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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妄念 因為越荒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妄念 因為越荒州
盡管雲初平一行四人已經盡全力施展遁術, 他們逃亡的前方還是猛地浮現了一座手臂高的小塔。
那小塔通體血紅,散發着無盡的壓迫與魔魅。
小塔剛剛現身, 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鍍上了一層血紅,雲初平四人仿若陷入了泥沼中,頓時被無形的壓迫力定在半空。
雲初平更是駭然發現,他體內的所有血液似乎都不再屬于他,連體內不斷運轉的靈力都停了下來。
動不了、逃不掉、無法反抗!
那座塔不是靈器,是靈寶!
雲初平好歹出身于雲家,見識不凡,頓時明白過來。
能擁有靈寶的, 起碼是化神以上的大魔頭。
血絲、血海、乾屍……是天羅化血宗的大魔!
淩芷荷當然也清楚。
這時,血塔處傳來了一道冰冷的男聲:“你們發現了, 那就不能留你們了。”
砰!砰!砰!
血塔上的血光澎湃躍動。
“呃……”一直躲在雲初平身後的蘇微雙目驟然瞪大,她體內的血液沸騰, 沿着七竅噴出。
雲初平和淩芷荷身上各自亮起靈光,為他們抵擋靈寶的威壓。
這也是他們家裏給他們的保命手段,讓他們暫時脫離了靈寶的控制。
齊淩霄身上也亮起五色光,可惜他身上的五行符只能短暫讓他恢複體內靈力運轉, 無法讓他脫離控制。
“微微!”齊淩霄痛極怒吼道。
雲初平召出了本命法寶, 他身上倒是還有大挪移符, 但是大挪移符只能作用于一個人, 且誰知擁有靈寶的那魔頭是不是有辦法鎖定空間?
逃是逃不掉的, 唯有寄期望于宗門。
“太無靈和真君、太無定虛真君……”雲初平在心中反複吟誦着。
淩芷荷看到靈寶,知道自己玩脫了。
她原本以為只是靈器而已, 卻沒想到血塔竟然是靈寶。
可是,她由內而外感到恐懼戰栗的同時,心中也升起了近乎癫狂的喜悅。
血塔。
定虛和靈和真君, 還經由散修聯盟向外界懸賞過血塔、災厄等人的蹤跡。
如今血塔顯現,那定虛真君一定會親自前來!
“太無定虛真君……太無定虛真君……”淩芷荷在心中狂熱地誦念着。
下一瞬,一道沛然寒光籠罩了他們三人。
周圍蕩漾的血光逐漸凍結,新生的寒冰一路逆溯着血光向小塔襲去。
與此同時,一點烏黑也落向了不渡浮屠。
不渡浮屠驟然光芒大放,無數血線自其內湧出,化為渾身血紅的修羅、邪魔,齊齊撲向了烏黑。
一道道血紅身影中間出現漆黑裂隙、一道道血紅身影破滅……但他們終究給不渡浮屠争取了時間。
一息過後,浮屠已然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浮屠消失的同時,何不見與越荒州的化身同時出現在此處。
何不見望着空蕩蕩的半空,道:“跑得倒是快。”
血海真君本人沒來,反而只讓不渡浮屠行動,也是因為血海真君怕自己拖累靈寶吧。
“定虛真君!”一道隐含癫狂的女聲響起。
何不見眉頭一動,轉身看向淩芷荷。
在他的印象中,淩芷荷還是昔日那個靈氣四溢、自矜自傲的少女,卻不想今日她眉心印痕深深、滿目都是偏執。
比起她,齊淩霄更是怒極,他剛剛想去救蘇微,但他修為太低、掙脫不了血塔控制,只能眼睜睜看着蘇微流盡了渾身的血、變為了一具乾屍。
“淩芷荷!淩芷荷!”齊淩霄落在地上,半抱着乾屍,恨聲道,“都說了讓你不要那麽做,你為什麽一意孤行引動血塔?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淩芷荷勾起唇角,慘笑一聲,“我也想問自己為什麽放不下。”
淩芷荷直勾勾盯着越荒州,突然雙膝一曲跪下,道:“定虛真君,我想随您學劍,求您收我為徒吧!”
“我知道,這是我的執念,只要執念沒得到滿足,我就沒法結成上品金丹!”
“只要您收我為徒,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我就滿足了。”
越說,淩芷荷心中壓抑已久的複雜情感一齊湧了上來。
焦慮、恐懼、偏執……
不想永遠困在金丹,不想随着壽元流逝老死于太無。
我的人生不該是這樣,我應該和定虛真君一樣,以劍入道,一劍壓萬界。
不該連上品金丹都結不成,這一切都是定虛真君的錯!
是他故意躲着我,否則為何入門後二百多年,我都沒能見他一面。
我知道自己做的是錯,可若不這麽做,定虛真君肯定不會現身、也肯定不會見我。
一切都是定虛真君的錯!
若他早些見我,早點收我為徒,我也不必不要臉皮害了身邊人。
淩芷荷的心聲一點不差地傳入了何不見的耳中,聽得他忍不住皺眉。
越荒州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他垂眸看向一旁抱着乾屍的齊淩霄,道:“明知不可敵還引動魔修,是為故意,故意加害同門,當逐出師門。”
越荒州看向何不見,道:“請掌門定奪。”
“真君!”淩芷荷不甘地大喊,癫狂中怨恨止不住地在眼中翻湧。
看到她的模樣,齊淩霄有幾分痛快,大聲道:“請掌門為師妹主持公道!”
雲初平沉着臉,始終一言不發。
何不見看着齊淩霄懷中的乾屍,默默嘆氣。
頒布法令以來,為了防止心聲被濫用,只有弟子處于絕地時呼喚尊名他們才會聽見。
他們聽到後迅速趕到,還是晚了一步,畢竟不渡浮屠是實打實的靈寶。
何不見看向淩芷荷,道:“執念是每個人自己的,不該牽扯怨恨他人。放下執念、彌補金丹缺陷,也不是非要事事稱心如意。”
“就算定虛收你為徒,你也彌補不了金丹缺陷。”
“你還是回家吧,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太無弟子。”
何不見話音剛落,淩芷荷腰間的宗門玉佩霎時化為飛灰。
“掌門明見!”齊淩霄狂喜,眼中盡是快意。
何不見對雲初平和齊淩霄道:“你們回宗門吧,短時間內不要再離開。”
齊淩霄和雲初平俯首稱是。
何不見以指為筆,在原地畫了個簡易跨界傳送陣陣圖,将他們和蘇微的屍體一起傳送回了宗門。
至于淩芷荷,她已經和太無再無關系。
齊淩霄和雲初平消失後,淩芷荷垂着頭,低低道:“我不過是生得晚、來得遲了,你也不過是生得早才成了定虛真君的師兄!”
淩芷荷猛地擡頭,不甘地瞪着何不見。
她一點也不在乎面前的掌門也是真君,連指頭都不需要動就能殺了她。
“如果你入門晚,如果你是我,你也根本見不到真君!”
何不見心靜如水、不起波瀾。
下一刻,他與越荒州一道消失在了原地。
無名小卒,何須在意。
踏過宿世記憶燃起的烈火,何不見已經很清楚了。
只要他想走向越荒州,就能走向越荒州。
因為越荒州一直在,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
離開小鎮後,何不見與越荒州落在了亂隙世界的一座大城外。
何不見擡起手,手掌上有一根小的血線不斷扭動,似是想要逃向城內。
“在這邊嗎?”何不見喃喃道。
這根血線是越荒州特意削下保留的,何不見以此為媒介想要追蹤血海真君及災厄真君真正所在。
血線所指正是眼前這座城。
“小心陷阱。”越荒州道。
血海真君當真沒察覺還漏了一截血線在外嗎?這會不會是故意的?
何不見點了點頭,道:“我們先隐匿氣息、改換形象,進去查探一番。”
……
玄都。
抱着乾屍的齊淩霄注視着走在前方的雲初平背影,忽然開口問道:“雲師兄,蘇師妹素來仰慕你,我有一個問題實在想問。”
雲初平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
齊淩霄自顧自道:“雲家給你的保命手段,當真只能護你自己嗎?”
雲初平腳步一停,回頭看向齊淩霄,沒有張口。
齊淩霄道:“我身上的保命之物還是多年前剛入道時五行門所賜。”
“但我加入太無後,與五行門斷了往來,加上我在太無諸弟子中并不出衆,沒什麽積累。”
“你不一樣,雲家是修仙家族,你不可能和家裏斷了聯系,甚至因為你成了太無的弟子,雲家應該更重視你了才對。”
“你身上的保命手段,真的不能稍稍擴大保護範圍嗎?當時師妹就躲在你身後。”
雲初平雲淡風輕地道:“現在問這個,已經沒意義了。”
“淩霄,你該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我們已經不年輕了,也不再是新入門的懵懂弟子。”
齊淩霄沉默片刻,目光如刀,道:“是啊,我們不再年輕了,可二百多年的相處,難道就沒有一分顧念嗎?”
雲初平失笑,回道:“你在蘇師妹心中如何,蘇師妹在我心中就如何。”
說完,雲初平也不再理他,轉身大踏步離去。
齊淩霄沒有追上去,反而抱着乾屍,往宗門內的埋骨地而去。
玄都內有專門為弟子準備的墓地,齊淩霄用善功兌換了棺材墓碑,安葬了蘇微。
面對着墓碑,齊淩霄久久伫立。
作者有話說:
小越:她是誰啊?小越沒躲過淩芷荷,只是壓根不知道這麽一號人,加上一直修煉十分忙碌而已,他唯一聽過的也只有蕭淡水一句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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