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此劍 師兄,我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此劍 師兄,我能
緩慢轉動的六道輪回之後, 隐現出一輪巨大的日晷。
它由空間組成晷面、時間組成晷針,此時那虛無的晷針反複在正與反之間來回旋轉。
地球上的何不見不知第多少次踏入了寫着“結緣處”的酒吧, 只是這次酒吧內空空蕩蕩,只有吧臺上坐着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人影。
何不見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短短數秒間他竟然出了一身汗,連那點醉意都消散了。
是誰?
他明明沒見過,為什麽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他已經找了他不知多久,好似他一次次打撈水中月、一次次去摸鏡中花。
他甚至感覺自己在不自覺地顫抖,他很怕那道白衣身影是他醉後出現的幻覺。
何不見急急走到那人身邊,伸出手卻不敢碰他。
他放下手, 坐在了白衣人身旁,放在臺面上的手還在發抖。
“請問……我認識你嗎?”
白衣人側頭看向何不見, 他有一雙淡漠如寒淵的眼睛,有一張冰冷卻俊美的面容。
“嗯。”
白衣人拿過一旁的酒倒了一杯, 将酒杯滑向何不見。
何不見低頭聞了聞,那杯酒散發着馥郁的桃子香氣。
白衣人道:“我出生于南秦末年的越地,越地連年大旱、赤地千裏。我不知父母、也無人照拂,但憑求生的本能在荒山勉強維生。”
“我不知這樣的日子到底何時結束, 或許至死方休。”
“忽有一日, 有一玉人穿林而過, 遇見我。”
“他說他來此地訪神仙, 可他難道不就是神仙嗎?”
“只屬于我的仙緣, 我已經遇見了。”
何不見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舉杯一飲而盡, 平複片刻後,又道:“那我呢?”
說到這裏,何不見看向白衣人, 問道:“我的仙緣……是你嗎?”
“我不知道,”白衣人坦然道,“我不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是否還能羽化成仙、證道大羅。”
“師兄,我能給你的,只有一柄劍。”
白衣人深深注視着何不見,淡漠雙眸中湧起極深的暗流,他伸手放在臺上,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通體烏黑的劍。
他将這柄劍遞向了何不見。
“選擇一直在你。”
……
何不見又一次在出租屋的床上醒來,他還穿着團建時的那身衣服。
他第一反應是四處尋覓,前後左右都沒有那柄遞到他眼前的劍。
又是夢?
不,不不不……那絕不是夢。
何不見前所未有地篤定。
白衣人、劍、仙緣……遇仙!
何不見忽然從記憶中挖出了幾年前自己玩的那款巨坑游戲,他顧得不許多翻出大學用過筆記本電腦。
這些年他不常用,這電腦一直放在櫃子裏吃灰,幸好他還沒有賣掉它。
何不見翻了半天游戲庫,終于再次點開了那個游戲。
游戲啓動後,自動開始播放過場cg,何不見與畫面中那個白衣持劍、淡漠缥缈的身影對上了視線。
那一瞬間,宿世記憶的枷鎖好似被什麽斬斷了。
無數次輪回的記憶一齊湧進何不見的腦海。
他有時是出生于簪纓世家的風流公子、有時是面對佛像默誦經文的高僧、有時是冷面抱着琵琶彈奏的女子、有時他更是一只走在道觀庭院裏啄食的烏鴉……
那些都是他的前世。
而他們,都在尋覓一柄劍,一柄能改變他們一生的劍,一柄能讓他們從此踏上不同道路、活出不同人生的劍,卻都沒有得到。
與此同時,何不見也想起了自己的記憶。
是,他是穿越前地球的普通人何不見,也是穿越後太無宗的掌門何不見,更是越荒州的師兄何不見。
比起無數的前世,地球人何不見雖然活在這個沒有傳說、沒有神秘的平凡時代,但他卻找到了那柄劍。
何不見進入游戲,一路玩到了那個卡了他無數次的關鍵節點——
遇仙。
他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暢快至極。
遇仙、遇仙……
不僅是越荒州遇仙,也是何不見遇仙。
越荒州的變數是我,我的仙緣是他。
何不見終于明白了,他的無數個前世、包括他自己,尋找的那柄劍其實只是他潛意識反應出的意象……
他真正想找的,是那柄劍的主人。
畢竟,劍即劍修。
“師弟啊……說什麽選擇一直在我。”
“你明明知道,我會選什麽。”
何不見的腦中,響起了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請玩家準備開始游戲,通關要求,與越荒州同道修煉,直至羽化成仙、證道大羅。”
……
六道輪回之前,定虛仙尊目光一凝,一劍刺出、刺向了與宙光晷重疊的六道輪回。
這一劍,并非刺向現在,而是刺向了過去。
宙光晷的虛影消散的同時,越荒州身上玄奧的氣息消散,何不見的身影也憑空出現在了六道輪回之前。
何不見與越荒州四目相對,兩人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地魂完成了凝練。
地魂,與因果相連。
何不見看着越荒州,釋然地勾起笑容,道:“原來這就是因。”
越荒州道:“這也是果。”
是何不見想要改變,才遇見了另一個宇宙、另一個時間線的定虛仙尊。
也是定虛仙尊靜極思動,才遇見了何不見這個變數。
時間、因果在兩個宇宙穿梭,在他們身上打了個結,然後繼續延伸。
系統的聲音響起:“已自動存檔。”
……
第二殿,墜龍堕鳳之地。
血海真君耳邊忽然響起颠倒真君的聲音:“收起龍鳳屍骸,現在就走。我又一化身被毀、妄想心燈熄滅,再不走恐怕你也走不了了。”
什麽?
血海真君一驚。
他和颠倒真君是老對手,自然也知道他的厲害。
颠倒真君能以一化三,堪稱“一氣化三清”的魔修版本。
這三身既是本體又是化身,每個身體都可以在本體和化身之間自由轉換。
除非同時毀滅三身,不然颠倒真君不會死。
所以,這代表那兩個化神人類修士殺了還虛境界的颠倒真君兩次,還是攜帶着後天靈寶的颠倒真君。
且後天靈寶也被毀了……
血海真君果斷向上抛出了手中的“不渡浮屠”。
原本能被他托于手中的小塔逐漸放大到了頂天立地的程度,黑龍的屍身上浮現出了千萬條血線,每條血線都與浮屠相連。
血海真君全力催動浮屠,讓血線牽引着龍屍對鳳屍吐出了一口龍息。
轟!
氣機牽引下,鳳屍自行擡頭。
“走!”
血海真君雙手一推,龍屍一頭撞碎了幽冥界的空間,帶着他沖進了無垠虛空中。
氣機牽引下,鳳屍也跟随龍屍一頭撞入了虛空中。
……
妙有世界,天羅妙欲宮。
颠倒真君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處裂縫,猶有後怕。
若不是最後時刻,他将幽冥界那一身變成化身,本體轉移回了最後一身中,且妄想心燈替他擋下了大部分威力,他當真要死在幽冥界了!
盡管他轉移回來,那可怖的一劍還是穿透了無窮空間緊跟着重創了他最後一身。
颠倒真君恨極了。
若他堂堂一個還虛真君真死在兩個化神修士手中,他就成了萬界的笑話了!
雖然他現在也和笑話差不多。
最關鍵是,妄想心燈還毀掉了,那可是後天靈寶!甚至無定都沒有的後天靈寶!
該死!該死!他該怎麽跟宮主交差?
這時,一道意念出現在颠倒真君的腦海中:“颠倒……”
颠倒驀然肅容,收起了一切不甘怨恨,恭敬道:“師父。”
“是弟子辦事不力,心燈熄滅……”
“不必多說。”
“記住你之前的心境與情緒,拿上它,繼續去做吧。”
意念說完,一根材質似玉、卻泛着金屬光澤的尺子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
颠倒接住後,發現這竟然又是一件後天靈寶。
“量天尺,”妙欲宮宮主輕笑一聲,“那邊的尊者幫助我們魔修,是不是十分難得……”
“這麽有意思的事,當然要繼續做,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颠倒握緊了量天尺,心中湧上了寒意。
這件後天靈寶上還殘留着仙氣,那邊的尊者幫助魔修……
加上他在幽冥界那劍修身上感應到的玄奧氣息。
難道他們做的一切,其實只是那邊的尊者相争的一部分?
颠倒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趟進了什麽深不可測的渾水裏。
他苦笑一聲,目光一凜,自言自語道:“想抽身也來不及了,這也确實是我的機會。”
……
這時,從第一殿那邊傳來了一陣短暫且劇烈的震動。
何不見與越荒州放出神識想要探查究竟發生了什麽,卻因為離那邊太遠沒能感應到。
越荒州眉心的金光閃爍了一下,他道:“鳳屍消失了。”
“嗯?”何不見沒想到,“是鳳屍自行離開的,還是血海真君帶着鳳屍離開的?”
越荒州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那就過去看看吧,反正要離開幽冥界也要經過那裏。”
說完,何不見回頭看了看那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六道輪回。
他能見六道輪回而不受幽冥界法則影響,是因為宙光晷在保護他。
回來後,何不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所謂的“系統”就是宙光晷。
原來早早在萬界失去蹤跡的宙光晷本體一直藏在六道輪回處,這裏因果交雜、魂魄衆多,加上宙光晷自身的時空之力,可以完全掩蓋它的存在。
他能穿越到這裏,能不斷存檔回檔,還是因為宙光晷的力量。
何不見又看了眼越荒州,只是不知宙光晷是一直在這裏,還是未來的定虛仙尊将它放在這裏的。
畢竟宙光晷很難理解,它自身的“時間”本就成謎。
何不見不管它了,他對越荒州展顏一笑,道:“我們走吧。”
他們再次向着第一殿的方向趕去。
途中,越荒州也将自己斬碎颠倒真君的事告知了何不見。
“所以……只剩血海真君了,他身上應該也有一件後天靈寶。”何不見傳音道,“憑我們兩個,對付全盛期還很可能有靈寶在身的血海真君完全不可能。”
“現在鳳屍消失了,不知龍屍是否還在,只能假定血海真君和龍屍還在。”
“我們先去找敖清河與金曜妖王,若他們還活着,敖清河或許能借龍屍之力,那樣我們聯手或許能與血海真君一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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