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開陣 這樣就夠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開陣 這樣就夠了
燕陽秋将喝空的酒壺扔在一旁, 他喝的酒多少也有療傷的作用。
昔日他斬出的每一劍都一往無前,見山劈山, 遇水斷水。
世事亂如麻,也不過一劍斷之。
“贏下法會後,門內前輩曾給過我贈言,他給我講了矛與盾的故事。”
“無物不陷的矛對上無物能陷的盾如何?”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說我這柄‘銳劍’,總有遇見無法斬破的事物那天,那時我該當如何?”
“當時我一絲猶豫都沒有,答曰, 必是我劍不利,只要我時時打磨心中劍, 世上無鋒銳不可破之物。”
“前輩聽了,但笑不語。”
“今日我才發現……是那時的我太過狂妄了。”
燕陽秋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和完全陌生的神情。
即使是鋒銳無匹的劍, 也會被情絲織就的舊布裹住,欲劃而不能劃、能破又不想破。
然而,正是因為他意識到這一點,知曉了世上還有他的劍也斬不斷的東西, 他才知道心中劍何處變鈍了。
“如今我真的遇見了‘無物能陷的盾’, 知曉了自身的狂妄和局限, 我的回答還是那句——”
“必是我劍不利, 只要我時時打磨心中劍, 世上無鋒銳不可破之物。”
燕陽秋身上的氣息不斷攀升,竟然向上越了一個境界, 他手握劍柄,周身氣息鎖定了無定。
無定臉上的諷刺漸漸淡去,此時他居然真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不見他動作, 他周身咆哮的魔氣将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下一瞬,燕陽秋連人帶劍出現在了無定身前,一柄短劍向着林樂止心中刺去。
這一劍之下,龐然的魔氣如冰雪見烈日般頃刻消融。
劍身輕易刺入林樂止身體內,二尺劍的劍尖正好刺破背部布料,露出一點寒星般的劍尖。
燕陽秋微微垂眸,林樂止的面容近在咫尺。
林樂止的面容恢複了平靜,他只是淡淡地道:“這樣啊……”
被燕陽秋氣機鎖定的那一刻,無定知道這一劍躲不過,乾脆在最後關頭換回了林樂止的意識。
無定只是單純地想要惡心兩個人,想看看這場好戲會不會繼續演下去。
可惜失望了。
這一劍,燕陽秋沒有停手,林樂止也沒有表現得失落和絕望。
林樂止平和閑淡地,就像昔日的小公子在午後躲在亭中午休時一樣。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在與燕陽秋重逢後,那時時刻刻焦灼的心終于平靜了下來。
他其實知道的,同樣的抉擇無論做多少次,燕陽秋都只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只是有一點不甘心而已。
但最後這句話,林樂止沒有說出口。
這樣就夠了,取回各自的心,踏上各自的路,無需多言。
他只是輕輕嘆出了最後一口氣,閉上眼再無聲息。
下一刻,林樂止的身體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從中湧出更多魔氣。
魔氣幻化而成的兇獸掉頭啃噬着這具屍體,漆黑如霧團的魔氣中響起一陣又一陣讓人牙酸的啃噬聲。
燕陽秋擡手召回銳劍,同時分化出萬千劍光,刺向那些兇獸。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啃噬到血肉的兇獸凝實了些許,竟真有“複生”的感覺。
兇獸散開後,魔氣湧向中間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組成了屍體新的血肉、皮膚、面龐和五官。
新出現的人形高大健美、皮膚純黑、皮膚上繪白色魔紋,正是無定本人的模樣。
此時,這個無定身上的氣息已經跌回了元嬰一元。
“只吞噬一具屍體,果然能調用的力量還是有限。”
“你下手還真是迅速果斷。”
“我對你下手一定更 迅速果斷,”燕陽秋眼中寒光冷厲,“我必殺你!”
“哈……”無定乏味地笑了笑,招了招手,深坑中傳出的心髒躍動聲越來越快,又有一些魔兵自深坑中爬了出來。
兇獸與魔兵圍繞在無定身邊,宛如一支等待将領下令的龐大軍隊。
對無定而言,不再搖擺的劍修重新變成了随處可見的、平庸無聊的修士,他不再感興趣,只對這支軍隊下令道:“撕碎他。”
咆哮的兇獸和魔兵一起沖向了燕陽秋。
無定則将注意力放在了聞人道殊和引動魔氣的修士身上。
到底還有誰、又有幾人藏在這片大地上?
這具化身只是他吞噬屍體臨時改造出來的,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到他們,将他們和聞人道殊一道殺死。
先無定一步落在大地上的聞人道殊包裹在手臂上的血線陡然炸開,每條血線都像是有生命一樣自行在大地上游走,搜尋着可能的異樣。
靠着提前布設的多個法陣蒙蔽聞人道殊和無定,何不見全力運用施展遁術,不斷将自己投射在大地上的不同方位,快速刻畫陣紋。
待他猛地看到那些游走的血線時,驚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血線在魔氣中左右扭動,既像是蛇又像是某種蚯蚓,看上去可怖又詭異。
每次血線即将靠近他時,便有一道烏光将血線徹底泯滅。
在遠離何不見的地方,也不斷有烏光一一斬斷那些游走的血線。
“嗯?”
聞人道殊能察覺哪些血線被斬斷了,但是四面八方不同方位的血線幾乎是同時的斷掉的,讓他難以摸清對方的方位。
似乎不僅僅是魔氣遮蓋的緣故,對方出手也自帶着泯滅的效果,他連對方出手的波動都沒有捕捉到。
“有點意思。”聞人道殊喃喃道,“既然魔氣遮蓋了你們……”
他伸出左手,向上攤開手掌,再猛地握緊。
游走的血線頓時定在半空,随後它們開始瘋狂吞噬這片大地上彌散的魔氣。
他那條血紅的手臂表皮很快蒙上了一層漆黑的魔氣組成的“皮膚”。
大地上的魔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何不見不由得有些心焦。
他知道這點障眼法只能給他争取很短的時間,但沒想到能短成這樣。
“專心,”越荒州的傳音在他耳邊響起,“其他交給我。”
何不見定了定神,一邊布陣還要一邊警惕聞人道殊多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越荒州說了,他決定全心全意相信越荒州。
相信越荒州能為他擋下一切威脅,他只需要專心于布陣。
“給我三十息。”
頂着巨大壓力,何不見反而進入了一種極為專注的狀态。
往日需要兩三次才能刻畫成功的陣紋一次就能刻畫成形,甚至他還福至心靈,臨時改動了些許陣紋。
十息。
大地上的魔氣逐漸稀薄,聞人道殊也察覺到了那似曾相識的劍意。
“果然是你!”
聞人道殊握成拳的左臂猛地向着他感應到的大致位置轟出。
動作間定格在半空中的血絲向着手臂收束,覆蓋在他手臂上的魔氣噴湧而出。
然而,比他這一拳更快的是越荒州的劍。
“破!”
斬淵劍如鬼魅般擦着聞人道殊的拳鋒而過,斬向聞人道殊的脖頸。
二十息。
聞人道殊轟出的那一圈魔氣在空中猶如一條魔龍,直接将越荒州擊飛出去。
面對越荒州的一劍,聞人道殊的額頭上的短角放出耀目的血芒,血芒結合周圍的污血化為一道血盾。
烏黑的劍光斬破了血盾、斬破了聞人道殊護體的魔氣,可惜經過兩輪削弱,最終只斬斷了聞人道殊一半脖頸。
聞人道殊此時的身體,也不過是他結合血池法則和自身功法捏出來的替代品,唯有左臂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被斬斷一般的脖子很快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大地上殘餘的魔氣被聞人道殊抽空,此時聞人道殊也看到了遠處被擊飛後、唇邊帶血的越荒州。
“不錯,”聞人道殊深紫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劍修還真是讓人讨厭。”
他口中的劍修,既指越荒州,自然也指旁邊和無定對峙的燕陽秋。
越荒州沒有急于再出招,他召回了斬淵劍,在心中默默數着。
三十息。
何不見刻畫完了陣紋,直接将自己投影到了越荒州身邊,将自己的四顆寶珠全部召出。
“開陣!”
大地上提前繪好的陣紋綻放出無量星光,四顆寶珠自動飛到東南西北四個陣眼。
龐大靈力将整片大地都籠罩在內。
此時,何不見的手中出現了三顆“水珠”,不同的“水珠”透着不同的氣息。
聞人道殊的瞳孔猛地放大。
另一邊的剛給兇獸魔兵下完指令的無定也猛地看向何不見。
他們自然有見識,瞬間就判斷出了那三顆水珠是什麽。
黃泉水、天陰魂水和玄陰真水!
無定第一感覺就是不可思議。
這種天材地寶,哪怕是四大宗或者兩大魔門,也頂多集齊其中一種或者兩種。
無定也确信,這個修士不是四大宗或者兩大魔門的哪個長老。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元嬰修士,竟然能一次性拿出三種水屬性的天材地寶,當真出乎他的預料。
無定瞟了眼陣紋,感受着大地上靈氣的流轉,多少也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無定和聞人道殊對視一眼,互相看不上地又別開視線。
但他們算是達成了默契。
留下這兩個人!
“你覺得你能成功嗎?”
“我還要多謝你,給我帶來了三種寶物!”
說着,無定周身的魔氣湧動,向着何不見撲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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