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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化龍 廢物長蟲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化龍 廢物長蟲就
“只是烙印, ”颠倒真君淡淡道,“龍死而威猶在, 不愧是真龍。”
烙印?
何不見有些奇怪,由于龍威的存在,他的神識無法靠近石柱和盤龍,只能在外圍窺探。
但僅就目前來看,盤繞在石柱上的巨龍閉目垂首、鱗爪俱全,仿佛下一刻就會睜眼醒來,看不出只是烙印。
衆人中,最受震撼的無疑是有着龍族血脈的敖清河。
他只是一頭青蛟, 離化龍還有很遠的距離。
敖清河仰望着一條又一條巨龍,不由得長出口氣, 他看出了人類修士的疑惑,主動解釋道:“真龍與先天神人對應, 屍身雖然在時光沖刷下化為齑粉,但他們可以留下不朽的烙印,與道同存。”
“龍子龍孫若能尋到烙印,有機會得到真龍的認可, 得到龍息灌體, 再造龍身。”
“上古之前, 還常有尋到烙印化龍的傳聞, 上古之後便再未有妖尋覓到烙印, 漸漸連龍宮都将這當成了傳說。”
敖清河目光火熱,他身旁的兩位護法也急急傳音給他。
“小太子, 這魔頭若要龍屍就給他們,對你而言這些殘存的烙印才是真正的奇遇。”
“配合他們,尋覓青龍留下的烙印, 得到龍息灌體、再造龍身,這是天大的造化!”
敖清河閉了閉眼,壓下了心中的激動,迅速恢複了冷靜。
百餘年過去,他穩重了許多。
颠倒真君的神識掃過衆人,将衆人或怔楞、或悵然、或貪婪、或畏懼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笑了笑。
“這裏是真正的龍鳳墳冢,就是這些烙印的氣息,吸引着龍屍自行游動到這裏。”
“我們要做的就是深入墳冢,尋到被烙印吸引來的那條黑龍的屍身。”
何不見心中了然,怪不得之前他們透過裂隙,能看到龍屍在虛空中游動。
原來龍屍是受烙印吸引,自行回歸墳冢。
“現在,我們就要你們兩位了,敖清河和……”颠倒真君笑着道,“敖然。”
就在這時,之前跟在殷司身後的另一道身影擡起了手,他的手心有血液如瀑湧出。
傾倒的血瀑中,有一道身影邁步走出。
待衆人看清他的樣貌,都有些驚訝。
還真是敖然。
何不見想起了那個化為魔龍的前龍太子。
眼前的敖然一頭血紅色的長發,雙眸漆黑,頭頂生着兩只漆黑的角。
不過那漆黑的角形狀似鹿角,頂端卻收束得極為銳利,導致他的角好似分叉的粗壯荊棘,散發着妖異和不詳的魔氣。
且,如今的敖然竟然有了元嬰修為,對妖族尤其是以修煉緩慢的龍族而言,簡直不可思議。
剛剛鎮定下來的敖清河目光一凝,他沉聲道:“我就說,你怎麽能逃脫龍王的鎮壓,原來你與魔修勾結?”
如今的敖然一點不像何不見印象裏那個乘着金色轎辇、前呼後擁、嬌縱跋扈的太子,他神情陰郁、眼神帶着怨毒和煞氣,給人的感覺極不舒服。
“敖清河,你還有臉這麽說我?”敖然語氣陰冷,“是你奪走了父王的寵愛,竊走了我的太子之位,還讓父王鎮壓我……”
“千年,哈,一千年……你知道海底有多森寒陰暗嗎?”
“要我在那種地方蹉跎千年,我寧願選擇修魔。”
敖清河身旁的護法長老忍不住出聲,道:“廢太子,昔年龍王陛下因為血脈憐惜你,只将你鎮壓在海底,盼望着你洗去魔氣和傲慢,龍宮自然會迎你回來,誰料到你竟然……”
“好了。”颠倒真君沒耐心聽龍宮的往事,“你們都是真龍血脈,盡快感應黑龍屍體吧。”
“真君,我早就說過不需要其他龍族子孫!”敖然向前一步,釋放了身上的龍氣。
另一邊,不知小狐貍跟紫麒說了什麽,紫麒和小狐貍也走到何不見、朱羽等人身旁。
紫麒沉吟片刻,他先是神情複雜地看了眼何不見,才道:“真龍慷慨,哪怕非鱗族,只要通過烙印裏留下的考驗,也有機會得到龍息灌體。”
“龍息灌體之後,無論之前是什麽種族,都将脫胎換骨化為真龍。”
“哪怕得不到龍息灌體,只要為烙印賞識,也有機會得到真龍的神通。”
“你們若想試試,現在就可以展露氣息和神識接觸烙印。不過考驗極為困難,且機會微乎其微。”
作為麒麟之後,顯然他也知道很多秘聞。
非鱗族也可以嗎?
何不見對化龍沒有興趣,但提到真龍神通,多少還有些心動。
何不見看向素來淡漠的越荒州,傳音道:“要不要試試?”
越荒州不為所動,反而問道:“師兄用了功德寶物,可有想過若遇到相應危險,該怎麽保護自己?”
嗯?
何不見一怔,見越荒州素來冰冷的面容比以為更冷了,頓時了然。
師弟在擔心他。
“我沒想那麽多,只是那個時候覺得該那麽做,就那麽做了。”
當時時間緊急,若時間充裕,說不定他就要權衡一番利弊。
身處幽冥界,功德寶物可以說是他們的底牌,關鍵時刻絕對能救他們一命,且之前他們還花了四十年收集功德。
若未來遇見某種危險,卻因為沒有功德寶物保護只能沉淪于此呢?
若未來觸犯了幽冥界的法則,卻因為沒有功德寶物保護迫轉為鬼修呢?
太多的如果和也許。
只是那一瞬間,何不見完全沒想過這些,只是出于本心那麽做了。
此時,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真經》裏對“道”與“德”的論述:“通而生之之謂道”“畜而成之之謂德”。
道之在我,德之在我。
關鍵在于一個“我”。
想到這裏,何不見灑然一笑,傳音道:“我心我道如此,因此為之。不為将來莫測之事而擔憂,也不為過去已做之事而後悔。”
“若真遇見什麽危險,那就要靠師弟保護我了。”說着,何不見向越荒州緩慢眨了眨眼。
越荒州深深注視着他,良久道:“好。”
他們傳音時,敖然釋放出的氣息已經引起了石柱上幾道巨龍烙印的反應。
幾條巨龍緩緩擡首并睜開了眼,他們身上的極具壓迫感的龍威驀地大放。
瞬間,何不見的身體猛地一沉, 他體內的靈力應激運轉,身上的道袍飄出朵朵景雲,替他分擔着驟增的重力。
這是……
敖清河肌肉繃緊,神情冷峻地道:“化龍考驗。”
“敖然體內的龍血喚醒了烙印,龍巢內的所有人都被拉入了化龍考驗。”
“這怎麽可能……”龍族長老道,“能直接喚醒烙印,這豈不是意味着,他身上龍血占比超過了九成?”
“哈哈哈哈……”見狀,敖然大笑出聲,他斜睨了一眼敖清河,神情間是說不出的暢快和傲慢。
這一瞬間,好似過去驕傲的龍族太子又回來了。
何不見則看向了那個跟颠倒真君站在一起的化神魔修。
他雖然全身籠罩在黑袍裏,但就他剛剛出手的景象,何不見就知道他是天羅化血宗的魔修。
天羅化血宗內有不少凝練血脈的魔修功法。
《煞血訣》?
何不見忽然想起,當時噬元就是以《煞血訣》跟敖然換了天陰魂水。
難道《煞血訣》其實是天羅化血宗的秘法?
那噬元把《煞血訣》交易給敖然,到底是巧合還是必然?
再想想自己在蜃樓幻境裏,修習的魔功竟然是《化血大法》……
幻境是現實的摹本,他就說幻境中怎麽忽然會有一本《化血大法》存在。
原來那時候天羅化血宗就在往龍宮滲透。
何不見的目光滑過敖清河和朱羽……
妖族都有凝練自身血脈的需求,也許不必非得是敖然,對天羅化血宗而言,哪個妖族都可以,只是敖然的心性注定他會是落入羅網的那一個。
敖然沖着敖清河勾了勾手指,狂傲地道:
“就算你偷了我的地位,偷了父王的寵愛,也沒用的。”
“長蟲就是長蟲,永遠別做夢能變成真龍。”
“有本事就跟上吧。”
說完,敖然毅然向着石柱走去。
敖清河牙關緊咬,沒有說話,也跟着邁出了步伐。
“走吧,”颠倒真君輕描淡寫地道,“不想化龍的可以不接受考驗,我們受到的壓迫只有外溢的少許龍威,大概是接受考驗的人能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一旁朱羽抿了抿唇,道:“妖族最好都接受考驗試試。一般來講,憑我們是沒有機會激活烙印進入考驗的,這次是敖然喚醒了烙印,才讓我們得到了這次機會。”
“若在考驗中失敗,也不會付出什麽代價,但是應該能進一步凝練血脈。”
紫麒也點了點頭,他側頭溫聲問古月,古月則搖了搖頭。
他不需要凝練血脈,也無意化龍,自然不想要接受考驗。
而朱羽卻一拍身上的朱紅色錦囊,從中倒出了一只暈頭轉向的肥肥老鼠。
頓時這只肥嘟嘟、毛茸茸的老鼠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被衆多大佬圍觀,老鼠似是驚慌極了,驚慌地“吱吱”兩聲後,身上立刻亮起了一道斑斓彩光。
斑斓彩光散去後,露出了蜀尋的身影。
“在幽冥界太危險,我就讓他假死,把他收進了錦囊裏。”朱羽從容道,“如今機會難得,放他出來也試試。”
這雖然是機緣,可看這周圍不是元嬰就是化神的衆多大能,他區區一只築基的小鼠……
蜀尋苦着張臉,還是謝過了朱羽。
另一邊,何不見剛邁出一步,耳邊就響起了悠長的龍吟,同時一道意念傳入了他的腦海:
是否接受化龍考驗。接受後,每向石柱靠近一步,受到的龍威壓迫就會加一倍。
何不見當然不需要化龍考驗,他想要證道成仙,而不是走妖修的路。
他當即拒絕了。
拒絕後,原本加身的重力一輕。
何不見和越荒州一道,綴在後面。
除了敖清河和敖然之外,敖清河身旁的兩位護法長老顯然也接受了考驗。
那邊,敖然一馬當先,已經走出了一百步。
此時他身上青筋鼓起、肌肉緊繃,他嘗試再次擡腿,腳尖緩緩離開地面,卻怎麽也無法往前。
這時他身上魔氣傾瀉而出,帶着他結結實實又向前踏了一步。
靠九成血脈的純□□,他只能走到一百步,再想向前就只能靠魔氣輔助。
但這也足夠駭人了。
何不見跟在一旁,只用承受溢出的十分之一龍威。
要是用穿越前的方式換算,此時他身上的壓力都來到了千萬噸級。
可想而知敖然到底承受着怎樣的壓力。
“啊——”敖然痛快地怒吼出聲,只感覺體內血液沸騰起來。
他回頭望去,見那八只有窮奇血脈的妖獸,拼命用魔氣支撐身體,還是在第八十步左右倒了下去,癱在地上像只可憐的貓一樣嗚咽着求饒。
那兩個龍族護法長老,在窮奇倒下去的時候,才動用了妖力支撐身體。
與此同時,他們的臉上浮現出了赤色的鱗片,這時何不見等人才知曉這兩位長老是赤龍血脈一系。
嗤。
敖然有幾分不屑,這兩位長老都是元嬰大妖,在第八十步就動用了妖力,也不過如此。
紫麒靠着肉-身竟然也走到了九十步才動用了妖力。
朱羽則要差一些,她在第七十五步就汗流如雨下,不得不動用了妖力。
孔離和朱羽差不多,在第七十三步時就動用了妖力。
朱羽、紫麒和孔離都是金丹修為。
紫麒不愧是靈王後裔,麒麟和龍族都是肉-身強橫的神獸。
紫麒雖然修為比長老低,但顯然血脈更純,才能比長老肉-身更強橫。
而朱羽和孔離在肉-身方面就要吃虧一些。
他們兩個的肉-身相對普通妖族自然算得上強橫,但是終究不如麒麟和龍族。
而敖清河,他面無表情,一步又一步向前走着。
他同樣青筋鼓起、血液翻湧,每一步都尤為沉重。
到了第八十八步,他才停了下來。
此時他腰背微弓,臉上浮現了點點青色鱗片,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着,吐出高熱的白霧。
單靠肉身,他只能走到第八十八步。
“哈哈哈哈哈……”敖然毫不客氣地嘲笑道,“我就說了,廢物長蟲就該一輩子在河裏吃泥,做什麽想要飛天的美夢!”
作者有話說:
抱歉修文多花了一些時間,今天多更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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