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魔頭 聞人道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魔頭 聞人道殊
他們說話間,外邊街道上來往的人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多。
四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只是不動聲色照常交談着。
“罅隙存在的地方,必然是法則沖突最激烈的地方,這裏的法則就太靠近萬魔窟了。”何不見道。
“真麻煩。”林樂止嘆了口氣。
徘徊在茶鋪外的人已經多到快要堵住茶鋪大門了。
氣氛越發緊張,雙方都在等待一個時機出手。
就在這時,茶鋪外傳來了一道聲音:“來讓一讓,讓我們進去坐下喝口茶。”
一男子強行擠開茶鋪外的擁堵的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緊跟着一男一女。
這人拉了一把椅子轉身往何不見四人旁邊一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真沒想到竟然在此處遇見了樓主,樓主能說說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在秋月春風城裏走着走着,就走進萬魔窟外圍了?”
何不見打量着對方三人,說話人面貌英俊、穿着一身有着纏枝蓮暗紋的绛紫色廣袖長袍,領口半敞開不敞的,通身風流氣度。
另外一男一女同樣廣袖長衫,容貌殊麗。
何不見發現自己和這三人同樣也有一面之緣,是在原時空他在秋月春風樓裏打聽消息的時候。
他還記得,為首的風流男子應該姓萬。
林樂止看了萬姓男子一眼,神情間有不耐煩。
“為什麽要告訴你?”
萬姓男子哈哈笑道:“好歹我也是歡笑樓的常客,凡人常說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們也不知多少夜的夫妻了,怎麽說也該有點……”
他話沒說完,一點寒芒出現在他頸間,寒光将他敞開的領口又刺破了些許。
“萬大哥!”他身旁的女子擔心地驚呼一聲。
萬姓男子收起了輕浮之色,伸手緩緩推開了橫在頸間的短劍,看向了燕陽秋,意味深長道:“看來樓主身邊無論何時都不缺‘護花’之人。”
燕陽秋看都沒有看他,只召回了那把短劍。
萬姓男子正了正色,道:“我名萬年,魔焰門弟子。”
“寸心。”靠在萬年身旁的男子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另一女子也開口道:“寥落落。”
何不見三人也同樣報上了姓名。
林樂止則有些在意萬年之前說過的話:“你說你在秋月春風城裏走着走着就進到這裏來了,怎麽回事?”
萬年取出一把折扇,刷的一下打開搖了搖扇子,道:“就是如此。”
“萬魔窟和萬靈血池的異變,引得不少魔修前去探尋,不過大多是妙欲宮和化血宗的弟子。”
“我這個人別的不提,實在是知道自己的斤兩,因而避之唯恐不及,卻沒想到被這樣卷了進來。”
說着,萬年頓了頓,道:“不過話說回來,我進來之前,好像聽過秋月春風城裏有不少人失蹤的傳聞。”
“但……”萬年笑了笑,“失蹤對我們而言,又不是什麽事,沒人在意。難道那些失蹤的人,也是跌進這裏來了?”
林樂止皺起了眉,道:“不好,我還是低估了這裏的危險性。”
“怎麽?”燕陽秋問道。
林樂止擡頭看了何不見一眼,道:“他……他猜得是對的。”
“秘境內法則抵觸的地方确實存在罅隙,這罅隙直通天羅世界和妙有世界,秘境內的人能從罅隙出去,秘境外的人自然也可能通過罅隙跌入秘境裏。”
“我懷疑那些罅隙是被特意留下來的……”
“活人的□□、外界的魔氣、完整的神魂……這不僅僅是萬靈血池和萬魔窟的需要,也許同樣是造就秘境的那位無定魔君的需要。”
“因此他才放縱這些罅隙存在。”
“等進入這裏的活人足夠多,湧入這裏的魔氣足夠多,難保造就秘境的人不會直接封閉罅隙。”
“所以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說到這,林樂止就氣不打一處地橫了燕陽秋一眼,道:“我當初都跟你說了,你要找的人落盡萬魔窟未必能活下來,誰想到你這個呆子非要進來找人。”
“這下好了……”
何不見則看了眼越荒州。
這被找的人倒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置身事外與他無關的漠然模樣。
可既然來找越荒州是燕陽秋一意孤行,林樂止怎麽明知道秘境危險還是跟了進來。
這聲名鵲起的飛來劍派新道子,和歡笑樓樓主又是什麽關系?
何不見思量間,徘徊在茶鋪外的人影突然一擁而上,一時間各色法器光華齊現,滾滾魔氣向着鋪中衆人撲來。
燕陽秋聽着林樂止數落,他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才深入險地,有些無奈也有些愧疚。
他也攔過林樂止,可他何時聽過他的。
這攻擊對他而言來得正好,燕陽秋拍案而起,身邊的短劍乍然放出十幾道寒芒。
“防的就是這一手!”
寒芒一一穿透那些人的眉心,被洞穿後,那些雙目空洞的人像是如夢方醒。
“我怎麽在這裏……”
“不……不要……”
“我……啊啊啊——”
不待他們作出什麽反應,他們體內的血管猛地刺破皮囊,直撲向鋪子內的人。
撲出的血管數量極多,輕易避開了劍光向人撲來。
可惜血管到了何不見三尺之外,就一頭撞上了玄武寶珠放出的烏光。
他們雖然在交談,卻一刻都沒放松警惕。
攔下那些血管的同時,幾道無聲的烏光閃過,将撲來的血管切斷。
林樂止身邊也幻化出不同的魔獸,撲上來咬斷了不少血管。
一時間各種破碎、大小不一的血管紛紛落地,那些血管墜落到地面上還左右扭動抽搐着,惡心得如同血紅的蛆蟲。
這樣的場面驚得寥落落想往萬年身邊靠,卻發現寸心已經窩進了萬年的懷裏,抓着對方的衣領微微發抖。
寥落落自己不過是煉氣大圓滿的修士,寸心可是築基一竅的修士,怎麽說也比她高一個境界,不由得讓寥落落略感無語。
論樣貌她和寸心不相上下,論修為她只是低了一點,無非是她豁不出去,始終放不下身段這樣去服侍萬大哥。
可……
寥落落抿了抿唇,自覺往萬年的身後靠了靠,由着對方将自己護在身後。
對她這樣修為不高、天賦不佳又沒有宗門護佑、奇遇加身的人而言,依附一個有實力又有宗門的弟子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這弟子又英俊風流、溫柔以待。
她是這麽想的,自然有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寸心就是!
寥落落望着萬年的背影,正對上攀着萬年肩膀、擡眼看向自己的寸心,寸心向着她笑了笑。
瞬間讓寥落落覺得胃裏有什麽在翻滾。
好惡心,真的好惡心……
他能不能消失呢?
這顆高大的喬木,只能由我一人攀附。
何不見則注視着地上那些扭動的血管,意識到了不對。
他幾乎是立刻放出了紫煙寶珠。
氤氲的紫光鋪開時,那些血管驟然左右拉開,變成極細的血線向着他們纏繞過來。
紫光與烏光疊加下,那些血線仍然能緩慢向前突破。
“天羅化血宗!”何不見脫口而出。
外面那些擁擠的人,有些化為了血污消失不見、有些則只留下一張乾癟的人皮飄落在地。
越荒州眸中湧現紫光,紫極破魔瞳能幫他看透僞裝,他果然在這片街區的陰影中看到了一個血紅的人影。
他毫不猶豫馭使斬淵劍,一劍刺那隐藏的血紅人影。
“破!”
在越荒州開口的同時,遠處地面下忽然冒出無數血線互相交纏、編織。
然而對方錯判了斬淵劍的速度,也沒想到自己暴露的會這麽快。
斬淵劍劃破空間,輕易洞穿了尚未成形的血盾,直接刺中了那個血紅的人影。
陰影霎時振動扭曲起來,那人被迫跌出了僞裝,立于長街之上。
“現在的正道修士居然這麽敏銳了嗎?”襲擊他們的人站直身體,擡眼看向茶鋪的方向。
此人一身黑色勁裝,卻生有一頭柔順的紫色長發和深紫色的雙眸,他左側額頭生着一只彎匕一樣的角,角上纏着螺旋血紋。
“聞人道殊……”
率先喊出對方姓名的,卻是萬年。
與此同時,林樂止也神情大變。
萬年本來躲在何不見四人身後,老神在在。
他剛剛也察覺到了街上越來越多的人有問題,那時他表面悠閑其實心急如焚。
他有種如芒在背、如影随形的感覺,好像虛空中有什麽一直盯着他。
他身旁那兩個修為太低了察覺不到,他卻能清清楚楚地察覺到。
幸好……他竟然碰見了歡笑樓樓主。
死道友不死貧道。
林樂止性情陰陽不定還能在秋月春風城經營起歡笑樓,他無論修為還是其他都比他強了不止半點。
萬年因此加快了腳步,冒險一搏擠開了門口那些人,成功來到了林樂止身邊。
進來後他就心中一定,覺得這次穩了。
林樂止身邊竟然是三位正道修士。
這三個正道修士能接受林樂止,證明他們大多不在乎什麽正魔之分。
既然如此,君子欺之以方,他只需要緊跟他們再躲好就行了。
但這個突然出現的襲擊者,卻着實讓萬年驚詫到了極點。
“哦?”聞人道殊勾起唇角,眼角眉梢之間透着說不出的邪氣,“竟然還有人記得我嗎?”
萬年是六欲天弟子,魔焰門雖然不及天魔妙欲宮與天羅化血宗,也是能和玄冥派、陰羅派齊名的宗門。
魔焰門內曾有記載,天羅化血宗曾出過一代蓋世魔頭,和無定真君一樣擁有天魔血脈。
作為魔裔他曾為萬靈血池貢獻了盡三分之一的容量,屠殺起來無論正魔妖人一視同仁。
他橫行一時,最終與一位萬化歸一宗的長老同歸于盡。
那至少是萬年前的事了。
難道萬靈血池內也有這魔頭的血?
這次秘境形成,反而喚醒了萬年前魔頭的殘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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