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往事 林樂止不像那些人那樣蠢,他從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往事 林樂止不像那些人那樣蠢,他從未……
“直接進入試試看能不能出去嗎?”燕陽秋有些懷疑。
眼前的景象怎麽看都很危險。
“一個人先進去探查,剩下留在外。”越荒州道。
這确實是個好的提議,但問題是……誰第一個進去?
燕陽秋當即點頭,道:“不錯,那我……”
“我先吧。”何不見上前一步。
在場其他三人不了解自己,但何不見知道自己是最适合前去探路的人。
越荒州一起行動時,在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功法來源的情況下,何不見不能使用陣法。
如果他獨自進去,遇見危險也可使用陣法保護自己,起碼能撐到留在外的三人察覺到不對。
越荒州微微皺眉。
何不見灑然一笑,道:“我對自保還是有幾分把握。”
“若有危險,還要仰賴三位來救了。若我進去後一段時間內無消息,那便是離開了這裏,三位可以陸續跟上。”
說完,不待其他三人再說什麽,他化為遁光墜入了那條狹長的裂隙。
如同流星墜入谷地,兩旁的一切在何不見的感覺中飛速倒退,那些本就扭曲的人臉越發畸變,直到他沒入裂隙之中……
前方出現了一片強烈的白光。
何不見暗暗激活了法衣上的法陣,一頭紮進白光中,随後來到了一片空洞純白的空間內。
這是……
何不見回頭看了一眼,他進入的地方也是一片純白,完全看不到之前那條狹長的裂隙。
沒感覺到危險,也沒感覺到任何異常,同時也失去了方向感,不知該向何處去。
何不見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還留在血魔秘境之內,沒能離開,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何不見墜入裂隙的那一刻,遠處依靠在池邊的聞人道殊“嗯”了一聲,挑了挑眉。
“想走?現在可不能放你們離開,畢竟你們還是個不錯的備選呢……”
說着,他額頭上那只銳利彎角上的螺旋血紋驟然亮起。
罅隙之外,傾瀉而下的血瀑宛如被無形的巨力向上掀起,倒卷而出的血瀑化為數條巨蛇,向着三人咬來。
見此燕陽秋和林樂止都下意識運起遁術向着遠離罅隙的方向急退。
越荒州則恰好相反,他人劍合一,疾速繞開血蛇接連地撲咬,一頭紮進了裂隙中。
“越兄!”遠處的燕陽秋大喊一聲,想追卻晚了一步。
狂舞的血蛇緊追着他們,在上下左右封死了他們靠近罅隙的可能路徑。
而且,這些血蛇顯然是想将他們逼入污血橫流的那一側。
顯然有人在遠方借助着血池裏的力量,想要将他們留下來。
看到燕陽秋役使三寸短劍接連斬斷幾個蛇頭,還打算接近罅隙,林樂止看不下去地大喊出聲:“燕陽秋!去另一邊!”
林樂止周身的魔氣幻化為虎、豹等猛獸,有的撲咬血蛇有的阻擋血蛇撲咬,他則飛遁到了由萬魔窟法則主導的那一側。
在他落下之時,靈識卻驟然在罅隙處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一個缺失了左半邊肩膀和胸膛的人自罅隙中爬了出來,他站在萬魔窟這一側,望向了林樂止,正好與他四目相對。
林樂止如遭雷擊,當場怔在原地。
“不……這不可能……”
“你應該已經死了。”
“你應該……”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人笑了起來,身上鼓蕩的魔氣驟然化作斑斓猛虎,猛地撲出,在空中調轉方向一頭撞上了林樂止。
林樂止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倒飛數十米,一下子來到了罅隙的邊緣。
罅隙邊緣滿是剛剛爬出來,剛剛恢複了些許靈智的怨靈。
怨靈們一擁而上,成百上千只手抓住了林樂止的衣服、肩膀、手臂、軀乾,抓住了他身上所有能抓的地方,将他往罅隙中拖去。
“儀安!”
帶着無匹鋒銳之意的劍光在燕陽秋之前就來到了林樂止的身邊,斬斷了抓住他的數百只手。
可還是有更多的手自罅隙中伸出來,死死拽着他滑向罅隙。
林樂止仰頭看向撲過來的燕陽秋,不知是不想還是不能,沒有反抗地被拉入了罅隙之內。
最後一刻,林樂止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所有抓着他向下滑落的人,都長着那張他最熟悉的臉——
師父。
被群蛇糾纏的燕陽秋第一次動了怒。
他召回本命劍,懸于身側的本命劍頓時綻放出成千上萬道極微小的劍光,任何他身周三尺之內的東西都會切得粉碎。
靠着劍光他勢如破竹,橫跨罅隙落在了林樂止之前還在的位置。
就差一點!
如果林樂止稍微抵抗,就能等到他了。
注視着罅隙,燕陽秋盡量平息怒氣,同時收起來身邊的劍光,如林樂止一般被探出的手臂抓住拖向罅隙。
……
罅隙之內,在一片白光中徘徊了好久的何不見還陷在疑惑裏。
他剛剛仔仔細細探查了幾圈,都沒有任何發現。
他也試過召喚出寶珠對空間進行攻擊,卻也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這裏不是出口,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困住闖進來的人嗎?
就在何不見疑惑時,熟悉的靈力波動傳來,何不見回頭看去,果然看到了踏步而來的越荒州。
何不見原以為這是什麽幻覺,可熟悉的靈力波動和氣息作不了假。
“越兄?”何不見仍然不解。
越荒州沒有回答,只是側頭向一旁看去。
層層白光後,隐隐有一個庭院的虛影浮現出來。
庭院何不見從未見過,但出現在庭院內的人,何不見與越荒州卻都認識,正是林樂止。
……
林樂止在庭院內不斷來回徘徊,心煩意亂。
他沒有失憶、也沒有喪失修為,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怎麽跌入這裏來的,也記得在罅隙旁看到了誰,更記得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他成為魔修前的“家”。
林樂止誕生于一個沒什麽特殊的小世界,生在鐘鳴鼎食的富貴之家,非嫡非長,上頭有好幾個頗有才乾的兄長。
因而作為小兒子的他,父母兄弟對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平淡幸福地過完一生。
可以有公子少爺脾氣,可以浪蕩不羁,甚至可以流連歡場、到處作樂,唯獨不能做不符合身份的事、不能辱沒門楣。
林樂止雖然被慣出了滿滿的公子脾性,但他天生聰穎,也有一張足相匹配的漂亮皮囊。
他很小就明白了家中對他的期望,他最好一輩子做個放蕩公子,最好再結交些名人雅士,留下些清談美名,給自己的父兄添一些風雅談資。
他的人生在他眼中簡單得如同他旁觀過的稚童做的游戲。
因此他也難以理解,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蠢貨,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做出出格的事,然後鬧出醜聞、蠢事,或丢掉身家乃至姓名。
在什麽樣的位置,就做什麽樣的事,這難道不簡單嗎?
為什麽做文官要欺上媚下、搜刮民脂民膏,為什麽做武官要克扣軍饷、打罵兵卒?
為什麽做商人,前一批貨賣得極好,後一批就開始偷工減料?
林樂止不像那些人那樣蠢,他從未向外表露過自己的疑惑和想法,只是依舊在宴飲中倚紅偎翠、詩酒唱和、歡笑終日。
直到有一天他喝多了,歸家時在院子裏撞見了一個身形還有些瘦削的少年。
對方告訴他,他是被家裏指派給他的新護衛。
林樂止還記得自己當時看着和自己年紀相仿、身形瘦削的人,笑出聲來,問了他一個問題。
他問……
這時,林樂止的目光中出現了一雙樸素的靴子,他視線上移,正對上了那張比記憶中更為成熟、俊逸的臉。
哦,對了,他問的是……
“做我的護衛,那你擅長用什麽?”
燕陽秋呆了下,想起了什麽後,眼中帶上了笑意,道:“公子,我擅長用劍。”
林樂止也笑了下,但很快又冷下臉來,道:“虧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燕陽秋偷看了他一眼,在心中暗暗嘆氣。
他也沒有失憶,怎麽可能不記得呢?
那個醉得搖搖晃晃、錦袍淩亂卻眼神亮亮的人,湊到他面前,帶着笑意開口問他。
燕陽秋又想喝酒了,可惜現在沒酒,他只能轉移話題:“怎麽被抓住了也不反抗?現在我們要怎麽離開這裏?越兄和何兄又不知在哪裏……”
林樂止聽到他提越荒州就氣不打一處來,白了他一眼轉身向一旁的小樓走去,道:“以前以為你要和劍過一輩子,現在你去和越荒州過一輩子吧。”
燕陽秋又被甩了冷話,卻也不惱,只安靜跟在他後面。
林樂止還穿着斑斓錦袍、燕陽秋還穿着粗布麻衣,一前一後,走在多年前的小院內。
這樣的事在很久之前曾經是常事,如今兩人的身份、心境、情緒各不相同。
他們兩人都沒有開口,卻都明白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
在安靜與沉默中,林樂止走進了小樓,沿着樓梯上到頂樓,推開朝向遠方的窗看了出去。
居高臨下,在這裏林樂止能直接望進隔壁街的庭院裏。
那裏曾經住着的人,是位名動一時的“花魁”。
也是,他的師父。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