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九十二 等等!丹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九十二 等等!丹楓
九十二
從羅浮丹士角度講,持明身上不朽的秘密混有對短生種而言的劇毒,就算是同等級的星神賜福者,也難以直接消化這份血脈,需要非常精細的調控,才能分享血脈中源自龍祖的長生。
指同樣得到豐饒饋贈的天人一族,與後續加入聯盟的狐人。
從基因角度入手,持明這支龍裔種族在星神手中誕生之時就被鎖了基因編碼,後人無法通過自然變異突破基因鎖,科學手段也沒法從一堆“404”裏翻出星神創生的手法,所以環境一大改,族群抗風險能力瞬間腰斬。
在此之前,持明扛過了不朽隕落,扛過了寰宇蟲災,扛過了故星毀滅,扛過了兩次帝皇戰争,扛過了衆神戰場,扛到今時今日,扛到龍尊鮮血流乾之時。
丹楓一事就像是對着聯盟高層宣告是時候了。
沒有辦法可以彌補持明在命途上的缺失,這個宇宙已經不适合這支族裔繼續生存下去,與其茍延殘喘成不堪的模樣,他親自為蒼龍一系敲響喪鐘,決定它滅亡時的姿态。
也即是與仙舟徹底融合,如仙舟人一般在戰場中死去,奠定整個文明的興盛,也将被整個文明所銘記,以此“書就不朽”。
不然一個追求延續的龍尊為何會想要讓持明和仙舟徹底融合?明明兩者間的生态就注定了無法同步,層層利益環繞之下,持明的不可再生性注定他們會将性命燃燒在巡獵和豐饒的戰場上,一族人都将變成仙舟航行的柴薪。
這個想法在族內遭到龍師帶頭的強烈反對,因為不是真正承擔責任的那個人,因為并非一族尊長,哪怕是龍師亦會不自覺的依賴這個剝奪他們許多權利和聲音的男人,将希望寄托在龍尊身上,又在飲月君失敗後盡情的責備他,怨怪他,再試圖為族群尋找另一條出路,保障自身的權益。
要知道一個滅亡的種族可是沒有任何權利可言的,僅如此,就能讓不同派系的人集合到一起,這個時候,堅持與仙舟融合,帶人民走向“死路”的丹楓就成了所有人的敵人。
不論他過去多少輝煌滿身,榮譽披挂,在那些人眼裏他都罪無可恕!
畢竟人總會心懷僥幸,比起相信全族覆滅的未來無法更改,更好接受的是現在的領頭人能力不足,只要換掉他,我們就還有希望,還有生途。
生命的本能竟是如此不明智,可話說回來,誰能在死期将至前泰然自若?誰能接受在國破家亡前發表俯首高論的文士?誰能肯定在血脈斷絕的未來前鎮定接受就是正道?
誰都不能,因為求生是生命的本能,渺末的蟲卵尚能挺過寒冬,遑論那是一支尚未徹底消退,仍保有部分力量的龍裔。
他們不會死心。
這在景元等高層看來,飲月隐退後的這段時期正是龍師折騰的最厲害的時段,再過一段時間,持明族就會像是重病的病人,一下子虛弱到徹底翻不了身。
在此之前,羅浮都将是多事之秋。
囚龍的監牢內。
“丹楓你……”
決定一個種族滅亡時刻,應星踉跄後退,無意中已經松開了攥緊丹楓衣襟的手,滿目震撼,他想着如今羅浮上不算稀少的持明族人,難以将丹楓口中那個瀕臨滅絕的種族和那些能打能奶的戰鬥龍人聯系到一起。
唯有接觸過大數據,深刻了解仙舟意識形态的上位者才能看清羅浮未來的前景。
無疑,此地這兩人都有這個權限和資質。
起碼丹楓曾經擁有。
整理好被應星扯松的衣襟,他神情之間的變化細微,但多少還能看出起伏的情緒,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毫無活人的氣息,仿佛被投入幽囚獄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這只是丹楓你自己的想法吧。”景元客觀的說了一句。
丹楓坦白道:“各仙舟持明遇到的情況不同,龍尊需要面對不同的處境……”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再多的話他不能說,涉及持明族內對聯盟不滿,龍尊之間也不是整齊一心,對聯盟如今的傾向更是各有看法,他已是戴罪之身,實在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為族人斡旋博弈,可簡單一句提醒還是可以的,以景元的能力,應該能在合适的時機,想起這個警告。
“如今持明的核心在方壺,只要方壺無事,聯盟就不需要擔心。”
當年五龍遷徙,五支龍裔關系在此之前不能說水乳交融,但也夠得上一句同氣連枝,如此才能同步踏上寰宇。
加入仙舟聯盟也是五位龍尊仔細探讨後的結果,只不過由雨別起頭。
現在羅浮龍尊飲月君決定好蒼龍一脈的末路,其餘四支龍裔尚在掙紮,雖說各自想法并不相同,那幾名龍尊也不是都贊同飲月君的想法,但唯有一事是他們共同的決定。
那就是持明族在仙舟的底線是方壺,那裏聚集了龍裔命脈,飲月君可以決定自己這一支的生死,方壺則承擔着整個持明的興衰!
深深舒出口氣,丹楓閉上眼睛……剩下的,已經不是他這個罪人可以涉及的了,就交給幽囚獄外的人了。
他仰起頭,青年面貌的龍裔望向懸居高處冰冷森寒的鎮龍塔,透過上方朦胧光景,瞧見波月古海水層波動的鱗光,他曾在卵中模糊感知到類似的情景,也曾在海水一次次的愛撫下陷入酣然睡夢……不久,他就會回歸古海,陷入深沉的夢中,然後——再一次輪回。
“等等!丹楓!你先別放棄治療,別忘了現在羅浮上還有另一位從不朽時期到來的龍君!”
本來閉上眼睛的丹楓倏地睜開,他死死盯着應星,咬牙切齒。
“你是沒聽懂我說什麽嗎?應星,我已經下定決心!”
這回換龍尊一只手提起應星的衣領子,匠人連忙揮手,努力讓聲音能從喉嚨裏擠出來。
“你先聽我說啊!我問了她關于持明現在的狀況有辦法改變嗎?她說有!她真的說有啊!我問你,你們這些龍會欺騙一個短生種凡人嗎?”
……那倒不會,雖說偶爾會騙騙那些老不死的,和聯盟扯皮時也沒少口若懸河,空畫大餅,但騙一個短生種,是個龍都沒那樣的臉皮。
就算是丹楓自己最多也就是不想回答,沉默不語。
可是她真的回答了嗎?
“她真這麽說!”
接收到丹楓懷疑的眼神,應星沉聲回道。
丹楓松了松手又抓緊,眼睛裏的瞳孔收縮,宛若巨龍盯住獵物,龐然大物的壓迫力瞬間降臨到應星身上,匠人卻不為所動,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那麽代價是?”
他拽住應星的衣領後,兩個人湊到一起的距離極近,應星幾乎能看清丹楓睫毛翹起的弧度,所以自然也沒有錯過他眼中浮現的淡淡希冀。
“我付不起!”
應星不假思索的說完,景元就迅速沖上前。
“冷靜!丹楓哥!冷靜!應星歲數不小啦!!你這一下子下去他真的會躺的!現在羅浮離不開他啊!丹楓哥————”
景元叫得慘烈,應星躲得狼狽。
所以就瞧瞧這混亂的畫面,能讓白珩鏡流她們過來嗎?
怕不是會被年長的劍首吊起來抽打,一個兩個都不夠穩重!
應星在景元後面怒叱:“你也不想想我一個短生種能拿出什麽代價和人家等價交換,總不能把我這身肉賣了!想想你化龍後的體型,夠人家一口嗎?”
“再說了,你的家事憑什麽要我賣身?兄弟沒有這樣做的!!”
扯得鎖鏈亂響,景元隔在中間,一面是工造司百冶憤怒的噴人,一面是丹楓憤怒瞪人的珍貴畫面。
他上次這麽頭疼還是家裏的咪咪開始掉毛。
“應星哥,你什麽時候得的消息,準确嗎?”
神策将軍是真好奇,應星這身龍緣是怎麽回事,以前怎麽沒發現這麽好使呢?
應星板着臉道:“從丹鼎司臨時辦事處裏出來,我去找了一趟人。”
景元小聲重複一遍他的話,再開口,話語裏充斥着濃濃的難以置信。
“你去找了,不僅找到了,人家還沒趕你?還有問必答?”他像是在說什麽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奇聞轶事,在他眼裏,應星俨然成了凡人尋龍傳的主角!
對這份景元口中發出的驚嘆,應星深感莫名其妙:“有什麽問題嗎?淩霄人還挺好相處的。”
有問就答,雖說不好伺候,但丹楓以前也沒好伺候到哪裏去,外表高冷,內裏悶騷,偶爾還神經兮兮的,他都懷疑任意妄為是不是龍的标配?
進入幽囚獄這麽久,景元頭次被震撼到了,還是因為應星,所以說真的不能把應星放出去尋找神奇寶貝嗎?總覺得他亂溜達都能溜達到龍祖隕落的地兒,給這個宇宙再解開一個未解之謎。
聽到他這麽說,丹楓沉吟着不說話,并不像景元那麽不敢置信,畢竟他沒有和對方相處多久,兩頭龍對話也遠比龍人對話少了許多居高臨下。
片刻後,他似乎做下某個決定。
“應星,幫我一把。”
原本表情憤怒的應星一下子就笑了,歲月無損神韻中驕傲風采的匠人勾唇應下。
“能見到你飲月君松口示弱,說吧,要我做什麽?”
賣身當然不成,但別的還是可以考慮答應的。
作者有話說:
多多評論多多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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