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看客 你那張永遠置身事外、永遠一副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看客 你那張永遠置身事外、永遠一副看……
森然冷厲的氣息自越荒州身上散發出來,何不見的目光從斬淵劍上移動到了越荒州臉上。
何不見隐瞞自己的來歷原因有很多,他不清楚系統為什麽能把他帶到這個時空,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離開,更不清楚如果說出來會發生什麽。
理論上來講,原時間線上沒有他,從未與他相識的越荒州會一步步修煉至大羅金仙,成為定虛仙尊。
但問題在于偏偏他來到了這個時空,也與越荒州相見。
那麽就有兩個可能:
一是他沒有透露給越荒州自己的名字、道號和來歷,越荒州确實不“認識”他;
二就是他雖然透露給了對方自己的名字、道號、來歷,于他而言卻只是本時空定虛仙尊成仙之路上不足一提的路人。
何不見之前一直故意模糊這件事,想着走一步看一步,想着等系統回複再說。
如今面對越荒州正面質問,何不見才發現……
他是有私心的。
無論哪個時空,他都不期望成為越荒州命運道途中不值一提的“路人”。
既然如此,不如繼續找借口隐瞞下去。
畢竟,他終究要離開這個時空。
而且,也不知他的師弟到底去了哪裏?
他也在這個時空嗎?還是留在了原時空?亦或者被困在了虛空中?
何不見只能壓下紛繁的心緒,依據本心給出了回答:“定虛,我可以說出很多理由和借口,可以告訴你我隐瞞是為了我們兩人着想、對我們兩人都有好處……”
“但,要說唯一的理由,就是我【不想】告訴你。”
“這是我的私心。”
越荒州眼前的人眼神閃爍,明顯思考糾結了半天,最後不知是否得到了答案,舒展開眉眼帶着笑意回答他“不想”和“私心”……
越荒州再次翻起了自己的回憶,确認在岩洞裏自己确實是第一次見到他。
他也确認自己的記憶是連貫的,自踏上修行之路開始,中間從未出現過大段空白。
但是……何不見的言談舉止都像是在說他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與熟稔是作不了假的。
那,有兩種可能:
一,他們之間确有什麽自己不記得的前塵往事、宿命因緣。
二,也許何不見只是血池中的怨靈,借由法則複蘇。
這兩種可能之間,他更想相信第一種。
倒不是一樣有什麽私心,只是……
越荒州不想去想何不見這樣溫潤如玉的人墜入血污中的模樣。
越荒州拿出了劍,本想趁此機會做個了斷。
現在……
越荒州的目光落向旁邊的虛影,道:“出手嗎?”
何不見不知道越荒州的沉默是相信了他,還是和他一樣打算先不計較,但轉移話題正如何不見所願。
岩壁上的虛影中,燕陽秋也召出了自己的劍,長只二寸的小劍懸于身側。
他沒有開口,卻已經給出了回答。
留在林樂止身邊的日子,對燕陽秋來說,無論何時想起來都是一段快樂、美好的時光。
但他尋覓到自己的劍意,真正踏上這條艱難的修行之路後,煉氣、築基再到風雲交彙結成上品金丹,再到如今的元嬰境界……
每次突破他都要叩問自己,得到的答案永遠不變。
“太遲了。”燕陽秋眼神偏暗,他也只能這麽說。
是上天垂憐他,如果他在築基大圓滿時與林樂止重逢,或許此生都難結成上品金丹。
可是太遲了……
林樂止也早就知道燕陽秋的答案。
事已至此,不需多言。
林樂止身周幻化出的蓄勢待發的猛獸乍然撲出,陣陣罡風攜着浩瀚魔氣如狂潮相伴而去。
林樂止所修的功法是《無相魔典》,由天魔妙欲宮的根本大法《大有妙音章》演化而出,在妙欲宮的真傳眼中這只是大法衍生出的諸多“假形假相”罷了。
但對無法拜入宮中的魔修而言,哪怕是“假法”也是玄妙無比的高深大法。
《無相魔典》還算是較為接近《大有妙音章》的魔功。
修習者可以将魔氣幻化出不同假相,林樂止用魔氣幻化出的兇獸也有能模拟原身的六分威力。
而且……
在燕陽秋的劍光将猛獸一一斬落的同時,林樂止身周竟然幻化出了其他修士的身影。
一時間各色神通法寶向着燕陽秋轟去!
林樂止不僅能模拟兇獸,還能模拟修士的出招。
不過條件是他必須親自見過修士出招的全過程,或者與這些修士過招過。
這也是林樂止開着歡笑樓的原因,他需要要見或接觸很多修士。
若是一般修士,面對林樂止必然陷入苦戰,但……
燕陽秋身邊的短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下一刻化作一線寒光,層層洞穿幻影,輕易刺破了林樂止的護身魔氣,擦着他的脖頸一掠而過。
就在這時,他們周圍的景象開始搖動,那個記憶中的小樓庭院逐漸被白光淹沒。
何不見和越荒州自半空落了下來,四人相對而立,一時間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何不見與越荒州也沒想到,罅隙之內各個幻境之間居然能如此輕易地互相乾擾。
他們一開始試着向幻境攻擊,卻發現攻擊打出去後都落在了空處,沒有任何反饋。
何不見注視着已經開打的對面,靈機一動,向着對面伸出手,竟然輕易就探了進去。
随後他和越荒州直接運起遁術,輕松穿過了間隔來到了這邊。
進來後,何不見也有了些理解。
看來這幻境對執念纏身的人極具束縛力,而和這份執念無關或者根本不受這份執念影響的人,則可以自由進出。
他們的到來,似乎也影響到了執念幻化出的場景的穩定。
在何不見與越荒州落下後,林樂止才感覺到脖頸處一片濡濕,他擡手摸了摸,發現頸間多出了一道極細的傷口。
如果劍峰再偏一寸,他就要被削掉腦袋了。
何不見嘆息一聲,對林樂止道:“這又是何必?”
罅隙裏的執念得到魔氣的澆灌,如同蟄伏于地面下多年的筍忽然得到春雨灌溉一般,猛地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但再深的執念形成的也僅僅是巨大的幻境,不是真正的空間。
他們彼此能互相看向,也能聽見所有的交談。
何不見知道作為外人,他沒資格開口說什麽或者勸什麽。
只是林樂止最後的問題,多少也觸動了他。
“我不該開口,但我還是有一句話想說——”
“有些問題明知答案,何必問出口?太過執着,有時候只會傷人傷己。”
……
罅隙之外,污血逐漸蔓延到了一地漆黑的粉末和碎骨上。
霎時間粉末和碎骨被污血吞沒,下一刻污血的表面劇烈的翻湧起來,不斷有巨大的血泡形成又破滅。
污血越來越多,翻湧的血泡也越來越多。
血池的這一角,簡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
“哦?”一道慵懶的女音響起。
一個烏發如雲、身着石榴裙和白紗羅衣的女子懸空漫步于血池之上,若何不見在場,他也能認出來,此人正是曾經給自己傳過消息的合歡宗掌門應雲亂。
應雲亂走到翻湧的血池表面,帶着興味地注視着表面翻湧的血泡。
“恨?怨?不甘心?”應雲亂輕輕捂嘴,笑出了聲來。
“你還是不懂啊,你會被抛棄、被焚燒殆盡,不是因為其他,就是因為你太弱小了。”
“只要你足夠強大,玩弄他的人就是你;只要你足夠強大,恐懼被抛棄的人就該是他。”
“把自己的性命魂魄都壓在他人身上,所以你才會輸得這麽慘,這麽徹底……”
血池表面逐漸鼓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泡,血泡光潔的表面隐隐有張漂亮扭曲的面孔。
啪。
下一秒血泡破碎,嘣出的血沫沒有沾到應雲亂的白紗羅衣分毫,全部被魔氣擋了下來。
“憤怒嗎?痛苦嗎?憎恨嗎?這就對了。”
“誰把你點燃了,你死之前看到了什麽,全部告訴我。”
“只要你告訴我,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血池不斷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應雲亂聽後也不由得面容一凝,喃喃道:“聞人道殊嗎?”
本來她進來只是想探聽些消息,再看看能不能奪到一些天魔血,卻不想得到了聞人道殊複蘇這樣一個驚天消息。
那……
既然如此,這豈不是個給無定找麻煩的好機會?
無定可是惑心掌門寄予厚望的弟子,應雲亂有自知之明,她與無定修為差距太大了,憑她不可能給無定造成什麽阻礙。
但是聞人道殊卻不同了。
若能幫聞人道殊一把,哪怕只是給無定找一些麻煩、破壞他合道的機會,都是極好的。
應雲亂滿意地垂眸看着血池,一道濃郁的魔氣自她手中湧出,注入了血池內。
“很好,那我就幫你一把。”
“去吧……”
“去做你想做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何不見的話,林樂止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頸,大笑起來,笑到有些站不穩身體,還要靠幻化出的兇獸支撐身體。
“真是……”林樂止注視着何不見,眼中露出擇人欲噬的兇光,“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看你不太順眼了。”
“我一直想說,你那張永遠置身事外、永遠一副看客模樣的臉,可真是令人惡心啊。”
“可能那倆個劍客看不出來,但我見得人多了,我能看出來。”
“總會有那麽一種人,永遠冷眼旁觀別人的喜怒哀樂,永遠用那種看客的眼光看着別人的悲歡離合,如同在看一出連環戲!”
“我一直在想,那只是因為事不關己罷了!”
“何不見,要是有一天這些執念自你心底而起,你也能這麽輕飄飄地說出‘有些問題明知答案,何必問出口’這樣的話嗎?”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卡文了,這一章改了幾次總感覺不太對,但是最後還是磨出來了,我要再捋捋。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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