雲眼中心兇猛墜落,猶如天河決堤的末日景象,帶着陌生龍族氣息的洶湧湍流毫不留情的砸了下來,不加收斂的闖入這方世界,彰顯絕對威重的存在感。
“口口————”
無法被識別的長吟響徹整個洞天,随之而來的威壓喚起遠古時代祖先面對捕食者時刻入基因螺旋中的恐懼敬畏。
一頭曾掠食生态圈,視萬物為禁脔的巨獸跨越世界的壁障,以暴虐兇猛的古老海水宣告自身的到來。
龍的長鳴就是海的咆哮,海的波瀾就是龍在游行。
“祂”在那一天降臨羅浮,如神聖的暴君,威武的龍首睥睨下方生靈的弱小,海水倒灌的聲音重新圈畫祂的領地疆域。
不朽令使,真龍子嗣,純血的巨龍盤踞鱗淵境的空域,其威嚴磅礴的身姿,居然連天穹都被襯托的局促低矮。
仰望如此巨物,景元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經應星在閑聊時說起的一句話。
“龍這種生物真是連小小一枚鱗片都像是在證明自身血脈的強悍,和周圍那些弱小生命截然不同。”
覆蓋在結實血肉上的白鱗散發健康龍族才有的瑩潤光澤,堅硬程度超過世間一萬種材料,防禦力僅次于琥珀王的晶壁,但白龍的外觀卻宛若一尊精雕細琢出的藝術品,細鱗覆蓋到的每一寸角度都給人以恰到好處的精妙,宛若珊瑚樹般的豐榮龍角,更是晶瑩剔透,猶如一尊天然生長出來的晶石寶冠,并理所當然的戴在君王頭上。
龍這種生物的偉岸,以前曾見識過飲月君化龍的人都自認為已經有所了解,如建木一般高大的龐然大物,能讓生命當場患上巨物恐懼症。
可産生這個想法的人在顫抖,在這頭盤旋天際,任由洶湧奔赴的海濤将祂的威嚴帶往遠方的巨獸下方……戰栗如蝼蟻……
孽龍在離開古海,飛往天上的那刻就被上方倒灌下來的萬鈞海水砸回海裏,更恐怖的是随後出現的純血真龍,在不朽仍永恒存在于宇宙中時降生的真正龍族,星神之下第一列戰力,權掌龍王偉力的永恒令使。
豐角銀冠,禦海之龍!
祂昂然的不低下頭顱,這是理所當然的,此地沒人有資格要求一位名副其實的君王低下祂高貴的頭顱,雲層之下的衆生理應馴服自身的桀骜,拼盡全力,竭盡所能的取悅這位尊貴的君主——
……
“還記得那一天你剛出現就把所有人都吓的心裏一咯噔,深怕今日就是羅浮航行的最後一天,鱗淵境的持明都擺好和洞天共存亡的架勢……也不對,說不定他們其實一個比一個懵,共存亡的是旁邊的天人和毛被打濕的狐貍。”
畢竟都是“龍”,沒道理一上來就趕盡殺絕。
應星端起酒杯,說出口的話和向朋友抱怨差不多。
在他對面,坐着一位器宇不凡的将領,銀甲戴冠,豐榮龍角刺破皮膚,極其桀骜不馴的向天生長,其下一對眉峰如海面上漂浮的雲霧般迷離,使将領臉上那一對龍瞳如高懸太古的金輪般煌煌昭昭。
這樣一個集威嚴,尊貴,雍容,權利于一身的人物,整個羅浮都找不出幾個,所以她在的地方有羅浮神策将軍作陪也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情況。
真正不該出現在這裏,或者說,光存在就很違和的應該是那個工造司的匠人才對。
但又有什麽辦法呢?
事态的發展連以智謀著稱的景元都沒有想到,宛若脫了軌的鐵馬,直奔往溝裏的路上。
如果不是常樂天君導演的這場樂子,那麽就是他們家的應星哥當真有特殊的馴龍技巧,所以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和羅浮船上第二頭不好交際的真龍搞上朋友。
白發青年擡眸瞥了眼另一邊你一聲我一聲,就是沒人讓話掉地上的人龍組合,不得不承認,人力有窮盡,應星此人的天賦自帶多個問號。
常年呆在工造司和工圖學徒打交道還是委屈你了。
星哥,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要不是外人就坐在不遠處,景元真想拍着桌子向應星發起控訴!
然而盡管心裏已經認定這個羅浮數百年難得一遇的百冶應星來當屬實屈才,他就該被踢出去尋找神奇生物(龍),年輕的羅浮将軍仍然能在表面做出八風不動的時候,态度甚是平穩,偶爾插句嘴,讓那邊的兩個不要就這麽默契的把他這個大活人忽略掉。
有應星那句話打底,景元也能随意些交流,不怪他如此,實在是對面那位氣勢實在不凡,初亮相時那副不可一世的身姿,就和應星形容的那樣,兩方險些打起來,景元神君都叫出來了。
“不想閣下這般好說話。”神策将軍輕笑,面上一派溫和的模樣。
另一旁端起酒杯的人神色淡淡,似乎不覺得這樣純客套的內容有什麽問題。
“不必介懷,是我有求于你們。”她飲酒的姿态十分随意,是那種常年獨攬大權的人獨有的傲慢自負,可周身氣勢實在之盛,因此分明是一副周圍之物皆不入眼的漠然作态,周圍的人卻本能的收斂呼吸,深感敬畏,連那副旁若無人的模樣也令人生不出意見。
提到那正躺在丹鼎司的兩位,想到對方和這位大佬一樣是外來者,卻顯然并非龍裔,景元不免好奇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
畢竟這位看起來并不好相處。
這個問題相信不光是他好奇,當時在場的衆人都在心中驚異。
那一日現身的真龍雖然無意毀滅腳下這片大地,但她若想離開卻勢必會摧毀羅浮賴以生存的維生屏障,當羅浮數以億計的平民直接暴露在宇宙輻射之下,到時會發生什麽,那是神策将軍晚上閉眼都會做噩夢的一幕。
尤其是當時的真龍已然展露出騰飛之勢,這艘文明巨艦于她而言僅僅是時空轉移時的定位點,和她的最終目的全無乾系,因此就算因她而毀滅,她也不會在意有多少蜉蝣蝼蟻覆滅于她龍身之下的一次遨游。
當真是毀滅你,與你無關。
如今半月過去,景元應星等人回想起那一幕仍然不禁生出無力挽回的涼意。
幸好當時有另一支龍裔在場。
羅浮蒼龍顯身,雙方交談數次,最後由羅浮丹鼎司接手兩位傷者,換取真龍暫留仙舟的決定。
真龍還當場向羅浮支付報酬,直接把肆虐的孽龍囚于水中,交于在場的羅浮将軍。
……現在明白為什麽鬧出那麽大陣勢,雙方卻能和平坐下喝酒了吧?
因為對方是真·有求于人!
“我不擅長醫術,因此當摯友患病,我便一籌莫展。”
女子眼底少了幾分冷銳霸氣,多了三分無奈。
“我尋遍宇宙寰宇,叩問星神不朽,才得知生機在未來,所以……”
應星無意識問道:“所以你就來了?”
“嗯。”
女子淡漠的神情沒有流露出絲毫勉強,乾脆果斷,一如她在得知唯有前往未來才有可能延續友人性命,她就毅然決然抛下一切,用尋找到的穿梭時空的法門,來到了這不知多少萬年後的仙舟。
“他寶貴的生命值得我淩霄這般做。”
看着一意孤行的龍女,應星與景元悲哀的從她身上看到丹楓的身影,只不過飲月君已經從高高在上的持明龍尊,淪為幽囚獄中一名待審判的囚犯。
作者有話說:
多多點贊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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