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清平 所以,你還有什麽不滿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清平 所以,你還有什麽不滿呢?
這老叟身上氣息微弱,看上去不過煉氣大圓滿的修為。
再加上他體內生機枯竭,何不見判斷他大概壽數将盡。
到了臨近大限之時,修士體內氣血兩衰、神弱氣濁,體內的靈力大多勉強用來維持 衰弱身體,一身修為頂多發揮十之一二。
更何況他們面前的确确實實只是個煉氣修士,那更沒什麽好畏懼的。
燕陽秋灑然一笑,立刻道:“那就叨擾了。”
那老叟走出屋子後順帶帶上了房門,帶着他們四人在小院裏的一張茶桌上坐下。
這茶桌的桌板是一棵古木的橫截面,他們坐的凳子也是一個個敦實的樹樁。
坐下後,身旁便是怒放的各色花朵,伸手可觸,所見所聞都是鮮活自然的景色。
老叟手一揮,自儲物法器裏取出了兩壇子酒和四個酒碗,他施法自酒壇中引出清澈的酒液,澆進他們四人面前的酒碗中。
“哈哈,”老叟笑了笑,“各位貴客,這酒是我采百花蜜及百果一起釀造而成,寒舍雖然粗陋,老朽卻敢說拿這酒出來待客,絕不會辱沒四位。”
“只是可惜老朽年老體衰,能用來待客的只有多年前最後釀就那一批酒,喝一壇便少一壇。”
“因此四位貴客共享一壇,老朽則自己獨享一壇。”
“貴客們可別嫌老朽吝啬,實在是老朽大限将至、年老體衰、時日無多了。”
說完,他掀開酒壇蓋子,仰頭先痛飲了一陣。
傾倒而出的酒液散發出馥郁濃烈的香味,哪怕置身于花田中,這股味道仍舊能被清晰聞到。
燕陽秋聽完也跟着端起了酒碗,林樂止便按住了他的手,橫了他一眼。
燕陽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拿開林樂止的手,端着那碗酒一飲而盡。
“哈!”燕陽秋放下酒碗,“好酒!當真是好酒!不輸我當年在金陵市上鬥劍贏下的金波美酒!”
看着燕陽秋,林樂止臉上漸漸沒了表情,他轉頭看向遠處的花田,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何不見和越荒州都沒有喝那碗酒,他們沒忘這裏是血魔秘境,入口的東西到底要謹慎一些。
何不見看向老叟,忍不住問道:“敢問您姓名,這裏又是哪裏?我們四人迷路了,誤闖進來,貿然打擾還請您多多體諒。”
老叟哈哈一笑,也不在意他們是否喝酒,他伸手摩挲着酒壇的表面,道:“我名江明輝,這裏是清平世界的大山深處,是老朽和道侶隐居所在。”
道侶?
何不見越加疑惑,他沒有感知到這裏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清平世界?”燕陽秋略一思索,“我曾經路過過,那方世界的天道主平和,那世界裏凡想發起戰争或武鬥者必遭天譴,相對應的那方世界頂多修煉到煉氣大圓滿,連築基都不可能。”
“因此那世界內頂多有些俠客高手的奇聞異事,并未有修真者或妖魔一說。”
原來如此。
何不見忍不住又瞥了眼越荒州。
清平世界聽起來是和越荒州出身的太元世界有些相像。
不過太元世界是因為世界本身曾因為神人相争被打碎過,靈氣流失嚴重,導致天道對待修士尤為嚴苛。
在太元世界修士頂多修到築基大圓滿。
而清平世界的法則,更像是天道意志的體現。
“隐居于一個無争無鬥的清平世界,聽起來也不錯。”何不見搭話道。
“是啊,更何況還是和心意相通的道侶一起。”江明輝提起道侶,連眼角深深的褶皺內都盈滿了幸福的笑意。
一旁望着遠處花田的林樂止聽到這裏,發出一聲嗤笑。
江明輝這時想起了什麽一樣,連忙道:“唉呀唉呀,我忘了她出門之前要我把衣服疊好,貴客們請便,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匆匆返回了木屋。
“這酒你們還喝嗎?”燕陽秋看向何不見與越荒州面前的酒碗。
兩人搖了搖頭。
燕陽秋立刻伸手端走了酒碗,道:“那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直接乾了一碗又一碗,喝完又去那壇子裏倒。
何不見倒是奇怪,燕陽秋明明和林樂止關系匪淺,為什麽不先喝林樂止面前的那碗酒呢?
望着遠方花田的林樂止這時終于轉回了頭,冷冷看着燕陽秋,問出了何不見心中的那個問題:“怎麽不喝我面前的酒?”
雖然外表清瘦文弱,但單看劍意也能知曉燕陽秋是個外軟內硬、灑脫不羁的性子。
此時面對林樂止的冷言冷眼,他卻嘆了口氣,低聲道:“想着萬一你感興趣,或許會想要喝一點嘗嘗看……”
“嘗?”林樂止漂亮的臉上勾出一個帶着自嘲意味的笑,“這裏的酒你都敢喝,為什麽在歡笑樓時不敢喝我端給你的酒?”
“是我的酒太次,還是我這個人太次,入不得你燕大劍客的法眼。”
“都不是。”燕陽秋立刻回道。
“都不是,那是什麽?”林樂止逼視着他,漂亮淩厲的眉眼幾乎要燒起來,“你倒是說說看啊?”
何不見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一聲,道:“我去遠處賞賞花,定虛不如和我一起來?”
越荒州也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茶桌,走向遠處的花田。
何不見伸手掠過搖晃的花瓣,感受着簌簌的微涼自指尖拂過,如同鳥兒飛羽拂過。
他們所去的方向是一片純白的花田,花朵極大、花瓣肥厚,花瓣圍繞着金色的花蕊一瓣又一瓣圍成了一個圓滿的圈,香味也尤為明顯。
對比何不見自己的記憶,這種花很像他在地球見過的白山茶,但是比白山茶花開得更多、更大。
一樣望去見花不見葉,有種不顧一切瘋長的熱烈。
這樣的花能開如此大的一片,可見江明輝侍弄花田也花了大心思。
“也不知燕兄和林樂止之間有什麽糾葛,竟然能讓林樂止說出那些話。”何不見興致勃勃地撫弄着花瓣,低着頭道,“定虛之前認識燕陽秋嗎?是否知道些什麽?有什麽能告訴我嗎?”
“不知。”越荒州道,“就算我知道,便要告訴你嗎?”
“還是說,你還打算繼續那個問答交易?”
何不見的動作一頓,他的兩根手指正卡在一朵花下方,猶如掐住了這朵花的喉嚨。
原本的興致霎時消散。
何不見緩緩擡起頭,看着面前這張熟悉卻毫無波動的面容,收回了手。
“也是。”
“畢竟我和定虛萍水相逢,定虛不過是吃了我幾顆丹藥,我們之間哪裏談得上什麽交情。”
“還沒謝過靈和道友的丹藥。”越荒州望向遠處搖曳的花田,淡淡道,“靈和道友出手相救解我燃眉之急,離開此險境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會出手相助。”
然後交易結束,大路朝天、兩不相欠?
何不見深吸一口氣,想告訴自己此時空越荒州的态度才是正常的、自然的。
但一個念頭還是不可控制地冒了出來。
想都別想。
在另一個時空,他們之間早就分不開、算不清了。
“能出去再說吧。”何不見只是這樣道。
這時,木門再次傳出了嘎吱的推開聲。
何不見回頭,看到江明輝再次走了出來,他也就掉頭向回走。
越荒州這次沒有跟他并肩而行,而是墜在他身後。
素衣無情地擦過搖曳的花枝,一刻也沒有停留。
江明輝走回茶桌前,發現氣氛明顯變得有些冷。
臉最漂亮、穿得也最漂亮的男娃眼尾紅紅的,像是被氣狠了。
那個笑吟吟、溫和溫潤的男娃,臉上也沒有笑意。
江明輝搖了搖頭,拎起酒壇給空掉的碗一一滿上,道:“再親近的人也有拌嘴的時候,想要一起過下去總要相互體諒些。”
“老朽和道侶也有拌嘴吵架的時候,那也只是一時而已。”
“她和老朽還是一起過了一輩子,在山裏開墾出一片片田地。
“她喜歡花,老朽就種花,不知不覺這花就漫山遍野。老朽也從當年的青春少年,變成現在鶴發雞皮的老頭子了。”
“一輩子,就這麽平淡卻幸福地過去了。”
江明輝滿眼都是感慨和回憶,像是想起了從年少至今度過的那些幸福歲月。
“所以,你還有什麽不滿呢?”越荒州冷冷開口,他不想再看江明輝演下去了。
他的話如一柄利劍刺向江明輝,刺破了他精心維護的那層平和幸福的幕布。
江明輝的神情霎時僵在臉上,那凝固的懷念、幸福情感挂在那張老到贅皮交疊的臉上,反倒顯得他的臉變得有些猙獰。
原本恬淡平和的田園小院此刻靜到詭異。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明輝的身上。
“我的靈識穿不進那個簡陋的木屋,證明你最不期望我們看到木屋裏面的東西。”
何不見早就察覺到了江明輝帶上木門、引導他們在院子裏落座而不是進屋的種種行為的怪異之處。
他也早就放出靈識探查過,發現靈識受到了阻隔,無法探入木屋內。
那麽,江明輝到底想要掩蓋什麽呢?
雖然他一直提到道侶,但從他們闖入開始,他們根本就沒見過他口中的道侶。
并且,花田和小院裏也看不出有第二個人留下的痕跡。
那個他口中的道侶是很早之前就離開了?還是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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