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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來戰 空中坐看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來戰 空中坐看到
玄都浮于雲上, 距天更近,距星月也更近。
越荒州踏過木制回廊, 走動間地板發出輕微的響聲。
越荒州來到何不見的房間外,背靠着門板盤膝坐下。
他召出了斬淵劍,橫放在膝上,又從儲物法寶裏取出了一塊擦劍布,細細擦着劍身。
斬淵劍是他本命法寶,其實并不需要擦拭。
他也只是借由這個行為,擦拭劍身的同時也擦拭劍心。
何不見對他的坦言包含了太多的內容。
另一時空……
他早已有所察覺,只是他并不在意。
無論另一個自己是仙尊也好、魔物也罷, 前塵也好、往事也罷,與他并無什麽乾系。
但, 如果和師兄有關呢?
越荒州擦拭劍身的手一頓。
如果師兄不是為他而來的,是為了另一個自己來的呢?
更有甚者, 師兄如果回到“他”的身邊去呢?
既然師兄可以去到另一個時空,那“他”會不會帶走師兄呢?
他可以接受不是為他而來的,但絕不能接受師兄離他而去。
越荒州收起擦劍布,身體不自覺地吸收着籠罩着這個房間的星光和周圍溢出的靈氣。
就像他剛剛開始修行, 師兄在門外護法時一樣。
呼吸間, 星光和靈氣自然流入他的體內, 他的身體和經脈早已習慣了沁潤這種力量, 哪怕這力量其實源自另一個人。
被如此柔和、靈動的靈力浸透體內和體外, 也讓越荒州不由得想起了溪邊那一次。
還是紅發的何不見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
神魂交融的感覺固然美妙無比, 可讓他記憶深刻的又不止那些,還有師兄壓在他身側的大腿和熾熱的體溫。
那時師兄到底是怎麽想的?
只是為了解毒?還是有些許的私情在呢?
越荒州曾經迷惑過。
可是師兄每次看向自己、每次和自己說話、每次來找自己,都在向他傾瀉着親昵與重視。
他比何不見坦誠得多, 也直接得多。
他已經察覺到了,師兄如今晉升元嬰三魄,師兄是否察覺到了呢?
越荒州收起劍,給張道一寫了一封請柬讓雲鶴寄給他,随後在門外閉上眼開始閉關。
……
飛來峰位于靈天南部,位于飛來劍派所在地的一隅。
飛來峰是一塊懸于半空的山峰,上半段如尋常山峰一般,底部卻是齊刷刷的一線。
據傳是飛來劍派的立派祖師一劍削下某座含有靈脈的山峰,搬到此地的。
自一年前燕陽秋回歸,公布太無宗定虛劍也将赴約論劍後,靈天內舉凡對劍修有興趣的人都在往飛來峰趕。
飛來峰外的一條大河上,河面行駛着不少靈力驅動的小舟。
一艘壓制的小船上,有一個穿着天青色長袍的男子盤膝撫琴,他身旁站着一位英氣逼人的女子,正打着拍子應和。
就在這時,一道身穿勁裝的身影踏過數條小舟,躍到了小船的甲板上,朗聲道:“二位可是‘碧海青天劍’江樓月、柳拂紅。”
“正是。”女子擡眼看去,只見身穿勁裝之人右臂上戴着繡有疊浪紋的護臂,道,“來者可是‘聽濤觀浪’仇天乾?”
“哈哈,正是。”仇天乾爽朗一笑,應道。
說完,他自來熟一樣往旁邊一坐,拿起撫琴男子旁邊的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杯茶。
江樓月撫琴手指一劃,手下的琴傳出一陣如浪湧的琴音,随後他停下手,道:“我們夫婦久聞大名了。”
“聽說‘聽濤觀浪’仇天乾曾參加過百年前的那場論劍,算起來我們還要稱閣下一聲前輩。”
“不敢當不敢當,”仇天乾把茶一飲而盡,“‘碧海青天劍’的名聲這百年來可是如雷貫耳。”
“青天劍柳拂紅誅殺槐妖,碧海劍搗毀蘭因寺,解救成百上千的女子怨魂。。”
“風雲書院上報朝廷後,朝廷給你們夫婦封侯位,你們卻拂袖而去,留下一樁美談啊。”
江樓月溫和一笑,道:“仇前輩說這些可是折煞我們夫婦了,三十多年前仇前輩随散修聯盟一道抵禦魔潮,誅殺不知魔頭,那才值得稱頌的功績。”
仇天乾與江樓月對視一眼,兩人都會心一笑,這互相恭維一通下來別提多爽了。
柳拂紅在旁撇了撇眼,輕哼一聲:“說這些做什麽,仇前輩是否和燕陽秋交過手,那燕陽秋到底是不是如傳聞中的那樣是當世第一劍?”
仇天乾面容一僵。
頗有書生氣的江樓月立馬找補道:“仇前輩莫怪,內人自幼仗劍行俠,脾性如此。”
仇天乾“呵呵”一笑,道:“都說青天劍柳拂紅乃是俠女,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啊。”
“不過這事我也沒什麽好遮掩的,百年前我與燕陽秋蹭交過手,确實敗于他劍意下。”
“但是……”仇天乾正色道,“我敢說,他燕陽秋還當不得‘當世第一劍’之名。”
“哦?”江樓月也來了興致,“怎麽說?”
仇天乾不由得回憶起了當年自己在九重城內,曾經見到的那驚天一劍。
當年魔潮壓境,正是天外飛來的一線烏光将其盡數湮滅,那上面傳來的劍意何等森然,讓他連與之争鋒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那時,仇天乾便有些理解,為何燕陽秋要離開飛來劍派向外尋覓對手了。
不過,仇天乾到底沒有将那一劍說出去,不在現場的人是無法感知到那劍意的可怖的。
他只是道:“三天萬界之內,天驕何其多,燕陽秋都認為太無宗那位可做他的敵手。”
“誰是當世第一劍客,還是要看此次論劍。”
恰在此時,天空中有一道雷光閃過,仇天乾下意識仰頭望去,略有驚訝。
那是……
見多識廣的他認出了那一閃而過的兩道遁光。
華鶴歸與陸釣雪?
這兩位昆侖的天驕怎麽也來了?
看來這次論劍真是轟動靈天,不知會多熱鬧。
……
論劍将近,何不見也及時出關。
這一年的閉關對他而言只是稍微鞏固了下進境。
睜開眼的他卻沒有直接推門而出。
他當然能感覺到門外盤膝而坐的是誰。
是在給他護法嗎?
何不見現在心情複雜,他才接受了自己的情感好像有些變質,那師弟怎麽看他的?師弟能接受嗎?
上上簽是兩情相悅,中簽是依舊維持師兄弟情,下簽是越荒州回避疏遠,下下簽則是反目成仇、踏上殊途。
何不見現在只有不抽到下下簽的信心,對其他結果卻無法預測也無可奈何。
罷了。
何不見整理好煩亂的思緒,起身開門。
在他結束閉關時,越荒州也自然睜開眼站起身。
何不見一開門,就看到了越荒州的下颌,他擡頭才對上了越荒州的雙眼。
“師弟,我們該出發了。”
“嗯。”越荒州淡淡道。
兩人一道,運起遁術向着傳送陣而去。
待他們來到飛來峰附近,何不見大吃一驚。
他上次也來過飛來劍派的所在地,這裏是一片連綿的群山,人跡罕至。
結果現在,遠處飛來峰外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各式各樣的法器和靈獸。
有的是一艘浮空舟,有的是一座精巧的閣樓,有的是一個又一個普通的蒲團……
坐騎更是多種多樣,有仙鶴、青牛、老龜、神駿……
一派熱鬧的場面。
“真是熱鬧。”何不見不由得啧啧稱奇,他回頭看了越荒州一眼,“師弟,我們不急着去飛來峰,先看看。”
說着,何不見掐起法決,在半空中拘來一朵雲,稍微打入幾道陣紋将它煉化成了一張巨大的雲榻。
他和越荒州便落在雲榻上,觀摩事态。
随着約定時間的臨近,越荒州拿出了自己之前接到的玉簡。
此刻玉簡亮起,其內傳出了一道神念,向接到邀請的人簡述了論劍的規則。
論劍法會以劍意争鋒為主。
有些劍修此時境界低卻不代表他的劍意不出色,境界也許只是缺少時間積累。
因此,飛來峰上有一寶物,可虛構一幻境容納劍修的劍意,也可接引劍修的劍意進入幻境。
也即,在排除了靈力高低的影響下,純粹的劍意對決。
越荒州也将這規則傳音給了何不見。
往日總是冷漠如冰淵的他,此時眼中也難免帶着期待。
不同劍意之間的碰撞也許能讓他們更加深刻地領悟到自身劍意的優劣、長短。
哪怕是他,也期待着與劍意超絕之人的交鋒。
……
飛來峰上唯一的建築便是一座高十六層的塔,名為千尋塔。
塔內“鎮山劍”閻吞一臉無奈,他看向燕陽秋,道:“師兄,這回搞出如此大的陣仗,你可料想到了?”
燕陽秋擡起酒葫蘆灌了口,道:“沒有。”
“論劍論劍,不過是劍修之間的事。”
“我大肆宣揚本來只想引來這百年間出現的新劍修,誰想到竟然來了如此多的人。”
“怎麽,你怕了?”燕陽秋笑着看向閻吞。
閻吞身材魁梧壯碩,氣質中透着如山岳般的穩固之意,他搖了搖頭,道:“我無所謂,飛來劍派的大家也無所謂。”
“只是,你輸了可別嫌太丢人。”
“師弟啊,就不能想我贏嗎?”
“劍修之志,唯劍而已,其他不過爾爾。”
燕陽秋仰頭将葫蘆裏的酒一口喝掉大半,順手将剩下的酒潑向塔外,整個人一躍而起,持劍長嘯。
一時間劍氣自他周身而起,席卷八方。
“空中坐看到幾時?”
“來戰!”
燕陽秋的傳音在空中遠搏,如同是應和一般,半空中各種靈獸和法器之上有一道道劍氣沖天而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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