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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九 景光認人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四十九 景光認人從
四十九
于三百年前入仕,入仕當天居然在同僚中瞅到過去的“熟人”,“熟人”改頭換面不假,但景光認人從來不靠“眼睛”。
這就有趣了。
然後這個人一埋伏埋伏了三百多年,這期間果然認出他,找上門來招攬。
“若非幕後支持你們的人行事缜密,景某可不會留你們這麽久。”
仙舟人體魄強健,只是心髒被捅,而非直接砍斷首級,他就還能頑強的活上不短的時間,男人甚至能神志清醒的回應景光。
男人:“你們難道……”
景光遺憾的道:“可惜,上次議會居然有人提到去研究建木,還私底下說服了幾名學閥高官,現場贊成的聲音幾乎連成一片,我也不至于不等到他們浮出水面就動手。”
說到底,還是人心不可測。
誰知道才區區數百年,昔日反抗舊貴族的上位者就已經挨個被腐化?
男人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下場,他看着景光的眼神格外狠辣。
“那些人出身不過是泥腿子!你嘲諷我們世家見利忘義,挖仙舟根基,但那些家夥得勢只會比我們更過分!權利,美人,財富,見過世面如世家,只是習慣性積累,尚有餘地,那些曾經身穿褐衣的人一朝得勢才會挖骨吸髓!”
“景光,你已經看到了!他們已經動心了!你就算殺光我們這些擺在臺面上的傀儡也無用,反倒會讓自己成為下一個必除之人!”
景光神色不變,“你有句話說的不錯。”
男人眼珠顫動,忽然他的呼吸,外表上的全部活動都停止了。
“你說景某想獨攬大權?正是如此,所以這些刀兵手現在也在一些大人家裏頭。”
“……”原本連眼睛的眨動都消失了的男人忽然爆發出一聲慘叫!凄厲的仿佛杜鵑啼血!
景光叫人把他拉下去解決,然後自己一人走在這間雕梁畫棟的大宅內。
宅邸充斥着舊時代的風格,雕梁畫棟,花草繁茂,目之所及,一步一景,亭臺樓閣,處處精美。
當初打下羅浮仙舟的勢力想着這麽好的宅子毀掉可惜,所以後頭就拿來犒賞有功之臣。
往後這些年,男子的父親隐姓埋名後接到招攬,本身學識能力出色,自此便在官場平步青雲,這宅子也在某次立功後作為獎賞,賞到了他手裏,自此物歸原主。
如今景光仍然覺得這宅邸無錯,這財富也無錯,錯得是經不住財富腐蝕的人心,有罪的是人們生來便蠢蠢欲動的欲望。
而他,為了這千萬黎庶,甘願做那個拿起利刃,斬斷他人心中欲求之人。
景光只在庭院中小坐,便起身離去,背後銀杏葉枯黃枝頭,偶遇風來,漫天灑落。
一只手接住天空上飄落的金黃樹葉,拿到眼前仔細觀察葉面的紋路。
溫水清看眼前方已經不見的身影,略作轉身,人也消失在原地。
景光帶着人一直殺到第十八家,這期間,他和另外幾個有相同志向的同僚偶遇。
值得一提的是,辦事這麽兇殘的,都是如今仙舟的年輕人。
他們先是面面相觑,然後紛紛無語。
怎麽就能這麽巧?
再看看對方。
女子看着景光,景光瞧着另一個武将,武将盯着不遠處一身丹鼎司裝扮的丹師……
大家非常沉默。
怎麽就能瞞的這麽好?
明明都有肅清官場的心思,結果真正行動的時候,日子卻偏偏選在同一天!
同一天看到這麽“多”人,誤以為孤軍作戰,內心充滿蕭瑟的悲壯“英雄們”,此時此刻尴尬的險些用腳趾挖出三室一廳。
丹師幽幽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
武将低聲道:“我出門的時候特意沒告訴家人。”
誰問你這個啦?丹師瞪了他一眼,看向唯一的妹子,根據記憶念出她的名字,“芫咲,地衡司勤務,據說下一任執事官隐退,你就是板上釘釘的繼任者,新一任高官。”
女子瞥他,态度絲毫不讓的也道出他的身份。
“丹鼎司醫士長,羅吽,醫術高明,出神入化,上一任醫士長見之欣喜其才,後破格提拔。之後拜醫士長為師,能在不善言辭的不利條件下接替醫士長,外界猜測和這段師徒情緣有不小的關系。”
羅吽:“……我就說了你這一句。”
芫咲淡定道:“我說的也是事實。”
然後她看向另外的人。
“霍辟泷會出現在這裏我不意外,他一向不喜高層的作風,聽見點兒動靜就腦袋一熱沖出來完全是意料之內,卻是你,讓我覺得最為不可思議。”
忽略霍辟泷“喂”的警告,芫咲眯着眼睛質問道:“景绮亮,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随後她看向景光背後帶着的私兵,語氣越發意味深長。
“這些都是你的人?”
何時籠絡的?她可是身在消息靈通的地衡司,在此之前居然一點兒動靜都沒聽見!
景光默了下,避之不答。
“兵貴神速,其餘疑問之後再說。”
芫咲雖然冷笑一聲,但也認為他說的沒錯,比起景光,他們今天要乾的事大逆不道,拖得久了難免節外生枝,因此方不容拖延!
霍辟泷張口說道:“需要人的話,我能叫來三百多士兵,都聽我的!”
景光立刻道:“有勞霍兄帶人看守要道,這次決不能讓一人逃脫!”
接下來他又囑咐了不少東西,霍辟泷被使喚得一愣一愣的。
旁人聽着他一口一個霍兄,深深覺得霍辟泷被景光賣了不冤枉,這小子滑不出溜,太雞賊!
芫咲為了避免自己被帶入景光的節奏,在他開口前主動說道:“我去看看地衡司那些老祖宗們,他們雖然頑固,但在大節上無愧,可別讓你的手下人沖撞了他們!”
景光點頭應下。
羅吽剛想張口給自己搞點事乾,芫咲就一把拉過他,眼睛盯着景光不放。
“這個我也帶走了,丹鼎司我們會解決。”
“……嗯……”景光保持微笑,直到那兩人消失,他才略松口氣。
“不怪芫咲警惕,你的行為在我們看來可實在是太可疑了。”
霍辟泷就在這時幽幽出聲,旁邊突然冒出來聲音,景光聽完內容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景某決定做這件大不韪之事的時候,從未想過還有同伴,因此并未在意過自身的立場。”
結果起事當天還有其他人一起,最離譜的是大家在此之前互不了解,連日子撞到同一天都是巧合,沒一碰面就當敵人打起來已然算是運氣好!
霍辟泷理解的點點頭:“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當然想怎麽乾就怎麽乾,脫褲子放屁也沒人在乎,但是多了外人,還不是一個兩個,那褲腰帶滑落的瞬間,難受的就成了自己……我懂的。”
景光:“……麻煩你這麽形象的解釋了。”
但是這仿佛有味道的話題,能不能別提了?哪怕他仍覺得尴尬,也不想繼續回味。
霍辟泷再次理解的點點頭,他一個武将話糙理不糙,景光懂就行。
“我姑且相信你,和芫咲他們不一樣,我有兵,你想乾什麽,我會盯着。”
他看景光的眼神一瞬間如同餓狼盯上的獵物,幽綠中混合着野獸兇烈的殺意。
景光面不改色的點點頭:“有勞霍兄。”
霍辟泷難受的皺皺鼻子,臨走前憤憤的丢下一句。
“就看不上你們這些文人看似禮貌,實則陰陽怪氣的毛病!”
景光“哈”的笑了一下,然後便收起對待朋友的态度,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挨家挨戶的清理起來。
在今日之前,仙舟已經安穩數百年,新勢力執政如此之久,有些面孔早已深入人心。
景光帶兵殺來時,對方根本不曾想過有人敢在貴人居住的長街上大肆動用兵戈,因此毫無反抗的被拿下枭首。
那一天,朱色染紅貴人居住的長街,怨恨詛咒的罵聲連綿成片。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也不能理解,景光為什麽背叛他背後的世家!
有靠家仆頑強抵抗到最後的高官厲聲質問:“景光,你可知自己在行大逆不道之事!仙舟已經三百年不曾見血,你居然帶兵攻打官員府邸,此等足以抄家滅族的大罪,還不快袖手投降,放下武器!”
景光冷着臉立于兵将之中,以扇替劍,指向前方怒聲诘問之人。
“仙舟明面上不見血,不代表私底下流的血就少了。”
他溫潤的金眸驟然冷厲,“需要我一一說明,你和你的同黨都拿仙舟子民做了哪些實驗嗎?”
高官眼神立刻變得非常精彩,像是想到景光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與名為藥王秘傳的豐饒民接觸一事不會有人刻意隐瞞。
畢竟當年世家的規矩就是,有些事可以是“自己人”中的常識,換成外人,那就是根本打聽不到的絕密消息。
與藥王秘傳聯手實驗的事就是這麽一個東西,幾乎所有隐藏起來的世家都有參與,這人多了,就更無秘密可言。
甚至在某些人口中,這還算是一種體現身份的談資。
景光有姓,哪怕在舊貴族的時代,他們家只是比平民好上一點兒,可靠這個姓氏就能守住那些家私不被高位者的爪牙奪走。
如今這個時代,也能充當入場令,混入這個排外的團體中間。
世家們劃分利益總會趨向于人人都有,多還是少,肯定有區別,但肯定不會有人一點沒有,這就是不曾放到明面上的潛規則。
當年景光能守住家業就是受了這個規則的庇護,現在景光能把他們老底都抄出來,也是因為這個潛規則提供的便利。
如此一來,怎麽可能會不招恨呢?
自古以來,叛徒總是比敵人更招致仇視!
兩方對峙人員的上方,無人注意的屋頂,一個如青鳥般的身影不知呆在那裏聽了多久。
女子道服挽發,長發在腦後紮成半高馬尾,再以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固定系緊,避免大量的頭發被風吹亂。
一部分前方的頭發被裁短到正好不遮住視野的長度,少量的蓋住額頭,露出一雙漠然清冷的眼眸。
她的武器是一把劍,拿在手裏,而不是像仙舟科技選擇将它們與脊髓相連,心随意動,便能如臂指使。
劍在她手裏,無需外物就能随便來去,包括千裏之外取人首級,包括擡手之間斬落星宇。
她的劍太久沒有出,以至于,連仙舟都忘記曾經的岚身邊,曾有過這樣一名女子。
一劍颠倒山海,動蕩五岳。
破敵軍,滅枭雄。
無往不至,無所不敵。
天高海闊,群星渺渺。
唯此人——
一劍超神!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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