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相同 你留在他身邊,就是誘惑他偏離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相同 你留在他身邊,就是誘惑他偏離他……
“情劫?”何不見神情有一瞬古怪,“原來魔修裏有這個說法嗎?”
對修行一知半解世俗凡人很喜歡編排某某仙人下界歷情劫的話本。
但實際上唯有進入下一境界前的三災、心魔與天雷才稱得上災劫,凡是修士到達一定境界必然會經歷。
“情劫”和所謂“殺劫”一樣,都是因修士性情、因緣際遇不同産生的磨難,正道一般不将其視為一種必然的災劫。
魔修本來就不打熬心性,各有執念,也許魔修中有所謂的“情劫”一說也說不定?
“這也算不上什麽‘魔修的說法’,”林樂止道,“正道修士總強調什麽遣情去欲、堅定道心,如我之前所說,不過是事不關己之言。”
“人之生也,皆緣妄情而有其身。有身則有情,有情則有劫。”
“正道修士大多出世修煉,自以為棄情忘欲,其實只是缺一個深陷的時機。”
“有些人命好,也許在情劫來之前已經隕落于其他磨難;有些人命不好,早早就遇見了解不開的‘情劫’。”
林樂止說着,眼神逐漸晦暗,他道:“你和那個劍修應該也聽到了我們之間的交談了吧?你以為為什麽我和燕陽秋能在元嬰境界重逢?”
“這就是我們的‘情劫’啊。”
“他說太遲了……哈,真是好笑,他所謂的太遲了,恰恰是我們命數好的證明。”
“若是在他金丹之前,或是我成就金丹之前,我們重逢,也許我們就會像江明輝和他的道侶一樣,重回故地隐居至壽數将盡。”
“若是在我們都成就金丹之後,道心堅固之時重逢,他是道我是魔,相遇也不過是一場生死之戰,也不會如此糾纏不休。”
“可偏偏,我們在元嬰境界重逢了,這就是我們兩人的情劫。”
“可惜……他的命數好,也不夠好,若他的命數足夠好,就應該一生都不與我重逢。”
“我想他定然一路仙途坦蕩,待他羽化飛升之時,我或許早在某個角落淪為枯骨、亦或者化為血池中的怨靈。”
“你呢?”林樂止又一次注視着何不見,癡癡地笑起來,“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劍修有 什麽糾葛,但是看到你們就好像看到了我們。”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遇見你,其實是他命數不好、遇見的情劫呢?”
“你留在他身邊,就是誘惑他偏離他的劍道,你把他引到一條危險的窄路上去……”
“我是魔修,可你所作所為,對那個劍修而言,與魔有何區別?”
何不見的胃漸漸緊縮起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錯誤。
他明知道這個時空越荒州既定的命運,知道這條時間線的結局,為什麽還要和越荒州結識呢?
何不見想到之前在罅隙裏,他和越荒州重逢後,白光逐漸化為了陰暗的岩洞。
那不是他的執念,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炫目的純白。
那是越荒州到來之後才構建出的場景。
越荒州心中在想什麽?他在懷疑什麽?他在……為什麽而動搖?
“這也與你無關。”何不見淡淡道。
林樂止也收起了那些狂亂的神情,道:“是啊,與我無關。”
“不過我已經想好了我該如何終結這段孽緣,不知道你想好了嗎?”
何不見沒有回答他。
兩人繼續在這裏等待越荒州與燕陽秋……
漸漸的,一個月、兩個月……時間這樣緩慢流動過去。
何不見不斷借助秘境裏滿是雜亂情緒怨念的環境精煉魂魄,他發覺在這裏修煉兩個月竟然比鎮守九重城二十年進展還要快。
快三個月過去,何不見與林樂止終于等不下去了。
“現在怎麽辦?”林樂止皺着眉。
這三個月內,他們身下傳來的魔氣波動越來越強,即使放出靈識,靈識也像是被什麽吸引了一般一頭向下紮去。
後面竟然有了魂魄都要被吸引着離開身體一同下墜的感受。
更奇怪的是……之前曾經向他們出手過的聞人道殊也沒再出手。
這種詭異的安靜也是何不見與林樂止寧願按兵不動、原地等待的原因。
“向下。”何不見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血池的更深處絕對有什麽東西。如果我是他們,我也會選擇向下。”
再等下去,也是無濟于事。
也許能在更深處和越荒州、燕陽秋會合。
林樂止點了點頭,他眼中異彩連連,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兩人化為遁光,循着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一路向下……
向下的過程中,何不見與林樂止掠過了許多殘缺的屍體,這些屍體大多修為在築基和金丹之間……
“哼,果然有不少不自量力的魔修進來了。”林樂止道。
越過這些殘肢,此時何不見已經看到一片黃蒙蒙的厚重大地。
大地上隆起了一道巨型山脈。
山脈走向由粗漸漸變細,細到極點又驟然膨大,最終分裂成七道小山脈。
由于只能用肉眼看,何不見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等到又下落了一段距離,他駭然發現,這哪裏是巨型山脈,這分明是一條石化的手臂。
不過這天手臂和一般人生有五指不同,這手臂竟然生有七指。
天魔殘肢。
何不見意識到,這就是傳聞中的天魔殘肢。
但……如果天魔殘肢如此巨大,魔修又該如何運用它?
除了巨大的山脈外,這片厚重大地上有星羅棋布的巨坑,巨坑之間有溝壑縱橫相連。
出于陣修的敏銳,何不見感覺這很像是某種大陣。
此時,何不見與林樂止距離那片大地起碼還有千丈遠。
這樣的距離,何不見還是感覺到了下方傳來的滔天魔氣,且魔氣極為駁雜,來源不止一方,每一方都不弱于金丹。
感覺到不妙的何不見默默運轉幻法幻身術,将自己僞裝成了普通魔修。
何不見與林樂止盡量不動聲色,在接近大陸不到百丈時還是被人發現了。
一時間七八道顏色各異的魔氣向着他們轟來。
何不見極速躲避的同時召出了赤紅寶珠,幾道血芒乍放,逆着魔氣傳來的方向打了回去。
攻擊臨身時,他引動玄武寶珠的力量注入法衣內,将圍繞自己的景雲幻化成了散發森寒氣息的烏雲,擋住了攻擊的餘波。
扛過這一擊,何不見才算踩在了這片厚重的大地上。
比起他,林樂止就要狼狽得多,他護身的幾頭兇獸都被這一擊打散,他也連帶着哇得吐出一口血來。
剛一落在地上,林樂止手中多出了一枚符箓。
符箓被魔氣引燃,霎時間林樂止就消失了。
“桀桀桀……小娃娃,你的珠子不錯……”一道陰恻恻的、飄忽不定的嘶啞聲音飄蕩在空中。
他的赤紅寶珠由九龍斷血石煉化而成,這塊石頭內運含着無盡殺氣和血氣,最方便他僞裝成魔修時用。
何不見環視一圈,卻不見說話人的身影。
站到這片大地上後,那股詭異的吸引力更大了,何不見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吸引力就是來自那片隆起的巨型山脈。
在這裏要是放出靈識,必然會被遠處的山脈吸引吞噬,甚至可能連帶着神魂也被引出體外。
看來這些魔修正是依靠着一點,隐藏自身從暗處偷襲後來者,被偷襲的人也很難發現他們,只能硬吃啞巴虧。
何不見冷哼一聲,他沒有召喚出紫煙寶珠,反而讓本命寶珠懸浮于紫府之內,讓它的力量由內滋養穩固神魂。
在紫煙寶珠于紫府中綻放光芒的一剎那,何不見放出了靈識。
他感覺到了他右手邊的黃沙下潛藏着陰冷的靈體。
原來在這裏。
何不見将體內五成的靈力全部灌入赤紅寶珠,沒有使用九芒歸一,反而直接濃縮成一線,乍然打向了黃沙下。
嘩——
一時間黃沙四散,那處留下了一個深坑,坑中只留下了一具胸膛多了一個血洞的屍體。
“藏頭露尾的鼠輩,出手也不藏好自己的尾巴。”
何不見能感覺到,他這雷霆一擊後,周圍蠢蠢欲動的氣息重新平息。
林樂止先一步用符箓逃走,獨留下他,不過是想讓他拖住暗處的魔修。
唯有斷然出手,震住暗處的人,他才有機會。
何不見冷哼一聲,運起遁光快速遠離那裏。
飛速遠離後,沒有往前飛多久,何不見感覺到了熟悉的劍意。
“定虛!你果然躲在秘境中!”
這聲湛然怒喝,何不見竟然也如此熟悉,這居然是十絕的怒吼。
何不見立刻加速遁向交戰之處。
只見十絕的身軀暴張成了十多仗高、缭繞着無窮魔氣,他雙手合拳,向着前方接連砸去。
待何不見親眼見到那具龐大的魔軀,他才相信這真的是十絕。
原時空的十絕被蝕心劍所控制,脫離幻力潮汐後死在了滄溟世界。
看來在本時空,他沒有得到蝕心劍,也沒有死在滄溟世界。
等等,如果十絕在本時空沒有死去,那還有哪些魔修還活着?伏靈呢?瘿老人呢?噬元呢?
血魔秘境彙聚了萬界內衆多魔修,不知會不會再遇他們。
十絕和越荒州交戰的地方極為接近隆起的山脈。
那邊越荒州的斬淵劍分化出數十道劍光,斬在十絕的魔軀上卻只留下了淺淺的白印。
十絕的拳頭砸破數道劍光,直接将越荒州狠狠砸進了巨型山脈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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