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劍斬 我為我自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劍斬 我為我自己
碧淵比往日瘦了許多, 眼窩微凹,唯有那雙眼似有鬼火躍動。
從他身上散發的氣息來看, 他居然已經踏入了元嬰境界。
“我為我自己而來。”碧淵道。
碧淵身周燃起碧綠的魔焰,火光躍動映照得他的神色不辨悲喜,道:“別掙紮了,新天開辟之日,必有新的陰土形成。借新法則演化之力,不知地府是否會有新殿成立,也不知會誕生幾位鬼仙。”
何不見心中一動。
雖然碧淵口頭上讓他們別掙紮了,但是話裏又透出了重要消息。
新天開辟?龍鳳屍骸一事果然還和“妖魔天”的開辟有關。
開辟新天需要四件後天靈寶級的寶物, 龍鳳屍體可以各算一件。
但這龍鳳屍骸畢竟已死,龍屍本來還陳列在幽冥地, 要動用龍屍就不可能瞞得過幽冥界內的十殿閻羅。
所以……魔修那邊讓玄冥派和陰羅派聯系兩派祖師,拿到了幽冥界的默許?
妖魔天開辟後, 幽冥界作為諸天萬界的“陰間”也将随之衍生出新的陰土。
有新的陰土就将誕生新的閻羅王,對幽冥界來說也是壯大幽冥界的好事,是以幽冥界默許或支持妖魔天開辟實在不意外。
何不見轉瞬就将之前得到的零散消息連了起來。
那魔修呢?出面的都是陰羅派和玄冥派魔修,真正的魔門天羅化血宗和天魔妙欲宮在何處, 他們又能拿出什麽樣的後天靈寶?
看碧淵的話吸引了何不見的注意, 三屠當即動手。
他雙爪前探, 一龐大的身軀卻迅捷地不可思議, 幾乎與瞬移無異, 極速來到了何不見面前。
一手爪向何不見的面門,一手爪向何不見的心髒。
玄冥派精于煉屍、控屍, 三屠卻沒有和門內其他人一樣選擇煉屍、控屍這條路,他将控屍的法門用于煉制自身。
三屠與綠羅剎走得是幾乎是同一條路,不同在于綠羅剎本身是掙脫了控制的僵屍, 已死之身對綠羅剎限制頗多,讓綠羅剎不得不走煉屍這條路。
但三屠作為活人,卻是主動走了煉屍一路。
多年打熬之下,三屠将無盡陰氣、死氣和魔氣灌入血肉中,煉就了“玄冥不壞體”,比之正道專煉肉身的“金剛不壞體”絲毫不差。
強橫的肉-體也帶給了他無與倫比的速度和恐怖的力度。
不知多少正道修士,在和他打照面時反應不及、斃命于他爪下,任他們有再多法寶神通也用不出來。
三屠早就看出,那個劍修劍法高妙,攻擊他未必能的手,但是這個修士就不一樣了。
以雷霆之勢,先殺其一,剩下那個哪怕有兩把靈器級別的劍,也翻不出天去。
何不見雖然在思考,卻始終沒有放松警惕。
見三屠兩爪攻來,一直懸在何不見身旁的冰魄、紫煙和玄武寶珠光芒大放。
玄武的烏光主防禦,冰魄寶珠的光芒在烏光內外又化作了堅冰,紫芒更能影響三屠的神魂、遲滞他的動作。
且,三屠的動作再快,也終究快不過光。
三屠的利爪上死氣噴吐,外層的劍柄宛如脆紙,被他輕易抓破,第二層烏光阻了他一阻,卻還是未能擋住。
但就這一瞬的遲滞,已經足夠讓何不見在內側堅冰內又構建起烏光加堅冰的防禦。
“好!”三屠大喝一聲,“有多少層我破多少層,看你能擋幾次!”
三屠身上殺氣狂湧,殺氣混合和陰氣向着四周轟然洩出,竟生生向下削去三尺、向上沖散了灰白霧氣。
有磅礴的陰氣幫助,三屠的利爪又爪碎了五六層堅冰和烏光構成的防禦,眼見他就要爪到何不見的身上。
何不見左手腕上的星珠融化,點點星光亮起,一條又一條靈力組成的“太無鎖仙鏈”浮現,一下将三屠捆了個結結實實。
沒用!沒用!
三屠并未躲避那些靈力鎖鏈,它們頂多将自己束縛在原地,而他的利爪離何不見只有一線之隔。
若他此時後退躲開,豈不是給何不見拉開距離反擊的機會?
三屠只再次催動殺氣,雙目隐現血紅,誓要掏出何不見的心髒、捏碎他的頭顱。
三屠者,屠天、屠地、屠衆生!
無物不可屠!
另一邊,在三屠出手後,徘徊在外處的殷司已經再次吹響了短笛。
嗚……嗚——
一聲比一聲凄厲的笛聲與遠處的號叫應和,不斷擾亂着何不見與越荒州的神魂。
與此同時,她的本命靈器枉死怨憎傘兜頭向着越荒州罩去。
碧淵雖然落在最後,身周的碧焰還是向着越荒州湧去。
與此同時,他手中出現了一把碧綠的薄刃。
那把薄刃在空中劃出幾道詭異的痕跡,拖曳着熊熊燃燒的碧火斬向了越荒州。
越荒州手中的斬淵劍一劍刺向了枉死怨憎傘。
斬淵劍脫手的一瞬間他已經握住了懸于一旁的斬日琉璃劍,然後合身迎向了碧淵斬來的那一刀。
當!
斬淵劍與怨憎傘撞在一起,靈力和陰氣相撞爆發出了一道巨響。
越荒州擡手,斬日琉璃劍與碧綠薄刃撞在一起。
碧淵卻驚訝地發現越荒州這一劍沒有什麽力量,越荒州反而借着碧淵一刀之力,身影一蕩、回身落向何不見身旁,與此同時一劍刺出,直指三屠的背心。
斬日琉璃劍內金紅流光噴吐而出,包裹于剔透的琉璃劍之上,宛如給琉璃劍重塑了一道金紅劍鋒。
何不見也将手一轉,本來作防禦的烏光以三屠的胳膊為中心,扭轉成漩渦,将他的兩手牢牢控制住。
三屠此時身體被太無鎖仙鏈捆住,收手來不及,身體閃躲也來不及,空門大開。
“啊!”鋒芒直指他的背心,濃重的死亡預感讓三屠大喝一聲,後背生出一塊又一塊的鱗片。
玄陰真甲!
三屠的本命靈器。
玄冥派坐擁萬古陰墳多年,取玄陰真水煉制出了不知多少法器靈器。
與此同時,玄冥身上各種保命符箓、秘寶應激觸發,玄陰真甲之外各色光芒閃動。
越荒州卻視若無物,周身靈力與殺氣灌注于琉璃劍上。
滋滋滋……
一陣“滋滋”的灼燒聲響起,斬日琉璃劍如燒紅的鐵棍插入冰雪中,刺破了玄陰真甲外的道道光芒,但終究被玄陰真甲擋住。
越荒州目光淡漠,宛如古井未有任何波動。
因為此時,與枉死怨憎傘碰撞的斬淵劍已經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飛回了越荒州身旁。
“三屠!”殷司哪裏看不出三屠的危機,大駭之下,她的枉死怨憎傘傘面上爬出了九只厲鬼。
厲鬼融合在一起,化為一只龐大鬼物向着三屠那邊撲去,想要阻攔飛回去的斬淵劍。
可鬼物又哪裏有劍快,加上殷司本在吹笛,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只見越荒州将斬日琉璃劍一抽,烏光內斂的斬淵劍無聲無息自琉璃劍的劍痕處插入、刺破了玄陰真甲、沒入了三屠的背心。
而九只厲鬼融合而成的龐大鬼物已然來到了越荒州的背後,舉起雙臂握拳砸向越荒州,似要将他砸成肉餅。
而何不見則早有預料一般,将靈力 注入了冰魄寶珠。
冰魄寶珠的凍氣傾瀉而出,将那龐大鬼物化為了一座猙獰的冰雕。
幾乎是眨眼間,一切塵埃落定。
“呃……呃呃呃……”三屠的喉間發出不可置信的嗬嗬聲。
他前胸和後背逐漸乾癟,他引以為傲的龐大軀體開始浮現出皺紋和斑點,他的修為盡數被插入後心的斬淵劍吞噬……
正如盛夏終究被衰敗、蕭瑟的秋所取代,正如萬物終将走向荒蕪與死寂,他這個不知衰老為何物的化神真君也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枯萎。
三屠甚至連回身看一眼的力氣都不再有,他怒目圓睜,不敢置信地瞪着何不見。
怎麽可能……
他沒有問出口,身體己然衰敗到了極點,最後一口氣消散。
在越荒州借刀勢回撲時,何不見就只用烏光鎖住了他的雙臂,偷偷撤下了寒冰寶珠,仿佛三屠只是待宰的羔羊,他已經不需要再為自己的安危做防備。
而越荒州先後刺出兩劍,也絲毫沒有防禦殷司和碧淵,似乎知道何不見會幫他擋下背後的攻擊。
兩人的配合妙到毫巅,就這樣在碧淵、殷司和三屠還沒反應過來時,強殺了三屠。
怎麽可能……
殷司此時也是這麽想。
這不應該啊。
殷司也想過他們若要突圍,必須逐個擊破,那她才是最先可能被攻擊的那個。
畢竟她之前有個化身代死被滅掉、本命靈器還被戳了個洞,且自己在外圍吹笛乾擾他們的神魂,讓他們無法全力施為。
最該先殺了她,這樣他們無論戰還是逃都能放手一搏。
因此殷司在三屠和碧淵來了後,就躲在外圍,時刻警惕。
甚至她還暗中給碧淵傳音,讓碧淵分心自己這邊。
若何不見與越荒州攻擊她,碧淵好與她合力拖住兩人,讓三屠發動致命一擊。
或者,他們也該先攻擊僅有元嬰修為的碧淵,攻擊三人中最薄弱的那個。
但是……怎麽會是三屠?
三屠是他們中最強的,是化神真君,他們區區兩個元嬰大圓滿憑什麽敢直接針對化神真君?
難道他們隐藏了修為,看似是元嬰大圓滿,其實已經踏入了化神?
殷司臉色變了又變。
何不見哪裏不知道殷司在想什麽。
三屠出手之時,他就傳音給了越荒州,只有短短四個字:“先殺三屠。”
恰巧,就在他傳音給越荒州的時候,他也聽到了越荒州同樣穿過來的四個字,也是先殺三屠。
他們想的一樣。
碧淵只是元嬰修為威脅不大,而殷司雖然不斷用笛音擾亂他們的神魂,但她很謹慎一直在遠處游走。
且他們之前與殷司交手,就知道殷司有代死之法,誰知她還能代死幾次。
殷司這樣的麻煩,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反而是三屠……
三屠是在場最強之人,心中必然對他們帶了輕視。
而且看他出手,就知道三屠修的是肉-身。
修肉-身法門的修士分割出的化身,很難在短時間內擁有和本體一樣的威能。
三屠露面剛一出手,結合身上散發的化神氣息,何不見就知道來追殺他們的三屠是真身!
再殺個化身又傷不到殷司根本,只會消耗他們的靈力。
既然三屠來的是真身,當然先殺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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