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銳劍 鄙人燕陽秋,因閣下未赴論劍之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銳劍 鄙人燕陽秋,因閣下未赴論劍之約……
嘭!嘭!嘭!
三顆蛇頭中蓄積的力量和劍意相撞,發出了撼動天地的巨響。
三顆巨大的蛇頭轟然炸碎,碎片掉落的過程中化為了污濁的血液。
原本還追着何不見與越荒州咬的那幾顆頭顱頓時定在半空,也逐步開始化為血污。
與此同時,地面上沒被波及、尚且存活的蛇嗣們發出了刺耳的尖嘯,他們觳觫着一一慢慢融化……
四周的宮牆、甬道、高大的古木、青翠的藤蔓,随着九頭異種與蛇嗣的融化而逐漸融化。
原本靜谧美好的宮殿,霎時化為了血污滿地的污穢之處。
越荒州召回斬淵劍,微微蹙眉,眼含紫光掃視着四周,沒有一點放松的跡象。
何不見也發現了,那些蛇嗣發出的尖嘯沒有衰弱,很快融化的宮殿、古木和甬道都生出了一張張人臉,不停掙紮着發出恐懼的尖嘯。
“王隕落了。”
“血紅絲線捆住了王,捆住了我……”
“掙不開,掙不開!”
“我在融化……”
好恐怖……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強烈的意念自九頭蛇那龐大的蛇軀中傳出。
我竟然真的敗了。
要死去了。
不,連死都是奢望。
要被他吸收,被永遠困在污濁的血池裏。
和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族裔的血液永遠融在一起……
好恐怖——
随着這道意念出現,九頭蛇融化到一半的蛇軀內,似有什麽在蠕動。
“不好!”
何不見立刻釋放了紫煙寶珠,一道氤氲的紫光将他與越荒州籠罩在其內。
就在紫光剛剛覆蓋他們二人的時候,九頭蛇身軀內放射出了鋪天蓋地的血線。
噴湧而出的血線剛一進入紫光中便慢了下來。
烏黑的玄武甲與能遲滞神魂的紫光,讓血線無法攻破,一時間雙方陷入僵局中。
越荒州眸色一凝,斬淵劍上再次蓄積起了充滿荒蕪、死寂之感的劍意……
看着那龐大的餐軀,和周圍不斷觳觫、尖嘯的面頰,何不見也猜出了一二。
雖然剛剛與九頭異種的三魄交手只有很短的時間,他也從那三道神通光柱中,感受到了不同的情緒。
赤紅色的憤怒、漆黑的哀意與濃綠的憎惡……
這是九頭異種被化為污血之前,最深刻最鮮明的三種情緒。
正是因為這三種情緒過于鮮明濃烈,才在萬靈污血相融的血池中,保下了九頭異種的三魄。
然而,不僅僅是這三種情緒。
在臨死之前,九頭異種還感知到了另一種刻入魂魄的情緒——恐懼。
血線掩映之中,何不見看到那融化的蛇軀前,隐約浮現了一道身着血衣、邪意盎然的身影。
何不見只能看到他英俊到近乎邪惡的側臉,他正噙着一抹淺笑,接過了血線精煉後落入他手中的一滴赤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液中還有着九頭異種咆哮掙紮的虛影。
“區區異種,竟敢自稱聖王,簡直可笑。”
他只收走了那滴金色的血液便轉身翩然離去,其後遮天蔽日的龐大蛇軀在他身後霎時崩潰為血污。
金頂聖王、蠻荒異種的怨恨、憎惡、憤怒、哀恸,于他而言宛如無物。
何不見清楚地知道,他現在所見的不過是九頭異種的第四魄影響下出現的幻相,也是他臨死前最後看到的那一幕。
在九頭聖王的三魄破碎後,他又一次面臨“死”,相似的情景觸動了“懼”意,他的第四魄複蘇了。
複蘇後的第四魄,則散發出了更為複雜明确的意念。
他自降生以來便是蠻荒異種,強橫無匹橫掃一世,明明是異種之軀卻敢稱聖王。
在小世界內屢戰屢勝、未嘗一敗,建立了蓋世蛇國。
子嗣千萬、受人供奉,自诩無敵于天下。
卻不想有朝一日如此輕易敗于血衣人之手,不光自己的神魂血肉被煉化,連蛇嗣都難逃厄運,自此永世沉淪。
往日輝煌,煙消雲散。
何不見又想起那本古籍的寥寥數語:金頂聖王及其蛇國一夕消失,追之無跡,不複得見。
雖說是僵持,不過也只過了幾息,越荒州繼續的荒寂之意凝于劍上,正待用出劍訣——
就在這時,一道湛然寒光洞穿尖嘯的血污身影,斬斷亂麻般的血線,沒入了那龐大的蛇軀中。
尖嘯之聲戛然而止,融化到一半的蛇軀徹底化為了血污,四周的人臉潰散。
血污混合在一起,重新化為了他們腳下的血池的一部分。
越荒州的劍訣并未放出,他也并沒有卸去盈滿全身的靈力,而是握劍望向了遠方。
何不見也順着望去,那裏是剛剛那道劍意傳來的方向。
重重虛影間,一個清俊文弱、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踏血而來。
之前放出的劍光繞了一圈後又飛回他的身旁,化為一柄長約二尺、散發着湛湛寒光的小劍。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着斑斓錦服、容貌雌雄莫辨的男子。
那位剛剛出手的劍客何不見并不認識,但劍客身後跟着的錦服男子,何不見卻在另一個時空與他有一面之緣。
林樂止,妙有世界內裏歡笑樓的樓主。
見越荒州周身氣息不減,林樂止懶懶抱起手臂,道:“看到沒有,都告訴過你沒必要出手了。對方要麽不領情,要麽視你為新的敵人,怎麽就是不聽呢?”
劍客卻并不理林樂止,反而對越荒州拱了拱手。
“閣下可是‘斬淵劍’定虛?”
“鄙人燕陽秋,因閣下未赴論劍之約,特意來尋,終于得見。”
對方自報家門、說明來意,看上去也不似有敵意的樣子,越荒州才散去聚起的劍意,颔首道:“太無越荒州,道號定虛。”
越荒州的目光又越過了燕陽秋,看向他身旁的林樂止。
“林樂止,如你所見是魔修。”林樂止只随口一答。
輪到何不見,何不見也只道:“何不見,一介散修。”
燕陽秋走近到越荒州身前站定,道:“剛剛我知閣下能一劍滅殺那異種的殘破,只是遙遙感知到閣下的劍意,便忍不住出手,望閣下勿怪。”
“無妨,多謝。”越荒州也并不在意剛剛之事。
燕陽秋直勾勾盯着越荒州,看似文弱的燕陽秋卻有一雙寒星般明亮銳利的眸子。
“上次論劍法會,我以銳劍一柄問鼎劍冢,飛來劍派及時人皆謂我乃當世第一劍客。”
“實則不然,未與定虛兄交手,這天下第一又算得上什麽第一。”
“此番得見,正是想與定虛兄交手,一決誰為天下第一劍客。”
這時,在一旁的林樂止伸手在燕陽秋眼前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情緒。
“這裏可不是久留之地,你們論劍也好、論情也罷,能不能找個安全的地方。”
他們四人腳下的血池仍在激蕩,似乎随時會有東西破血而出。
燕陽秋無奈地抓住林樂止的手,懸于身側的短劍也收了回去。
“這裏難道有安全的地方嗎?”
“沒有。”林樂止道,“但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找到了?該離開了不是嗎?”
“那你知道怎麽出去,或者出口在哪裏嗎?”燕陽秋問道。
“不知道。”林樂止誠實回道。
随後他看向何不見與越荒州,又看向燕陽秋,不爽道:“你怎麽只問我不問他們?”
“因為我們之中唯有林兄是魔修。”
林樂止一時語塞,看看燕陽秋又看看何不見越荒州,昳麗的眉眼間生出一些惱羞成怒。
“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該如何出去?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闖進來找人,你……”
“那就都被困在這裏好了。”
不待他們再說些什麽,四人腳下的血池中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似乎有巨蛇在池中盤旋游蕩。
四人對視一眼,各自施展遁術,向着血污痕跡少的地方飛去。
飛遁的過程中,何不見還在無邊無際的血池上方看到了許多“浮島”,上面的人、妖或者鬼物,無論修為高低都瘋瘋癫癫、哭笑不止……
飛着飛着,前方何不見的靈識中出現了一片滿含靈性、沒有血污的清靜之地。
這樣的地方出現在外或許正常,可出現在血魔秘境裏,反倒有些詭異。
“要進去嗎?”何不見傳音給越荒州,“其他方向都和我們來時差不多。”
“進。”越荒州回道。
要尋找出口或離去的方法,只能碰碰運氣。
如今碰見了奇怪的地方,當然要進去看看。
待何不見飛入那方清靜之地後,他感覺自己仿佛穿過了某種屏障,一切血污和混亂的魔氣都被隔絕在了身後。
入眼便是一個精心搭建的木屋和一大片花田。
何不見與越荒州落下後沒多久,又有兩道遁光入內,正是燕陽秋與林樂止,他們也選擇了進來。
林樂止不爽地對着何不見與越荒州道:“好歹和我們商量下。那個……定虛,你要是不小心死在這裏,這呆子不是白進來一趟了?”
何不見聽了皺了皺眉,上次在歡笑樓內見過的那一面,林樂止就喊住他找事,要不是他急于去找師弟,恐怕上次就在歡笑樓裏和他打起來。
沒想到這邊的他一樣如此愛找事。
“這話送回給你,”何不見淡淡道,“可別在我們沒看到的時候死在哪裏了。”
林樂止聽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眸色漸深,道:“那我臨死時必定會帶上小何。”
說着他笑得越發開懷,道:“你說那算不算是殉情?”
何不見頓時覺得被惡心了一下。
算了,魔修修煉得腦子大多有問題,不是瘋瘋癫癫就是癡癡傻傻,他多餘搭話。
兩人說話時,在場的人誰都沒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小木屋和成片的花田,呈現出一派恬靜的田園風格。
剛踏入這裏時,何不見就覺得和踏入之前的宮殿群的感覺很像。不是建築或場景上的相似,而是感受上的相似。
那種平靜之下,有什麽在暗流湧動的感覺。
就在這時,小木屋厚實的木門發出了嘎吱一聲,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叟推門而出,看到他們也不驚訝,只是和藹地道:“既然客人路過,何不進院子裏坐坐,讓老朽盡一盡地主之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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