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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死期 為什麽哪怕是假的,也不獨屬于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死期 為什麽哪怕是假的,也不獨屬于我……




秘境深處,翻湧的血池之中,一個披散着紫色長發的身影忽然浮上表面。




他半趴在池邊,裸露的精壯上半身上詭異的紫色花紋忽隐忽現,下半身則仍沒在池面之下。




聞人道殊“啧”了一聲,自言自語道:“竟然完全泯滅了嗎?”




“果然不管哪個時代的正道修士都這麽難纏。”




“本來還想看看他們動彈不得的狼狽模樣呢……可惜……”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分身徹徹底底泯滅了。




要不是泯滅得這麽徹底,哪怕只有一絲血氣尚存,現在他就能抓住他們被燃血控制的契機,盡情享受生靈的血肉和神魂了。




但是……那個用寶珠的正道修士有些奇怪……




聞人道殊仔細回想自己分身泯滅之前所感受到的。其他幾個修士他都有血霧侵入後的感觸,唯獨那個用寶珠的修士卻沒有反饋。





是他身上帶了什麽克制燃血秘術的寶物,還是他本身有什麽特殊?




聞人道殊本體在萬年前就已經隕落,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重新恢複意識的那一刻。




如今經過多年消磨,現在的他只剩元嬰大圓滿的修為,且很多獨屬于魔裔的天賦神通都随着本體的消失而消失了。




現在靠血池和法則捏出來的肉|身,也僅僅只能在秘境裏活動。




吞噬一個完整的生靈,他就可以再次獲得肉|身,至少可以離開秘境真正複生。




可是那又怎麽夠?




魔就是這樣,永遠充滿欲望、永遠都得不到滿足,他也正是因為不滿足才在萬年後又一次睜開了充滿欲望的眼睛。




吞噬一個完整生靈只是最末等的選項,他已經感覺到了,萬魔窟深處那散發着親切感的磅礴魔力。




那裏有天魔留下的殘肢或血液……




只要他能得到,借助秘境裏的法則,他可以重塑真正的魔軀。




可是……




聞人道殊深紫色的瞳孔擴大,其內映照出一個如心髒一般“砰砰”躍動着的血繭。




“還虛大圓滿境界的魔裔……”




看上天魔殘肢或血液的,可不僅僅是他。




看樣子,還是要等一個合适的契機,或者多一些備選。




……




幸好。




林樂止明面上是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為,其實他已經突破了元嬰境界,只是突破後連一魄都沒能穩定下來,狀态始終不佳。




因此他常年對外表現出的實力只有金丹大圓滿。




這次他被血氣入侵得最重的,除了萬年三人外,就是他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一到元嬰境界,他竟然如此動搖,還偏偏在這個時候再見燕陽秋。




林樂止擡眼注視着燕陽秋,明明已經排出了血氣,為何還是感覺五內如焚。




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再見到他!




燕陽秋只是自己站起身,又伸手将林樂止拉了起來,看着地上的灰燼嘆了口氣。




“如此魔頭,若他當真複生逃到外界,必然又引起一場浩劫。”




“必須阻止他。”




林樂止抽回了手,冷冷道:“還是先顧着自己吧。”




“去找出口。”




他們四人并無大恙,萬年和寸心卻還沒排完血氣。




見林樂止要走,燕陽秋還看了眼地上的萬年和寸心,有些猶疑,道:“他們……”




“哈?”林樂止冷笑一聲,“他們?你要等他們嗎?”




“燕陽秋,他們也是你口中的‘魔頭’。”




“萬年出身魔焰門,你覺得他要如何修煉自己的魔焰,又以什麽為燃料?”




“我怎麽不記得你如此好心,連‘魔頭’都要憐憫。”




燕陽秋神情一黯,并沒有回答。




眼見氣氛不妙,何不見開口,道:“放出寶珠的時候,借助寶珠的力量我感覺左手邊血腥氣重一些。”




“既然要找罅隙,在萬魔窟法則占優勢的地方就要往血池那邊靠一些,我們往左手邊去吧。”




眼見四個人都沒有等自己的意思,萬年不由得有些急了。




“等……等等!剛剛那只是聞人道殊的分身,萬一他本體馬上趕到,你們留我們在這裏不就是等死嗎?”




“你們正道修士就是這麽抛下我們、見死不救的?”




越荒州看都沒有看他,率先向左手邊而去。




若是以往,何不見或者燕陽秋心念一動可能會等他們,可如今他們兩人心情各有不佳,自然不想再管。




見那三人不為所動,萬年強行站起身,又哇地吐了口血,他又看向了同為魔修的林樂止。




可惜林樂止是率先提出要離開的人。




“樓……主……”誰曾想到,此時哆哆嗦嗦開口的人,竟然是寸心。




林樂止将要離去的身影,還當真因為他的呼喚而停了下來。




“你要說什麽?”林樂止冷着臉,本來漂亮的眉眼憑添鋒銳之氣,“你要是求我帶你走,可以,畢竟你是我樓裏的人。”




燕陽秋被林樂止冷言冷語頂了好幾次,此時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林樂止是什麽樣的人,他誰都可以抛棄。




如果自己今日如萬年一樣委頓在地、動彈不得,林樂止也能拂袖離去。




可寸心……區區一個寸心,怎麽能讓他停下腳步呢。




“樓主……”




作為此時還活着的修為最低的人,寸心雖然沒有被整個點燃,但他體內也被灼傷嚴重,嚴重到只是說話都要忍耐着超乎想象的劇痛。




“明明……樓主知道,我不可能只求樓主帶我走。”




“求……求求您,帶我們兩個走吧。”




“萬大哥很厲害,他很快、很快就能恢複的。”




林樂止注視着寸心,忽然笑了起來,道:“你可真是……執迷不悟。”




“虧我當年把你撿回歡笑樓,虧我授你功法。”




“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林樂止臉上浮現的笑容下一秒就消失,他毫不猶豫化為遁光向着左邊而去。




見此燕陽秋也化為遁光跟上。




何不見在臨走之前,随手扔了兩粒丹藥給他們。這不是他自己親手做的丹藥,而是從瘿老人、十絕等人的儲物法器裏翻出來的魔修療傷的丹藥。




療效好但毒性大,對何不見而言完全是無用之物。




扔完之後,他才跟上了越荒州的遁光。




他給丹藥也不是真想幫這兩個魔頭,只是順手為之,死活就看他們的天命了。




比起仍動彈不得的寸心,萬年顯然狀态好一些,因此他搶過了何不見留下的丹藥,毫不猶豫全部服下。




寸心癡癡注視着萬年,其實早有預料。




他想起自己被林樂止撿回歡笑樓裏,林樂止對他說過的話:“只要修行享樂就好了,能尋歡作樂時便尋歡作樂。”




“魔修總是陷在貪嗔癡怨裏。”




“一旦你心裏真的有了誰,你的死期就到了。”




寸心一直記得林樂止的話。




可是耳鬓厮磨、意亂情迷的時候,這個英俊風流的男人會咬着他的耳垂說愛他、愛他、愛他……




哪怕只是哄他再來一次的假話,哪怕只是随口一說的閑話,可是他畢竟說了。




所以……在看到萬年也和歡笑樓裏其他男男女女一樣厮混,一樣心不在焉地說着那些情話時……




怎麽可能不在意呢?怎麽可能不恨呢?怎麽可能不怨呢?




為什麽哪怕是假的,也不獨屬于我?




此時體內非人的劇痛,對寸心來講卻如此熟悉,因為早在血氣點燃的火焰灼燒肺腑之前,他就已經用自己的貪嗔癡怨灼燒了自己千百遍。




乃至于早早把自己的每一滴血肉都燒乾,剩下一個越發空虛的外殼,空虛到恨不得将萬年整個人吞入其內,才能得到滿足。




萬年吞下丹藥後,運功了許久才徹底排出血氣。




可這丹藥內丹毒太過厲害,他此時看似恢複了,不出三日必然丹毒發作陷入虛弱期,起碼一年內恢複不過來。




他雖然松了口氣,卻在心裏記恨上了那四個人。




該死的正道修士,該死的林樂止!




等我出去熬過了丹毒發作和恢複期……




這時,萬年已經看到了遠處向這邊蔓延過來的血污,看樣子是血池那邊的法則即将滲透到這邊來了。




萬年正想抽身離開,餘光掃到了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的寸心。




若他此時走了,寸心動彈不得,只會被湧過來的血污吞沒。




“傻子。”萬年煩躁地道。




他走到寸心身邊,一把撈起他,化為遁光向着左邊飛去。




在他懷裏,寸心灰暗的眼睛驟然明亮了起來,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萬年外袍上的纏枝蓮暗紋,不由得眼中蒙上了一層水汽。




……




向着血腥氣更濃的地方飛遁了一段距離,果然前方出現了異象。




在他們不遠處的空間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隙,裂隙的左右兩側景象迥然不同。




越過裂隙,對岸的污血不斷灌入裂隙中,形成了一道血瀑,不時有殘肢斷臂、半個人形或不成人形的東西被血瀑卷入裂隙中。




他們這一側,靠近裂隙的地方徘徊的人影殘缺而扭曲,他們不受控制一般走向裂隙滑入其中。




沒多久,那些空有形體的扭曲人影從裂隙中爬了出來,出來的他們明顯有了血肉填充,似乎恢複了些許生前的靈智。




随着血瀑的灌溉和人影的跌落,那狹長的裂隙竟然在緩慢恢複。




“就是那裏!”林樂止精神一振。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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